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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一旁观阵的于秀凝,已被惊得目瞪口呆了,她没想到许忠义的反应居然会如此强烈,看来一向好说话好办事的许科长,真正到了关键时刻,那性子也不是泥捏的。“忠义,你想没想过这么干的后果?”
“我都要倒霉到家了,还想什么后果?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嘛!他齐公子想整倒我?哼哼!我先叫他伤筋动骨再说!”
自古以来,这清官就不是贪官的对手,饱读国学的许忠义,在如何对付“清流”这方面,更是出类拔萃轻车熟路。你齐公子不是想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吗?行!那我就包抄你的后路。你可以明如镜清如水,可你的手下呢?他们也打算跟你一样两袖清风么?“他想用蒋公子这大头来压我,好!那我就用手下这些小头来对付他,大头对小头,看最后咱谁头大?”
齐公子也没料到许忠义会有如此之反应,他成功激起了老许要跟他死磕到底的血性。当天傍晚时分,督察大队所有特务都接到了财务的通知:从这月起,你们的薪水、月金全没了,至于喝西北风还是去南站拄棍挎筐,那就看你们个人的造化了。
“凭什么把薪水给停了?那是政府财政拨给我们的,他许忠义管得着这一摊么?”齐公子气坏了,现在这老许摆明了就是不讲道理,你想找他说道说道,可会计科长说了,您还是别费这心思了,是您搞得他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所以人家按照你的吩咐,谁也不见了。“哎?他还拽上了?不行!我要跟南京通话,这官司我是奉陪到底了!他许忠义这么做,那不叫滥用职权么?”
“哦!想打电话?”会计科长一点头,“可以啊?保密局总务处电话是8174,国民政府财政部电话是……等等!我帮你查查。”
“滚蛋!”齐公子暴怒了,什么叫“8174”,那不就是“把你气死”么?你店小二想要气死我?妈妈的,门也没有!
但他错了,许忠义做事绝非头脑发热,他反击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狠狠打在了齐公子的要害上。本部总务处长说,这件事他不清楚,先调查调查再说,如果还有疑问,请您向保密局督察室反映情况。
结果督察室做得更绝,直接把皮球踢还给了“东北行营督察处”,他说这是你们内部的问题,大家兄弟一场,好说好商量,犯不着大动肝火让外人看笑话。
听到这番话后,齐公子都快绝望了,总部这些人估计是靠不住。很难说他们是不是收了好处,私下里跟那“店小二”沆瀣一气。
“许科长说了,从民国二十八年起,总部就没给弟兄们拨过款子。弟兄们手里的闲钱,那都是人家许科长给垫付的。所以总部发下来的薪水,就当是还许科长的人情了。”会计科长说得有鼻有眼,把责任又推还给了总部。的确,人家老许是散尽家财来养着你们,可现在扛不住了,想给自己留点养老钱,这难道还说不过去么?你若真想讨薪水,行啊?找南京政府要去,他只要给钱,那我就全额补发。“呵呵!财政部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会计科长一阵窃笑,心说你就等着碰钉子吧,头破血流外加破伤风。
“那可是六年的薪水啊……”齐公子气得都不想活了,“照这么整,弟兄们岂不六年之内都无薪水可领?那还怎么活呀?店小二!你他妈玩得太绝了!我佩服你!”要论缉贼拿盗,这是齐公子的本事,要说揽财赚钱行贿受贿,那可就是人家“店小二”的强项了。齐公子千算万算,也没算准老许会以本伤人,专用孔方兄来对付他。不服行么?同样是一块大洋,你有本事让它鸡生蛋,蛋生鸡么?学着点吧,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
“忠义啊!你这招太绝了,呵呵……”于秀凝开始打心眼佩服起这个小老弟了。自己和齐公子明争暗斗,到头来也没把人家怎么样。可许忠义一出手,就让他自乱阵脚了,什么叫做有水平?喏!这就是了。“南京所有的上层,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孔先生对蒋夫人说,如果还想剿灭共党,你这捞钱的耙子就不能扔,不然……共党就只好用拳头跟共党较量了。”
东北的现状是财政自给自足,而财政这一块,靠得就是许忠义所领导的奸商和官僚资本,倘若你把许忠义给整倒了,行!那东北财政这块大窟窿,你中央政府就往里填吧,不出三年,南京那些大员们,就得乖乖当裤子去。
跟财神爷斗法,齐公子这第一回合算是输了。
第83章 借刀杀人
当晚8点20分,开往长春的列车已经驶离南站。可人家老许呢?还是四平八稳坐在椅子上,不管谁劝,他就用两个字回敬——不去!
“哎?你小子真打算抗命啊?”陈明替他着急了,抗命的后果很严重,弄不好就得上军事法庭。但老许不在乎,他撇撇嘴,似笑非笑地问一句:“想让我走?凭什么呀?我又不是他齐公子下属,噢!他说让我走,那我就得走啊?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不是……我说老许,你干嘛这么较真啊?这是蒋公子跟李先生……”
“哎?堂堂的国防部保密局,什么时候局长改成姓蒋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我要听从他蒋公子发号司令,毛局长那我怎么交待?”
“嗨!蒋公子不是太子爷么?太子爷发话,咱总该给点面子不是?”
“那我要不给呢?”
“呃……”甭说,到目前为止,陈明还真没想过不给面子会有什么后果。“可你要跟太子爷闹僵了,这终归不大好吧?”
“不好就不好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现在已经是坏得不能再坏了,大不了就掉脑袋呗!”
“忠义啊!别说哥哥没提醒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知道么?为防范你的‘大棒胡萝卜’手段,齐公子已跟沈城首富赵国璋打过招呼了,并求得了他的援助。所以单靠经济手腕,你一时办时是斗不倒小齐的。”
“赵国璋?不就是那个靠煤矿发家的土财主?他怎么跟齐公子扯在一起啦?”
“嗨!说来话长。赵致看上了齐公子,所以老丈人帮助未来的亲姑爷,这不很正常么?”
赵致看上了齐公子,这是许忠义始料不及的事情。怪不得老齐喊几嗓子就没动静了,原来他是找到靠山了?“这个赵国璋,我要教训教训他,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忠义!哥!你就是我的亲哥!”老陈急得直转圈,诺大一间办公室,都快要装不下他了。“你这打击面怎么越来越宽?四面树敌的下场,你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不管有什么后果,老许都顾不得了,他这次出手,目的就是要整齐公子一个半死不活。您不是总想查我老底么?行!躺在病床上查吧,那里既安静又实惠,还有漂亮女护士照顾,舒服死你小子了。
但打击赵国璋这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赵氏家族百年基业,发展至今早已是家底雄厚不怕折腾。既然敢选择与许忠义对抗,那就说明在赵国璋心中早已有了权衡。甭看同样都是做买卖的,但赵国璋认为自己纵横商界几十年,吃的盐总该比许忠义吃的米要多。“就凭他一个毛头小伙,那点见识,那点手腕,还能在我这老前辈面前耍出什么鬼把戏?这次就权当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收敛些,做人嘛!不能这么狂!”
齐公子这个盟友找得太及时、太正确了。他知道玩经济,自己根本不是“店小二”的对手,所以就利用赵国璋来填补这项空缺。眼下双方实力的对比变成了一比一,齐公子略占上风。
但许忠义也不是个易与之辈。经过仔细地调查研究,他发现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像赵国璋这种官僚资本,你采取单纯的经济手段去对付他,那是肯定不行的。万一陷入僵局,这场实力相差并不悬殊的较量,就极有可能演变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齐公子一方能耗得起,可他许忠义不行,如果不能在短时期内解决这个难题,一旦让赵氏家族那可怕的后劲爆发出来,后果也就不堪设想了。
“用共产党对付他!”许忠义当机立断,决定动用自己手中的王牌。你齐公子不是找官僚资本做靠山么?好!那我动用政治力量。商人最怕什么?最怕惹上政治麻烦。何况共产党天生就是官僚资本的死对头,基本上一克一个准,没听说共产党想收拾哪家官僚,还有个对付不了的时候。另外,赵致的身份也比较特殊,她双手沾满血腥,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叛徒,中共地下组织正恨她不死,哪会有不全力配合许忠义的道理?
因此,现在的局面又演变成为另外一种情况,赵氏家族这个东北地区最大的官僚资本,将与中国最庞大的政治势力直接对抗。其后果……许忠义不用想也能猜出,赵国璋这老儿恐怕会死得很惨。呵呵!跟共产党放横,就连蒋委员长都不是对手,你个小破资本家还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当下不再犹豫,打发走陈明后,许忠义果断地启动了备用联络方式。他利用顾雨菲留下的密码,分一二三四,直接向东北局汇报了这一情况。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做,那他就不管了,相信组织会有计较的。
“跟共产党耍流氓,赵老儿,你就擎等着被蹂躏吧!呵呵!恭喜你可以党史留名了。”
目前的局势,已被许忠义搞得越来越大,但他还不满足,想乘胜追击再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商家的恶性竞争,必然会导致经济萧条,物价的大幅度上扬。国民政府的经济一旦垮台,那么解放战争的胜利,会不会由此而提前呢?所以经过一番权衡后,许忠义这聪明绝顶的“店小二”,决定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谢谢你老齐,是你给我创造了历史性的机遇,我代表党,代表人民感谢你!历史将永远不会忘记你。”
为保证计划的严密性,许忠义调整了战略布署,他打算用半年的时间,按照恶性循环的经济规律,把国民政府的财政一步步拖向深渊。即便事后有人怀疑,但由于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然性,所以旁人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两周后,也就是李维恭宣布对许忠义抗命进行惩戒的那一天,从市场上传来一条不好的消息,各商家开始大幅度缩减赵氏煤炭的采购,转而销售起许氏那低价优质的无烟煤。不仅如此,原本与赵氏家族有契约的商家,也纷纷提出修改契约内容。理由很简单,随着恶性竞争的开始,赵氏高价煤销售困难,按照原本的收购量,合作商已经负担不起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他们非得破产不可。
“这是许忠义搞的鬼,”齐公子对赵国璋说,“搞歪门邪道是他的强项。”
“贤侄多虑了,就凭这点小把戏想搞垮我,呵呵!他太小瞧我赵国璋了。”
许忠义猜得没错,赵国璋是早有防备。为防止对方使诈,他连夜跟各大银行疏通关系,并动用了自己的储备资金。你店小二不是加价吗?那好,我这大掌柜就往下压价,国内销售不畅,我还可以找国外嘛!煤炭不行,我不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