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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美人皮-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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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梅娟回答:“我刚来时,街道办事处的人打开过,是以前房子主人穿的衣服,布料、鞋帽,有几双高跟鞋特别漂亮,那叫摩登!”
  凌雨琦突然问道:“有绣花鞋吗?”
  芳梅娟听了,一怔,“什么绣花鞋?”
  “镶有金黄色梅花的绣花鞋!”凌雨琦紧紧盯着芳梅娟的眼睛,一眨不眨,信佛要把她看穿。
  “什么绣花鞋?我没有看到,只有高跟鞋,灰色的,白色的,还有一双红色的,血红色。”芳梅娟显得有些紧张,有点语无伦次。她想尽快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于是又凑到西面的墙壁前。
  她越来越意识到,凌雨琦很可能是个公安。
  芳梅娟指着墙上的字迹说:“大姐,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我只认识几个字,人字和牛字。”
  凌雨琦走过来,看了看,说“这是老先生咏怀炎帝的一首七律诗。”
  “什么漆绿?”
  “就是古代的一种诗体,每行七个字,共有八行,会押韵,中间两联讲求对仗。”
  “什么?打仗?”
  凌雨琦不耐烦的挥挥手,“跟你说这么多,对牛弹琴!你了听不懂,黄山上来的姑娘!”
  芳梅娟瞪圆了眼睛,“什么?看不起咱黄山上下来的人?你们北京人不就是沾点皇家的光吗?大部分是卖豆腐脑出身,一拍后脊梁,直吐豆腐脑!”
  凌雨琦一听,反而“噗哧”乐了,“你说的是地道的老北京人,老北京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北京南北交融,东西贯通,山东人、上海人、广东人、东北人、西北人、四川人,应有尽有,是个大家庭。”
  “那是杂交,不如我们安徽黄山,那云彩和松树,天下第一!北京的万寿山、景山、都不如黄山。”
  凌雨琦笑道:万寿山、景山都是人工堆起来的,景山以前是煤山,皇宫里储存煤的地方。这首咏怀炎帝的诗是:
  人体牛头任纵横,渭河浩淼有遗踪。
  中原鏖战三分笑,泰岳贤尊遍地情。
  百草遍尝驱毒素,古筝独奏礼仪声。
  阪泉决战叹流漠,华夏天合是圣雄。
  这首诗写得十分工整。
  芳梅娟说:“这还有几首。”
  凌雨琦说:这里有一首《忆江南》词,是写宋太祖赵匡胤的。
  醉万杯,兵马随烟溃。黄袍加身呼万岁,白马飘思奔几回?清明河图绘。
  这一首是写唐太宗时期的高僧陈玄奘的,就是吴承恩所著《西游记》中唐僧的原型。这是一首《虞美人》词:
  离别孤身西漠上,一把辛酸泪。祁连夜雨听沙声,骆驼草低、心落月牙坠。
  真假猴头何处觅?白马随雪碎。天竺朝拜有佛魅,经书万卷、沽酒长安醉。
  这首词填得意境浑远,内涵丰富。
  芳梅娟说:“那个唐僧真的有那么大的神通吗?那么多漂亮女人都想和他做那事,吃他的肉,真是长生不老吗?”
  凌雨琦拂了一下头发,“那是写小说,人有生老病死,哪里有长生不老的?如果都长生不老,地球上早就装不下这么多人了。当年秦始皇也是派人寻求长生不老之药,都是那些方士、术士在骗他。徐福率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到了瀛洲,也就是现在的日本,没有寻到长生不老之药,只得在日本安家,听说现在的日本人都是那些人的后代,日本至今有徐福的塑像。没想到日本强大起来,处处想侵略中国,弹丸之地的日本虎视眈眈想吞并中国,咱们中国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小日本也够狠的,南京大屠杀杀了咱十几万中国人,污淫妇女几万名,千古奇耻啊!”
  芳梅娟又指着另一处墨迹说:“大姐,你看,这里也有一首诗。”
  凌雨琦凑近一看,说:这是一首《临江仙》词:
  煮茶尽得其中味,野寺吟诗纸贵。大红袍落碧螺脆。西湖龙井秀,丽江普洱醉。
  小溪流水曲九回,聚香入云烹沸。陆公已远去,幽香沁入肺。
  这首词填得有滋有味,茶香四溢,词中写了大红袍茶、碧螺春茶、西湖龙井茶、普洱茶四种中国名茶。
  芳梅娟说:“我们黄山毛峰茶最好喝,怎么没有写到黄山毛峰。”说着,她用袖子去涂抹墨迹。
  凌雨琦赶忙拦住她,说:“黄山毛峰固然不错,但是人各有爱,你也别强求人家呀,当然安徽的六安瓜片茶也非常有名,被称为中国古代十大皇宫贡茶之一,不可能一一列举。”
  芳梅娟气哼哼地说:“算了,不看这些乌七八糟的诗了,老先生当年被关在这里,也只有靠写这些诗混日子了。”
  凌雨琦走到灯伞面前,她用手抚摸着灯伞说:“这灯伞是什么材料制作的?好像是牛皮,又有点像骆驼皮……”
  芳梅娟一见,慌了神,急忙说:“这是老灯伞,大概是牛皮,我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灯伞……”忽然,芳梅娟脸色突变,问道:“大姐,你是公安吧?我看你好像是公安……”
  凌雨琦听了,放下灯伞,心里扑腾一下。
 



第19章 人皮灯伞(1)


  凌雨琦望着芳梅娟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笑了笑,说:“你看我像公安吗?”
  芳梅娟的眼睛里泛出一种诡异的神情,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凌雨琦头一扬,爆发出一阵清朗的大笑。
  “我从小就喜欢听侦探故事,我听过福尔摩斯的破案故事,也看过包公案、狄公案、施公案的公案小说,从小就希望做一个女公安,可是人家公安不要我,家里也不让我当公安;后来我进了师范学校,学的是音乐,当了一个音乐教师,小姑娘,我给你唱一段,你听听唱得怎么样?”
  凌雨琦走出门,来到庭院中,唱起了《南泥湾》。
  她的歌声柔美,惊飞了树林中的几只飞鸟。
  芳梅娟听了,赞美地点点头,“唱得真好听,就像我们黄山的夜莺在歌唱。”
  凌雨琦深深地呼了几口新鲜空气,叹道:“外面的空气太好了,这间小房子里的空气真差,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芳梅娟故意岔开说:“大姐,你唱得真好,比唱山西民歌的郭兰英唱得好。”
  凌雨琦白了她一眼,“你别奉承我,人家是专业民歌歌手,我是业余的,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半斤还是八两。”
  芳梅娟说:“你是业余侦探吧?”
  凌雨琦说:“你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好好看你的院子吧,小心,晚上有鬼!”
  凌雨琦走后,芳梅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觉得凌雨琦太像公安了,自从白薇死后,她的心里就从来没有踏实过,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惊悚不已,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一个凄冷的晚上,她一直尾随着白薇在鼓楼的大街小巷里穿行,她听说干妈白薇在北京的恭王府也有一个栖身之所,于是也想探个究竟。
  白薇就像一个幽灵,在银锭桥上盘垣一会儿后进了北边的烤肉季餐馆,此时的芳梅娟就像一只小小的落汤鸡,躲在了树丛中偷窥着。
  一忽儿,白薇出来了,就像一个影子徘徊着,这时又有一个年轻女人尾随着她;由于是黑天,她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她想跑过去告诉白薇,但是始终没有机会,她也怕暴露自己。她认为那个跟踪白薇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女公安,但是也不排除是黄飞虎派来的人;她听说梅花党内白敬斋与黄飞虎是两大派系,都在争夺一幅梅花图,而那幅梅花图就印在白薇身上,只要用一种特殊药水涂抹,就能显现梅花党人的名单;这已不是什么秘密,连共产党的特工部门都已知晓。在梅花党大陆潜伏特务头子叶枫为党国殉国时,白薇身上的梅花图曾经暴露无遗。因此,许多人都在找白薇,也就是寻找这幅梅花图!
  白薇走进了一座王府,那个年轻女人也跟了进去,芳梅娟也溜了进去。
  这时,芳梅娟又发现一个年轻的黑衣女人也在跟踪白薇,那个黑衣女人身手敏捷,飘忽不定。
  芳梅娟更紧张了,她更不敢接近白薇,她猜想一定来了大批公安,他们已经包围了白薇,白薇在劫难逃。
  芳梅娟想溜走,但是又想看到结局,不甘心就这样打道回府,于是跟这些人总是保持一段距离。
  白薇进入恭王府后花园北面的蝙厅,芳梅娟不见了那两个跟踪的女人。她轻轻爬到蝙厅的房顶上,通过缝隙观察着白薇。
  白薇显然已经有些疲倦,她倚在床头,神思缥渺,似睡非睡。
  芳梅娟见屋内陈设典雅,硬木桌椅,床栏皆是精致雕饰,桌上葫芦型古瓶内插着一大束干枝梅,文房四宝排列整齐,一盏台灯泛出幽幽之光。
  白薇睡在床上,她翻了一个身,脸庞像盛开的牡丹花,清莹红润。
  芳梅娟想投下一个瓦片,向她提示险情,左右环顾,没有发现瓦片、砖头一类硬物。
  这时,只见白薇胸前插着一支飞刀,“咕嘟咕嘟”冒着鲜血,人事不省,紧接着一个年轻的黑衣女子飘然落地,来到白薇面前,她拔出插在白薇胸膛的飞刀,然后迅速褪尽白薇身上的衣物,从头顶割起,一刀刀,一片片,割下了白薇的整张人皮。
  芳梅娟惊呆了,大气不敢喘一口,尿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紧接着,她看见两个女子扭打在一起,一个黑衣,一个蓝衣,不分胜负;然后,那个黑衣女子向南遁去,蓝衣女子紧追不舍,一直朝南追去。
  芳梅娟见周围没有什么其他动静,于是悄悄潜下房屋,摸到蝠厅里间屋内。
  白薇静静躺在那里,似在熟睡。她的胸前一片鲜红,染红了雪白的衬衫。
  “干妈,干妈!”芳梅娟小声唤道。
  白薇没有反映。
  芳梅娟有些慌乱,热泪夺眶而出。
  白薇停止了吸吸。
  干妈死了。
  她想起白薇的嘱咐:如果她死了,一定要割下她的人皮,妥善保存好,会有人来和她联络,取走人皮。这张人皮记载着整个梅花党在中国大陆的潜伏特务名单,事关重大。
  芳梅娟牢记干妈的嘱托,干妈已死,事已至此,按照干妈的嘱托认真去办,就是对干妈的最好的悼念和安慰。想到这里,芳梅娟忍住悲痛,含着热泪用床单把这张人皮包好,放进屋角的一个行李箱中,趁着夜色逃了出来。
  回到东城粮钱胡同13号宅院门口,她确信无人跟踪后,才用钥匙开了院门,进了小搂客厅,这时,她感到整个心似乎都跳出了身体。
  她的心一直砰砰地跳着。
  她眼前发黑,一片黑暗,杂木在眼前晃动,白幡飘荡,黄尘蔽日,天摇地转……
  她倚在破旧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一杯水泼向自己的脑袋;茶水沿着她的发际、额角、两颊淌了下来、冰凉、湿湿的,她感觉全身发冷,冷得发抖;这种颤抖是从心底升起来的,按捺不住后格勃浪自治区。她感觉世界到了末日,天似乎要蹋下来,浑身绵软无力。她的眼前浮现出白薇那被剥掉人皮的血肉之躯,一个血肉骷髅,一尾血淋淋的身骨,就像医学书藉中的人体插图,再美丽的年轻女人解剖了也是如此这般模样。
  她望着倦缩在墙角的那个行李箱,白薇的人皮就在这个皮箱里,她恍恍惚惚地感到那个皮箱在动,嚅动着、嚅动着,缓缓地向她移动着。她的精神崩溃了,“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泪如雨下:“干妈,饶恕我吧!我是按照您的意愿,才拿您的人皮的,您饶恕我吧!”
  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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