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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狐出没-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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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为司寇,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
  正戏开始了。我是应该让他消消气再气死他,还是直接顶回去噎死他呢?
  算了,放他一马吧,他已经很悲剧了。
  “主父,你自己身边的人被人收买了,能怪下臣么?”我微笑道。
  其实我也觉得很悲催,还想通过李兑把公子成拉扯出来呢,结果这才多大的动静啊,李兑就跑了。这和我想的打草惊蛇完全不一样啊,公子成难道就此放弃了计划?不是应该对赵雍调整郡守的事做出反应么?
  当然,这种跟人斗智失败了的话,我是不会告诉赵雍的。
  赵雍真正气的,就是他身边有人被收买。调整郡守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解决内部不安定因素,李兑和公子成。昨天下午赵雍在接见赵固的时候说漏了嘴,说邯郸有人图谋不轨,私藏军械,又说要挤出邯郸的脓疮……当天晚上李兑就跑了。
  赵固是赵雍的宗亲,也是跟着赵雍南征北战的手下大将,自然深得信任,不会泄密。那么泄密的就只有身边那些内侍阉人了。虽然已经将那些人全都斩首,但在自己的地盘都不能随心所欲说话,依旧让赵雍感受到了极大的冒犯,这才会如此失态。
  我顶撞他,充其量是我的性格问题,赵雍还没小心眼到因为别人的性格不好就要灭人家全族。但是在他身边安排耳目,那就等于把剑伸到了他身后,跟顶撞他完全是天壤之别。
  还好赵雍不知道我也在王宫里安插了耳目。
  我回忆起昨晚跟李兑听筑乐前后的情形,李兑应该是在筑乐中获取了什么信号,于是连夜出奔。
  “主父身边的内侍之中有没有燕人?”我随口问道。
  “燕人?”主父一愣,转而道,“你是说燕国人也牵扯其中?”
  我将昨晚的事告诉了主父,并且强调了燕国的可疑之处。
  “封了那个黄金台!”赵雍怒气转化成了杀气,“寡人要伐燕!”
  “主父,息怒。”我柔声道,“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再说,杀鸡焉用牛刀呢?”
  “说说吧!你这只狡猾的小狐狸又想到什么点子了!”赵雍踢开断裂的几案,大马金刀地坐在席上,一手拄着剑,并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用间无可厚非,能用间解决的事,比动兵要强许多。”我笑道,“再说,敌国有间在我国中,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若是我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国富兵强,敌国从间而探知,哪里还敢轻辱我国?”我道,“这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赵雍狠狠哼了一声。
  “再者,留下敌国间谍等到缓急之时,反以误导,比我方用间更为便利,也就是孙子所谓的‘反间’。”我道
  赵雍略松了口气,渐渐平复了呼吸。他看着我,疲惫道:“这就是寡人厌恶朝堂的缘故。”
  我笑了笑。
  “你别奸笑,”赵雍故意瞪大眼睛,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身为大司寇,这事该不该你管!”
  “该。”我道,“请王上拨下军费,臣为赵国打造出一支隐军。”
  “要多少?”
  “一人百金,约略如此。”我道。
  “这么多!”
  “一年之费。”我补充道。
  赵雍不说话了。
  你以为我是在信口胡诌么?
  其实一点都不夸张!间谍机构的开销费用绝对比军费高。从前期投入来说,间谍的培训要比普通士兵高许多。挑选种子也更严格,各种教官、场地、日常开支都不是普通军队能够比拟的。
  等到有了足够的种子,铺开一个间谍网更是烧钱。要维持那么多线路,要往来各地,开办各种掩护场所,哪怕是亏本买卖都得做,这些都是硬性开支。软性开支更不用提,你得让间谍没有后顾之忧吧,家里人得安顿好吧,敌国的官员得买通吧,间谍要展开工作得各种经费吧,有时候还得考虑让人家享受一下放松紧张的神经吧……
  这些钱算下来,一年百金貌似还有些保守。
  这都还没算间谍牺牲之后的抚恤金呢。
  “这个,国库或许不够丰裕……”看得出来,赵雍的确想打造一支间谍和反间谍大军,但是赵国连年用兵,国库太仓都已经面临空虚了。
  我知道赵奢上任之后对各地仓储进行了巡视,严格要求了各地税务仓储管理,虽然有些激进,不过趋势总是好的,大概再过两年就能看到他的工作成果。治国就是如此,三年内能看到成果的事都算快的了,所以政治家着眼数十年数百年之后,政客却只看眼前利益。
  呼,看来想借国家的钱搞情报工作还是没多大希望,只有继续等机会了。好在我有小翼,这孩子居然知道以战养战,用收来的保护费支付耳目的情报费,很有头脑。宁姜那边就有些让我深感悲催了,要不是侵吞下来的张氏家产,以及十三郎给的秘密分红,怎么满足那些饕餮的胃口?话说回来,宁姜的情报质量的确是要高很多。
  不过光是这么几条孤零零的线路,别说间谍网,就连豪族大户们有意无意编织的消息网都算不上!
  “对了,寡人向宗室加重税赋,如何?”赵雍突然激动起来,“公族、卿士、大夫与百姓一体纳税!每年每家多出一倍人服役。”
  我木然地看着赵雍,这孩子真的很不让人省心呐!
  你是想引发国人暴动之类的历史事件么?这样下去就算沙丘没有变,总有各种“变”等着你!
  何况赵国是因为没有一体纳税的立法么?并不尽然。按照赵国法律,公族卿士大夫都是要纳税的。问题是你儿子赵胜就敢带头抗税,税官严格执法之后差点还被斩首。恶劣的司法环境才是问题的根源,你这是在舍本求末。
  不过我现在也明白了,正史上赵雍被围禁三个月,居然没有一支勤王兵起来勤王,正是因为你把赵国的强盛看得太重,忽略了营造利益共同体,甚至站到整个统治阶级对面!所有人都被迫跟着你的战车狂奔,你乐在其中,人家什么感受你知道么?大家都很疲惫的!
  “你的想法是很好的,真要这么执行,赵国的强大指日可待,但是……”我拖长了声音,“你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所有贵族团结起来将你流放到国外去。”
  “寡人手中数十万甲士,还怕他们!”赵雍冷笑。
  姑且不说你吹牛吧。人真要被逼急了,只要埋伏几个死士就能解决你了,数十万甲士顶毛用?
  我道:“专诸聂政之事犹未远,主父已经忘了么?”
  赵雍无语了。
  晨困刚刚过去,鄙人谈性正浓,接连又道:“此次沙丘之事看似是安阳君想夺位,实则也是国内宗族骚然欲动。如果你不愿意放下身段从宗族内部解决问题,即便沙丘无事,下次总还会有别的事变。只有一日捉贼,岂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赵雍长叹一声,站起来走了两步,将剑收回鞘内,问我道:“我赵国自简襄以来,历经几世了?”
  这个问题不能算是问题,这是在赵国混饭吃的基本常识问题。从简子开始到现在的赵王何,已经传了八世九君。
  “不曾内乱的传国有几次?”赵雍又问。
  

风起沙丘 第52章 第五十章 出奔(三)
  印象里赵国的传承是挺悲剧的,内乱不断。
  不曾内乱的传国,让我想想……简子传襄子不能算。襄子传桓子,桓子被献候击杀;献候传烈候倒是没事,不过到了烈候赵籍才与魏、韩一道获得了周天子的册封,成为真正的诸侯,赵国立国应该从他开始算。
  烈候被自己的弟弟武公谋害。武公死后,敬候打败了武公的儿子赵朝,迁都邯郸。敬候死后有公子胜与公子种争立的内乱,最后公子种胜出,是为成候。成候有三个儿子,公子语、公子渠、公子成。此次内乱在公子语与公子渠之间展开,最后公子语胜出,为肃候,也就是赵雍的老爸。
  这么一盘点下来我也吓了一跳,从烈候开国以来,赵室传国唯一和平而没有内乱的一次就是赵雍继位了。而且只要是对当时环境有所了解的人,就能知道赵雍之所以能够平安继位,并非赵国公族们变成了善男信女。
  首先是赵雍的身份。肃候就他一个儿子,从大义上来说国君非他莫属。
  其次是肃候的葬礼。当时大国如秦、楚、燕、齐、魏,都派出数以万计的锐师前来参加葬仪。一般诸侯薨,往吊的最多只是个百人使团,诸国这样做派显然是有族灭赵室瓜分其地的想法。幸好当时的辅臣都不差,赵雍自己也很争气,没让他们得逞。我相信那时候的国君宝座一定很烫,让那帮公室避之不及。
  “寡人的禅位真是怠政么!”赵雍盯着我的眼睛,“寡人只是想终结这种同室操戈的丑事罢了!”
  虽然你说得很认真,但是一般盯着别人眼睛是因为对自己的话缺乏自信,极度渴望知道对方是否相信的一种表现。
  真相只有一个!
  你丫就是怠政!
  不过你找的这个理由也算过得去,简子要是复活看到自己的子孙这副德性,估计能再被气死。
  为毛同样的基因,秦人就没你们这么多幺蛾子啊!
  要不是我上辈子是越国人,我早就否认自己的赵人身份了!可惜越国已经在十一年前被楚国灭掉了。
  有这样的历史原因,赵室君侯对自己同族的戒备和敌意恐怕远超敌国。看着赵雍充满悲恸和不甘的眼神,我有种被紧紧缠绕住的感觉。那种藤蔓一样的缠绕感源于历史的沉积,这是个活生生的世界,有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我一直对山中生活存有留恋,其实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抗拒……尽管我毫不怀疑自己是华夏文明的后裔,但是跨越千百年的时光让同一种文化变得大相径庭。
  每一场权力游戏的交替都是一种搏斗,一个家族,一个诸侯,一个天下,莫不如此。列国之中也不乏内乱,但跟赵国这样极端的例子比起来算是好太多了。按照老人们说的“龙生龙,凤生凤”,只能把赵国这种现象理解为赵室传人都有一颗不屈的上进心。
  “我提前召安阳君回来了。”赵雍说。
  你这是要闹哪样啊?还嫌邯郸不够乱么?
  “李兑出奔,足够震慑那帮鼠辈了吧?”赵雍又问我。
  我的答案是否定。不能否认李兑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但说他是决策人,恐怕有些过了。李家说起来是世族,但是现在的世族跟春秋时代的世族完全不是一样的东西。没有了世官世禄,世爵世封,世族只是看起来像狼的哈士奇。
  “我还是认为公子成主谋。”我直言道,“李兑只是走在了前面而已。”
  “赵成……”赵雍摇了摇头,“他胆子太小。”
  “有些人是看着胆小。”我道,“臣很想知道,初胡服时,主父是如何说服公子成的呢?”
  赵雍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猜。”
  我告辞而出。
  尼玛玩爹呢!这要是能猜,我还问你干嘛!
  走出桐馆的时候太阳不过上到二杆,我早就已经习惯不知道确切时间的感觉了。李白说,天地是万物的旅馆,时光是百代的过客,何必纠结那么多呢?信期跟着我出来,主动为我引路,安排公家的马车送我回去。说起来我这个上大夫大司寇真的挺悲催的,上大夫府邸还没选址不说,仆人车马都没没下发。赵雍说从来没有给官员配车马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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