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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万国民党军队从华北各地撤退,迅速改变了战场形势,八路军总部和一一五师主力不宜仍留在晋东北一隅,当娘子关告急时,朱德命令一一五师主力和一二九师驰援该地,随后在正太铁路以南迟滞日军西进。他自己也率八路军总部南移,在十月二十六日在寿阳景尚村越过正太铁路。这样,八路军在阻击日军同时,完成了将主力南调的部署。
十一月八日,太原失守。这标志着华北战局发生了重要变化。朱德等对这一点看得十分清楚。他们在给洛甫、毛泽东的电报中写道:“太原已失,东西两线友军溃乱不堪。”“山西正规战争已开始结束,开始游击战争的新阶段。”(47)在这种新的情况下,八路军显然将成为坚持华北抗战的主体。
太原失守的上一天,朱德已率领八路军总部转移到晋东南和顺县的石拐镇。石拐是正太铁路以南的一个小镇,离战区不远。八路军总部到来前,这里人心惶惶,颇为冷落。八路军总部移驻此地后,人心重新安定下来。当时随八路军总部采访的美国记者史沫特莱十一月九日记载:“这一地区正在组织游击队。离八路军总部四里远的一个镇子上已有了三百名游击队员。在另一个方向,离这里五里远的那个村子里则有一支二百名阳泉矿工组成的民兵。
“离这儿几里远的地方还住着八十名满洲的义勇军战士。
他们全都是从北平来的学生。
“由著名作家丁玲率领的战地服务团已经来到八路军总部。服务团在群众和战士中间开展各式各样的宣传工作??今晚,战地服务团在街头演出。服务团把一个城门口当作剧常他们在城门口修起一个六英尺高的舞台,拉起红色帷幕,并公布上演的剧目。城门前的街道上和稍远处的十字路口都挤满了群众和我们的战士,周围屋顶上也出现了黑压压的人群。舞台上的灯光就是两盏古旧的挂灯。
“一个演员,手打竹板,出现在帷幕前面。他运用那种传统的说唱形式,宣传中国共产党的十大原则。(48)他用韵文把十大原则讲完,然后再逐条加以发挥。他的表演使观众们不断发出阵阵笑声。下一个“节目”是一位手执乐器的盲人。他来到一户人家。给大伙唱了中国各条抗日战线的情况。他说,他还给大伙带来了八路军,也就是‘朱——毛红军’的消息,也有阳泉矿工游击队的消息。他还唱出了他们跟日军交战的场面。
“今晚,有两个人从满洲学生所住的村庄里来到八路军总部看望我们。
这批学生部是从太原来的,沿途步行着寻找八路军总部。他们听说八路军总部在山西、河北交界处,所以他门找遍了晋东一带地方。他们想参加八路军,去打日本人。”(49)到石拐镇来找朱总司令的,还有曾参加过西安事变的两个东北军的师长,一个是原一二○师师长张廷枢,另一个是原一一○师师长张政枋。他们准备以东北流亡学生为骨干,拉起一支队伍,打回老家去。在太原时,周恩来曾同他们谈过话,并写了一封信介绍他们来找朱德,朱德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告诉他们,东北军第五十三军万福麟部已从前线溃退,要他们把这部分溃兵收容起来,把成分好的留下,作为建立军队的基矗委派他们两人为这支部队的正、副司令,并派在八路军总部工作的周桓去当政治部主任,嘱咐他们一定要废除旧军队不民主的军阀制度,搞好官兵关系,搞好纪律,爱护老百姓。可惜,由于溃兵不听指挥,这两位师长又都是旧军官出身,队伍抓不起来。下一年一月,这些溃兵一部分由川军解决,另一部分被八路军收编。(50)十一月十一日,朱德在石拐镇八路军总部召开领导干部会议。除朱德、彭德怀、左权等外,已转移到正太铁路以南的一一五师师长林彪、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和山西新军决死队负责人薄一波等参加了会议。
会议讨论了太原夫陷后的形势、兵力部署和进一步发动群众、广泛开展游击战争、建立抗日根据地等问题,决定:一一五师除聂荣臻率领一部留在晋察冀创建根据地外,主力迅速转移到汾河流域和晋南,进行群众工作,并留一部在太行山,配合一二九师在晋东南创建根据地;一二○师仍在晋西北同蒲铁路北段活动。这时,决死队第一纵队已由一个总队(团)发展成三个总队和两个游击团,薄一波并被阎锡山任命为山西第三行政区主任和决死队第一纵队政委。他在会上提出,第三行政区主任公署和新军是否可以去掉“山西”这顶帽子,直接归共产党、八路军领导。朱德立刻明确地说:“不行!
我们同阎锡山搞抗日统一战线,讲得很清楚,要帮助他抗日。现在统一战线建立了,我们不能随便把他一脚踢开。共产党是讲道义的。对于阎锡山,弃之则不义。”并且耐心地解释说:“现在,你门在政治上和军事上都在共产党的领导之下嘛!军队也受八路军指挥,只不过戴阎锡山这顶帽子而已,这样做有许多便利之处咧!你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助解决。”(51)为了帮助决死队成长,朱德还派毕占云(52)去决死一纵队当参谋长。鉴于当时国民党军队大批撤退,影响了华北一部分人民的抗日信心,八路军总部及时提出:“坚持华北抗战”,“坚持山西抗战”,“八路军誓与山西人民共存亡”,“创造抗日根据地”,“开展游击战争”,“变敌人后方为前线”(53)等鼓舞人心的口号,决心和华北人民共同坚持敌后抗战。
石拐会议后的第二天上午,朱德率领总部向晋南的洪洞、临汾一带转移。
在转移途中,每到一地,朱德都要同群众见面和讲话,鼓舞大家的抗日斗志。
十一月十二日,朱德率八路军总部并带了两名日军俘虏来到榆社县郜村,使当地居民兴奋不已。曾同朱德见过面、谈过话的人,更是滔滔不绝地告诉别人:朱德如何朴素、坦率和真诚。十三日晚,在榆社县县城宽敞的文庙内召开群众大会。朱德在会上讲了话。史沫特莱记载道:“当朱德从人群闪让开来的地方向前走的时候,全场的人们全都站起来,高唱中国歌曲。这时候,你就可以看到八路军总司令朱德是怎样受到人们热情欢迎的场面。当地的和邻近城镇的游击队、县城的警察、山西军的一个连、当地的救国会以及全体居民都在欢迎他。”(54)朱德讲话时声音不高,但充满了赤诚的感情。他讲了在晋北,八路军怎样在人民群众的帮助下打击日本侵略军,讲了人民群众如何同八路军一起打击侵略军的办法,讲了日本军国主义者同日本人民的区别,讲了世界形势,大家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话。
“这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他就站在黑夜里讲话。全场上人人聚精会神,鸦雀无声。他说,从一些战死的敌军口袋里还发现了日本共产党的声明。这份声明向日本士兵指出,中国人不是他们的敌人,他们真正的敌人是日本军国主义者。他说,由此可以看出中国得到许多国家和很多日本人民大众的支持。‘有了这样的帮助,我们中国人民能够而且必须打败敌人,赢得胜利’。”
(55)
朱德讲话后,一位日军俘虏也讲了后,表示:“我们日本士兵不要打仗”;“八路军待我比我的战友还要好。以后,我要和中国人民站在一起,反对我们日本的军国主义者。”(56)十一月十四日朱德率总部抵达武乡县段村,十五日抵达沁县开村,十六日抵达沁源县官军村,十七日抵达沁源县城,二十日抵达安泽县白素村,二十一日抵达洪洞县苏村、二十二日抵达韩家庄,二十五日抵达高公(功)村,十二月三十日把总部移驻洪洞县的马牧村。(57)在洪洞时,朱德处理了八路军内部的许多重要事情,如组建炮兵团,培训干部等,还接待了许多慕名来访的国内外人士,其中有美国女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美国海军军官埃文斯·福代斯·卡尔逊等,他们对朱德和八路军非常钦佩。“美国军人卡尔逊竟至对这位中国人产生了敬爱之心,这种感情只有对他的父亲才产生过。他的整个生活从此以朱德为榜样而重新开始。”(58)后来,卡尔逊学习八路军的办法训练了一支部队,在南洋一带同日军作战,取得很大的成功。(59)斯特朗离开后,也写了许多关于八路军的报导。
二十七、东路军总指挥
太原失陷以后,晋南重镇临汾成了山西省的临时省会。第二战区和山西省的党、政、军、民各种机构大多撤退到这里。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军办事处以及后勤机构也都随着转移到此地。当朱德率领八路军总部到达洪洞时,卫立煌刚晋升为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已率领第十四集团军司令部移驻临汾;阎锡山也退到临汾附近的土门镇。他们正忙于对从前方退下来的大批军队进行整编。日军占领太原后,“感到后方交通断绝,极端痛苦,于十一月十七日不得不将其疲劳已极的板垣师团及另一部向北撤退,以便到那里去补充整理和进攻我们的游击队。”①因此,山西战场上暂时出现一个相对平静的局面。
一九三七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朱德在洪洞县马牧村八路军总部听史沫特莱介绍国外报刊上发表的有关中日双方各种情况的报道和新闻分析文章中的种种观点。他听得很认真,无论是亲日的还是反日的议论,他都专心地听,还不时作些笔记,或同总部其他人交换一下看法。②他十分重视了解日军的战略意图和战场动态,并把敌我双方的情况结合起来研究,制定对策。
一九三八年二月四日,朱德、彭德怀在总结入晋作战以来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提出运动战、游击战指挥的五条基本原则:“(一)自主的有计划的去进攻和进扰敌人,切忌被动的应战。(二)集中优势兵力,突然包围袭击薄弱之敌而消灭之。(三)避免无把握的战斗。万一被迫而应战,见无胜利把握时,应毫不留恋的向安全及便利于进行作战地带撤退。
(四)如遇敌人进攻,只以极小部与敌作有弹性的周旋,主力应隐蔽的迅速的转向敌侧后突然袭击。(五)战斗胜利,应估计敌之援兵可能与否,自己部队应作战斗准备或转移适当地带,不要久驻一地。”③这个月中旬,朱德发现晋东、晋北的日军调动无常。他认为,这种调动,除了对付在敌后活动的八路军游击队外,还有“向南进击,压迫华军退过黄河南岸之企图。”他提醒各部密切注意这种动向,并命令各部抓紧部队教育,“在政治方面加紧民族教育,军事方面应加紧战术、技术的教育,使大批新战士迅速的成为政治坚定,技术优良之熟练战士”;“各级军政首长及司令、政治机关,应有计划的进行军、政教育的指导与检查。”④不久,他又和彭德怀提出对日作战的十六条战术原则,发挥了他一贯主张的“迅速、秘密、坚决”这三项游击战术的基本原则,和在反击多路围攻之敌时以小部牵制各路敌军而集中主要兵力粉碎其中一路的战术思想。⑤他关于游击战争的著作《论抗日游击战争》也在八路军总部出版的《前线》周刊上陆续发表,并在十一月间由延安解放社出版单行本。这部著作和毛泽东的《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论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