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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东总能知道“店小二”的打算,肯定会哭笑不得的。这场仗还用再考虑战略意图么?不用了吧?人家“店小二”都替你想好了,按部就班照做就是了。
齐公子得知“店小二”把药品送出后,怔怔地趴在床上,半天都没言语。这还能言语么?人家“店小二”赠送共党军用物资,做得是光明正大,不但不犯法,而且还得嘉奖。也就是说,共党这边倒着霉,人家那边戴勋章。共党的不幸,给他换来了荣华富贵,这他妈还叫有天理么?
最可气的是,你明知道他想干什么,偏偏却又阻止不了。怎么阻止?你要敢说个“不”字,共党上下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这个‘店小二’!这个‘店小二’!”狠狠一捶床,齐公子不由自主地翻起了白眼珠子。他想就此死去,可赵致却偏偏不让。
“阿齐,你怎么啦?”赵致拖着哭腔问道。
“我想死……”
“不要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可怎么办?”
“‘店小二’这王八蛋……”挤了挤眼泪,齐公子痛不欲生地喊道,“太他妈阴险了!”
最令齐公子感到不平衡的是,明知他阴险,可又拿他没辙。这场仗的关键,就决定在共党的战斗力上了,可共党打得过人家共党么?想派增援部队?可以,那就拆东墙补西墙吧,等你把部队调遣完毕,人家共党早就开始打扫战场了。
“东北不是亡在将帅无能,而是亡在那个‘店小二’手里啊!”齐公子这眼珠子,是彻底翻上去了。别人若想收拾不听话的共党部队,那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可“店小二”只要动动嘴,跟共产党说上一句:“替我教训他!”这目的就算达到了。所以说东北战局发展至今,已经不是南京政府可以掌控了,究竟操纵在谁手中,这不已经是一目了然了吗?
听完许忠义的陈述后,廖文韬先是低头想了想,然后看看他,再想想,再看看他,翻来覆去,这个动作重复得没完没了了。
许忠义问他:“你怎么啦?”
“没啥!我就是不敢想象而已。”抹抹脸上的冷汗,定了定神,再擦擦冷汗,再定定神,廖文韬就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般,“我明白中央为什么重视你了,你个老许啊!真能顶上几个师了!打今儿个起,这句话我是深信不疑了。”
“唰!”许忠义的脸红了,红得很奇迹,如同秋后的山苹果。
“唉!对我们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到了你这,轻轻松松就给解决了。老许啊!我真是很崇拜你,真的!你给所有干情报的都上了一课,原来地下工作还能这么做?”
“别夸我了,呵呵……。”听好话谁不高兴啊?尤其是老许,最想听到的就是来自同志的赞扬。为了这个毫不起眼的赞扬,他可以为之去赴汤蹈火。“你赶紧通知陈萍,让她马上转移!”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廖文韬“不解地”眨眨眼。
“别跟我打马虎眼了,连我都能看出陈萍是自己人,更何况是齐公子呢?她再不走,就没机会走了。”
“你是从香皂上确认的,对吗?”廖文韬追问。
老许点点头:“是我和于秀凝一起发现的,督察室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撩起眼皮看了看廖文韬,许忠义随后又道,“你也不简单,扮猪吃老虎,把我们都给骗了。”
“呵呵”笑过之后,廖文韬把脸一抹,又恢复了那警痞的形象。不过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许忠义感到万分震惊:“不用再通知陈萍了,她已决定牺牲自己,来打消国民党对你和顾雨菲的疑虑!”
“什么?”老许大吃一惊。
“嗨!这用得着大惊小怪么?原本是我们抽签,决定谁替你们去死,可她输了,摸了个‘一尖两弹’,被我那‘俩王一二’给灭了。所以就是她死,我来替她收尸。”廖文韬说得很轻松,可这轻松的话题在许忠义听来,又是如此地震撼。两个人的性命,决定在一副扑克牌上,看似荒唐,实际上,这正是地下工作的残酷写照。“不过呢!齐公子要想弄死她,也不是件容易事。她会按照预先设定的死法,来引导齐公子将她一步步送上绝路,早死不行,晚死也不行,错一步,就会满盘皆输。”话说到这里时,廖文韬低下头,眼角渗出了串串泪滴,“不这样做,顾雨菲就永远不可能接触到那个绝密。”
当夜,陈萍在便签上给自己留下了一句话:敬爱的党,女儿要跟您说一声永别了!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我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请同志们勿以我为念!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
想了想,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低低说了句:“我爸……是陈仙洲?呵呵……”
第120章 遇袭
许忠义听到陈萍要自我牺牲的消息后,当场就崩溃了。他受不了,也无法忍受。一个好端端的花季少女,即将从人间消失,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保住他和顾雨菲。
“不这么做是不行的,”廖文韬对他说,“国民党没有那么好糊弄,陈萍若是跑了,他们就会将所有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你们身上。呵呵!我和陈萍牺牲与否,这无关大局,可你们不行,你们的存在,将是对敌人最致命的威胁!”
老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回到家后,抱住妻子就嚎啕大哭。顾雨菲也陪着他一块哭,虽然她并不知道丈夫是为何而哭。
“我每执行一次任务,都要牺牲几位好同志。先是老孟,然后是小丫头和那两位战士。现在又要轮到陈萍了,再这样下去,不知我们还得付出多少条人命?”
顾雨菲总算是听明白丈夫为什么而难过了,可她也毫无办法。地下工作的残酷,绝非外人所能想象。当年张露萍小组全军覆没时,幸免于难的顾雨菲,也是老许此刻的心情,很悲伤,很无助,好似孤零零的一个人,徘徊在无边的炼狱中。
“…。。我们的工作,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痛苦和鲜血,是敌人为我们伴奏的音符。所有倒下去的人,都是在为后人铺平道路,让那罪恶的刀尖不再刺透战友的肌肤……”默默念着这句话,老许掀起被子,将自己紧紧裹在耸动当中。
默默叹了口气,顾雨菲凄楚地摇摇头,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其实,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你还能哭……”
“晚上七点,顾雨菲要在‘明湖春’为自己父母饯行,我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去刺杀她。按照常理推论,齐公子肯定能识破我的意图,所以他一定会阻止我的,”点点地图上的钟楼南皮行胡同,陈萍对廖文韬吩咐道,“听到枪响后,你就马上赶过来,如果发现我没死,就麻烦你再给我补上一枪。记住,这一枪不许打死我,让我落到齐公子手中。”
“那他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廖文韬无语了,他含着眼泪紧紧拥抱陈萍,以这种最无奈的方式,来为战友默默地送行。
明湖春是当时沈阳最大的饭店。可与京菜名店——德馨楼相比美。该饭店规模宏伟,使用面积2000平方米。类似四合院:一进院五间平房,二进院中间是一幢二层楼,东西各有配房,三进院也是一幢二层楼,东西各有配房。养鸭场在院外,马路对面五间平房,设有烤鸭炉,顾客可以随时品尝到新宰杀的烤鸭,滋味非常鲜美。
往来的顾客多是富贾绅商和达官贵人。明湖春经营菜肴的突出特点:是季节分明,四季都有它的代表菜,人们称之为“盛京时菜”。
原本,顾雨菲是想把饯行安排在“宝发园”,宝发园有四样名菜冠绝一时,分别是“熘腰花、熘肝尖、熘黄菜、煎丸子”。当年张学良最不务正业的时候,曾光临过这家菜馆,品尝之后连连叫绝,并将这四道菜命名为“四绝”菜。
但顾老夫人对这四样菜是坚决抵制,尤其腰花,她一想到猪腰子,就总觉得不干净,然后会恶心得连饭都吃不下。
这反应真是太强烈了,迫于无奈,在许忠义的建议下,顾雨菲只好把宴席设在了“明湖春”。腰花你不能吃,咱烤鸭总该行了吧?
“明湖春”是以烹制山珍海味和名贵菜点为主,并包办各种宴席。掌柜的一听是许夫人大驾光临,就赶紧告诉厨子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般的厨子你就别上手了,必须要由大厨和二厨精心伺候。此时的沈阳正值春夏交替,春季招牌菜“干煎黄花鱼”,这就不能再端上来,为什么?不新鲜。“明湖春”的老掌柜张会元,曾经告诫过后人,不新鲜的东西哪怕倒进地沟,也不能端上来给客人吃。赔钱事小,可咱不能丧良心。买卖家安身立命的资本,就是两个字——诚信!(现在的“明湖春”是不是还这样,笔者没有考究过。)
所以,老太太不是担心饭菜不干净吗?那就“明湖春”了,作为沈阳“三春”之首的“明湖春”,就是以洁净和美味,而享誉整个关东的。
负责调配菜肴的是“明湖春”的主厨——烹饪大师王庆棠的亲传弟子徐子明,绰号“小佛爷”,他的招牌菜是“太极熊掌”、“寿星仙桃”和“蜜汁火腿”。
顾雨菲今天来得很早,她为父母特意安排了一间环境典雅的包间。今天是家宴,与会者不仅是许忠义,还有齐公子和他的爱妻。人家齐公子现在是越活越敞亮了,接到表妹的电话后,马上说道:“小菲呀!你告诉忠义,这顿饭算我的,别让他花钱。”
“哎?表哥,你这什么意思啊?我们请不起你是怎么着?”
“没说你们请不起,姨父和姨妈这不是要走了么?我这做外甥的,怎么也得尽尽心意不是?算了,咱俩就别争了,我打个电话,把那‘两春’的招牌菜,也给你一块订过来。”
顾雨菲没吭声,心说表哥这是真腐败了,一点都不掺假。过去他请人吃饭那都是抠抠搜搜,现在呢?也知道在酒桌上拉拢人了。
“表哥,我爸妈说你赚得少,心意到了就行!不要破费了!”
“嗨!这跟多少没关系,孝敬老人,咱凭的是心!”瞧瞧,这多会说话?连“店小二”都快望尘莫及了。
晚六点半,在赵致的搀扶下,齐公子一瘸一拐出席了。顾雨菲之前,并没告诉二老他被狗咬伤,所以一见面,两位老人情急之下,全都哭得泣不成声了。
“小姨、姨父,我没事,真的没事。”
“你这是怎么弄的?”
“狗咬的……”
“被狗咬了?”二老对视一眼,脸上均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谁这么缺德呀?自家狗也不看好喽!”
顾雨菲低着头,尴尬地瞥瞥许忠义。而老许呢?则是一本正经地看着菜单。仿佛整件事情就是别人干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齐公子的座位靠在“店小二”旁边,这是两位老人特意为他们安排的,其目的,也就是想缓和他二位之间的恩怨。幸好,这齐公子也挺给面子,挤到许忠义旁边后,在他肩上拍了拍,笑着埋怨道:“哎哎哎!有点眼力价行不?也不说帮着扶一下,没看见我老婆都冒汗了么?”
老许“啪啪啪!”连拍几下巴掌,房门一开,从外面走进两个小特务。“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