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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彭德怀仰天大笑,拍着那个战士的肩膀说,“好,就打它个驴操的!”
彭德怀登上吉普车,两个战士说:
“首长,要注意防空,小心美国飞机!”
“不怕!”彭德怀说罢,关上了车门。
吉普车箭一般地驶入了朝鲜的暗夜之中。
在大榆洞一间普通的朝鲜民房前,彭德怀一眼看见金日成从屋里走出,笑着迎上前来。他顿时感到一种钦佩之情,这位朝鲜人民领袖的神情表明了一种革命者的坚毅和乐观,环境虽然极为恶劣,形势危及着政权的存亡,然而从这位领袖的脸上可以看出:朝鲜人民及其军队没有被压垮,更谈不上屈服。
“你好,金日成同志,毛泽东主席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彭德怀热情他说。
“你就是彭德怀呀,好,好。”金日成操着一口东北话说,“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金日成把彭德怀让进那间权做办公室的民房。屋内明亮清洁,四壁挂着白布幔。不知为什么”,金日成的中国话使彭德怀顿时产生一种亲切感。他知道,抗日战争时期,金日成曾在我国东北吉林、通化一带率领抗日联军一部与日寇展开过长期的游击战争。那时候,他自己是八路军的副总司令,对东北抗日联军艰苦卓绝的斗争也时常耳闻,虽然杨靖字率领的抗联屡次未能接通与华北抗日部队的联络,长期陷于孤军奋战的境地,然而杨靖字、李兆麟和金日成的名字他早已熟知。现在,当他见到金日成,并且可以不用翻译立刻开始热烈的交谈,亲切感油然而生——是呀,中朝两国军队是名副其实的战友,老战友重逢当然令人高兴!
昨天深夜,彭德怀一行赶到大榆洞。志愿军司令部打前站的同志已经安排好了房屋,等候彭德怀和志司机关的到来。今早起来后,彭德怀匆匆吃了点东西,便带几个人由朝鲜方面的联络员引路,来到大榆洞南边不远的一个名叫大洞的小村。
他们先来到村前山脚下的一栋草房一~中国驻朝鲜大使馆的同志住在这里。驻朝鲜大使馆参赞柴军武正要迎候彭德怀,一见彭德怀来了,这位年轻的参赞慌了神,连连说:“彭总来了,彭总来了……我正要去接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哎呀彭总,早就盼你到了,这下朝鲜有救了,真危险哪!”
“金日成同志在哪几?”彭德怀间。
“离这几不远,一会几朝鲜外务相朴宪永来接你过去。柴军武回答,一边请彭德怀在屋里仅有的一把木凳上坐。
“嗅,那就等一会儿。”彭德怀坐下,抬起手臂,看了看袖口磨破而抽线的地方,笑着问柴军武,“你看我这副样子去
见金日成不太好吧?你有剪刀没有?”
柴军武没有剪刀,只有一把剪指甲的小剪。“这个也行。”彭德怀接过那把小指甲剪,一点点将自己袖口破烂的地方剪齐,边剪边间柴军武:“你是什么时候到朝鲜来的?”
“我是8月中旬随驻朝大使倪志亮一道来平壤的。仁川登陆后, 10月初,敌人越过三八线,我们只好撤离了平壤,到了德川。倪志亮大使因病口国了,由我负责使馆工作,算是临时代办吧……昨天,敌人逼近德川,我们不得不从德川转移到这里,朝鲜外务相朴宪永也一道来了……”说话间,彭德怀已将两只袖口磨开线的地方都剪平了,他把指甲剪还给柴军武,抬起胳膊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得意他说:
“晦,这个办法好,又像新衣服一样喽!新三年,!日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嘛!”
……彭德怀隔着一张桌子,坐在金日成的对面,在座的还有朴宪永和柴军武。
衣着整洁的女服务员送来几杯清茶。
会谈正式开始——“感谢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对我们的支援,”金日成开口道,“请转达我对毛泽东同志的问候和我们对他的敬意,他派了你这位大将来援助我们,使我们的民族解放事业有了可靠的保证,现在我们真是处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啊!”“接到你的告急电报,毛主席坐不住啦。”彭德怀直视金日成的眼睛,看到这位首相宽大的额头下那一双微带笑意的眼睛因缺少睡眠而略显红肿,眼神中透出一种焦虑。
“是呀,我们都是社会主义阵营,我们不向中国和苏联求援还能向谁求援?”金日成诚恳他说,“也只有无产阶级的政党才有这种国际主义精神,能在困难时刻无条件地全力支持我们,真是大感谢啦!”。
“我们刚建国,百废待兴,国力还很弱,国内还有许多问题有待解决:整顿国民经济。剿匪。土地改革、还有西藏问题……但是,既然美国侵略者打上门来,我们就不能置之不理;毛泽东主席说,朝鲜的危急就是中国的危急,中朝两国是邻邦,唇齿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毛主席日夜不得安宁,思前想后,下定了出兵的决心。他让我来带兵,我是临危受命,不过究竟能不能胜任,打得好打不好,还难说,这还要靠金日成首相和朝鲜同志多多帮助,一道克服困难。彭德怀讲了以上这番发自肺腑的话,看得出来,金日成很感动,连连点头。
彭德怀接着把志愿军人朝的情况向金日成作了介绍,告诉他,第一批入朝部队已从昨晚开始渡江,计划10天内全部进入朝鲜作战地域。首批过江的部队共有12个步兵师、3个炮兵师,约计26万人。另有24个师正在集结,准备做第二批、第三批人朝参战的部队。在作战部署上,计划先在平壤、元山一线以北,德川、宁远一线以南地区构筑防御阵线,敌不来打,我暂不攻击,待站住脚后再出击。在志愿军构筑工事期间,希望人民军继续组织抵抗,尽量迟滞敌人。
“既然我们决定出兵,第一就要力争对朝鲜有所帮助,要歼灭美国侵略军……第二呢,我们也要准备美国宣布同中国进入战争状态,准备它轰炸东北工业基地,攻击我国沿海地带……”彭德怀最后用低沉的声音说,“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志愿军能否在敌人的进攻面前稳住阵脚。我看无非有三种可能,第一是我们站住了脚,而且歼灭了敌人,从而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第二是虽然站住了脚,但双方僵持不下,使战争长期化;第三是我们顶不住,被打了回去……当然,我们要力争第一种可能!”
金日成认真地听完彭德怀的介绍,沉思了一下,说:我看站住脚的问题是能否及时抢占有利地形构筑阵地。
目前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看,敌人进攻速度很快,西线美军第二十四师已逼近朔州、昌城,伪一师已由云山、北镇向碧撞进犯;伪二军3个师由破邑、阳德地区已逼近到成川、价川、德川地区。东线有美军两个师和伪军两个师已由元山、咸兴地区分别指向江界、惠山,目标是图问江。敌人进攻速度很快,恐怕你们不一定能先期赶到预走防御地区……”
人民军能否对敌实施迟滞战术,配合志愿军占领预定防御阵地呢?”彭德怀问。
“我们可以尽全力继续阻击敌人。”金日成道,“不过,能不能达到目的不好说,敌人兵力占优势,火力又猛,空军和地面部队配合,恐怕很难扼制住它的势头……”
“人民军现在状况怎样?有多少兵力?”彭德怀愈加感到了形势的严峻。
“现在情况不好。”金日成摇头道,“实话说吧,现在我只有3个多师在手上,其中一个工人团和一个坦克团在长津附近;一个师在德川、宁边以北;一个师在肃川,还有一个坦
克师在博川。其他隔在南方的部队正化整为零,分散后撤,准备集结在满浦整编,要将这些部队整编好重新投入战斗,需要一定的时间,恐怕至少需两个多月才行啊……”
‘晤!彭德怀沉吟道,“那我们再考虑一下作战计划,该变就得变……”
“是呀,敌人是机械化,前进速度很快。”金日成担忧道,“如果志愿军去占领阵地,而阵地已先被敌占领,地形不利而敌我遭遇,搞不好要吃亏的。”
“恩,你说得有道理”彭德怀赞同道,“我们刚到朝鲜,语言不熟,以后有什么敌情变化,希望能及时通报我们。”
“这个当然要做到。”金日成说,“我还想,你们到朝鲜,言语不通,会遇到不少困难,我们准备抽一部分人分到你们的师团司令部,充当联络员、向导和翻译。”
“那好嘛,我看很有必要。”彭德怀点头赞同道。时近晌午,金日成留彭德怀午餐。几个朝鲜女同志端来
大米饭和一盆清炖鸡,还有几碟泡菜和几个罐头。金日成搓着两手,似乎有些抱歉他说:
“彭司令,战争时期,条件太差,没什么好招待的,大家将就用一点吧!”
彭德怀也不客气,用筷子夹起些泡菜放到嘴里嚼着,连说:
“哎,这个东西好吃,清口,下饭——有辣子没有?”
“辣椒有的是。”金日成吩咐一旁的人说,…快去搞点辣椒来!”
第二天上午,志愿军司令部机关全体人马赶到了大榆洞。下午,十三兵团指挥机关也按毛泽东的电令赶到大榆洞与彭德怀会合。
大榆洞位于朝鲜北部平安北道,是一处金矿,坐落在两座大山的一条深沟里,沟中有一条小路,两侧是一些简易工棚。残秋季节,沟两侧的杂木林树叶脱尽,阵阵寒风在山岗上游荡。在南山一道小沟里,有一个大矿洞,原是金矿开采地,由于矿洞里积水潮湿,不能利用,志愿军总部机关便在口附近搭了些木板房,开始了作战指挥工作。
十三兵团指挥机关开到大榆洞后,当即与志愿军司令部并,成为志司指挥部。晚上,在一间很大的木板房里,彭召集邓华、洪学智等人开会,研究作战方案。大家围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坐下,彭德怀就着桌上的烛
一一端详着到会的人。
可以说是人才济济——邓华是个爱动脑筋,能文能武的帅才,你看他坐在那里,支接一支地抽着香烟,喷云吐雾,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冒出个好主意来。
洪学智是个乐天派,再大的困难也不知愁,搞后勤很有套。
韩先楚是一员勇将,让他独挡一面可以完全放心。解方是个儒将,还会几国外语,对敌军情况了如指掌,算
个“智多星”参谋长。“同志们,我看咱们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彭德怀待大坐定后开日道,“开会以前,我先把党中央和军委的任命宣一下。我先补充一句,建议十三兵团指挥部和志司合并,是向毛主席提议的,这可不是端了你们十三兵团的老窝,夺你们的兵权,无非是有利于作战指挥。志司总不能就我一
光杆司令吧?现在军委任命邓华为志愿军副司令员兼副政,洪学智、韩先楚为副司令,解方同志为参谋长,杜平为治部主任,我们这个班子就算齐了。另外,中央决走由我任志愿军党委书记,邓华同志为副书记。对中央和军委的定我是满意的,在座诸位都各有各的本事,一个篱笆三个,一个好汉三个帮。我还要靠你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哩……我老彭的脾气你们也听说过,不过没么子要紧,为了工作,你们该争就争,该吵就吵。不过军人还是那句话,决议一下,坚决执行命令。不然我也不会客气,我老彭嘴上不把门,该骂娘我就要骂娘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