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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著作书目、甲骨文出土遗址的摄影和考证等等资料,而且还选择拓印了100多片甲骨卜辞,以反映这项最新的科研成果。明代边患严重,明志中“兵防”的内容就很突出。鸦片战争以后,面临着帝国主义的侵略,志书中就大量出现了有关对外交涉、租界、侵略和反侵略战争的门类。
正因为每一部志书都以记录最近一段时间为主,时间近,就便于调查,便于核实,就能够记载得比较准确和详细,能够将许多可能转瞬即逝的材料保存下来。将同一地区一次又一次编修的地方志合起来看,就是一个完整的古今资料的总汇,可以连续考察一个地区的历史和现状。将各地历代的方志合起来看,就可以连续考察整个国家的历史和现状,其资料的丰富与完备,是任何其他著作无法相比的。
地方志所具有的这些特点,使它成为极好的国情、省情、市情、县情教科书。从唐宋以后,新到任的地方官都要先找当地方志看。南宋哲学家朱熹曾做过南康军的知军(治所在今江西星子县。“军”是宋代行政区划的一种,和州、府平级),到任的时候,下属官吏载酒相迎,他却首先问志书带来没有。清人编的《吏治悬镜》一书,讲到清朝官吏走马上任时要奉行32条“初规”,其中第三条就是“览志书”,以便了解当地的山川地理,租赋轻重等等,作为决定治理方针的参考。过去编的地方志尽管存在种种不足,由于它的资料详明,对于今天的革命和建设仍有重要的借鉴作用。1929年红军打开江西兴国县城,毛泽东同志住在县图书馆,有人去向他请示工作,见他正在津津有味地看兴国县志。到了瑞金,又请瞿秋白同志帮助找瑞金县志来读。1949年以后,他每到一地视察,总要开出一批书单向当地图书馆借阅,其中少不了的就是志书。地方志成为他了解各地风土人情的一个重要的知识来源。
千百年来,中国大地历尽沧桑。多少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殒落了,多少煊赫一时的皇朝消失了,中国地方志的编研工作却不仅没有衰落,反而日见兴旺发达,这和它的上述四大特点是分不开的。
第二章 中国的地方志
举世闻名的中国古代典籍,是中华民族贡献给人类文化的瑰宝。地方志是中国古籍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但卷帙浩繁,而且品类齐全,自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在中国古籍之林中独具风采。
第一节 现存的中国地方志有多少?
中国历代究竟修过多少地方志,已经难以统计清楚了。1985年出版的《中国地方志联合目录》,记录了我国190个较大的图书馆的馆藏,共有1949年以前编纂的省、市、府、州、县、乡镇志8264种。其中天津26种、宁夏32种、青海39种、西藏44种、内蒙古48种、台湾49种、海南50种、北京55种、黑龙江65种、新疆81种、吉林93种、辽宁130种、贵州、上海各139种、甘肃198种、广西221种、云南287种、福建315种、湖北332种、安徽379种、广东395种、陕西、湖南各401种、山西431种、江西477种、河南528种、江苏540种、山东541种、河北567种、浙江590种、四川671种。
这个数字,绝不是现存地方志的全部。首先,它不包括全国总志和各类专志;其次,还有不少方志保存在其他图书馆或个人手中。近年来,各地在编修新方志的过程中,陆续发现不少《联合目录》没有记载的志书。例如,湖北省来凤县在孝感的《向氏家谱》中发现了一部清初的土司志——《(康熙)卯洞司志》六卷。卯洞司是个很小的土司,“土地不过弹丸,编户不过数十”,居民都是土家族。土官姓向,从明初到雍正十三年(公元1735年)已传了13代。这部志书完成于清康熙年间,记事很齐全,是一份难得的研究古代土司制度和土家族史的资料。它从来没有刊刻过。清嘉庆年间,向氏的后人在编族谱时,将它作为附录,手抄了几套,才得以保存下来。又如贵州的《(光绪)桐梓县志》三十卷,它的稿本一直由编纂人赵彝凭的后代收藏。上海书店影印出版了三种稀见的陇右方志,都是稿本或抄本,是在杭州刘子亚的私人藏书中发现的。发现民国时期的志书就更多了,如湖南社会科学院收藏有1931年完成的《(民国)沅陵县志》手稿;云南江川县县图书馆藏有1934年完成的《(民国)江川县志》稿本等等。据统计,这一类发现目前已经超过500种。此外,台湾地区的收藏是根据1960年公布的资料编入的,并不齐全,而且同样没有包括私家藏书。香港地区的收藏则没有计算进来。
对于流散在国外的地方志,《联合目录》只记载了已知的极少数孤本珍本。世界各地一共保存着多少中国地方志,现在还没有确切的统计。
中国地方志早已走向世界。尤其鸦片战争以后,帝国主义列强为了侵华政策的需要,非常重视研究中国,特别注意收集中国的地方文献。他们通过学者、商人、传教士、外交官,或是收购或是掠夺,从中国弄走了大批地方志。现在,世界上主要国家的重要图书馆,几乎都藏有中国地方志,其中有一些稀见的版本,在它的故乡中国反而看不到了。
日本自古以来就和中国有密切的文化交流,中国典籍通过各种渠道流入日本,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有人根据各种目录调查,从公元1694年到1807年,传到日本的中国府、州、县志就有800部之多,涉及18个省份。近代以来,日本以侵略中国为目标,更加勤于搜集中国方志。我国有些著名藏书家如浙江陆氏皕〔bi必〕宋楼、山东聊城杨氏海源阁的若干珍本,都陆续卖给了日本。 内忧外患交困的旧中国,政治腐败,国弱民贫,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文化珍品。我国方志学家傅振伦痛心地回忆说,当年日本人在北京琉璃厂书店收买古今方志,“不是计书论值,而是规定积书高达一手杖给一元。”现在日本各图书馆共藏有中国地方志几千部,数量和质量都超过其他国家。根据日本人山根幸夫编的《日本现存明代方志目录》(1971年增补版)统计,仅日本12个图书馆所藏的明代方志就有300多部,其中57种国内已经失传。
美国搜购中国古籍大约从19世纪中叶开始。1918年以后,美国国会图书馆几次派人到中国各省采购地方志,如1933年曾买走了山东人高维翰用20年时间收集的100多种山东志书。现在,中国地方志是美国国会图书馆东方部的特藏之一,1942年统计已有2900多种,目前大约已达到4000种。哈佛燕京大学的哈佛燕京图书馆有中国地方志3500多种。美国其他一些著名大学,也都多少不等地藏有中国地方志。在世界上,除中国本国以外,美国藏有中国地方志的数量仅次于日本。
宁波天一阁以收藏明代方志闻名。鸦片战争时期,英国军队侵入宁波,曾闯进天一阁,从地方志中查看宁波一带的地形,并且掠走了《大明一统志》等几十种地方志和舆地图书。1900年,敦煌莫高窟发现藏经洞,大量上千年前的古写本重见天日,这一重大发现令全世界啧啧称羡。 自此以后,英国人斯坦因、法国人伯希和等等,陆续闻风而来。盗走了敦煌宝藏中的大批精品,其中包含十几种唐至五代的图经地志写本残卷。这些稀世之珍,现在大部分保存在伦敦不列颠博物馆和巴黎法国国家图书馆。据1957年巴黎出版的《欧洲各国图书馆所藏中国地方志目录》的记载,欧洲英、法、意、德、比、荷、瑞典七国的25个藏书单位,共有中国地方志1434种。其中以法国国家图书馆收藏最多。
如果把这些都加在一起,不算重复的,现存于世的中国地方志大约在万种左右。据估计,现存中国古籍的总数为八至十万种,那就是说,地方志占了中国古籍的1/10。
第二节 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地方志
但是,中国历代编修的地方志远远不止这个数字,还有更多的地方志由于种种原因没有传到今天,在历史的长河中相继湮没了。
在雕版印刷术广泛使用以前,书籍靠手抄,难以广泛流传,所以多数不能保存下来。南齐的陆澄曾辑录160家地理著作,编成《地理书》149卷。梁代的任昉又增补了84家,汇编成252卷,称为《地记》。过了不过100来年,到唐朝贞观年间编《隋书·经籍志》的时候,这200多种书的原本已经9/10找不到了。再过几百年,到元明两代,《隋书·经籍志》所记载的书也已十不存一,连陆氏、任氏的汇辑本也失传了。可见古代书籍的散失有多么严重。
即使在印刷术发达起来以后,也有许多地方志从来没有刊刻过。或者虽然刊刻了而印数却很少。明清两代地方志大多是官修,修成之后,向上级报送几部,稿本或书板就藏在府县衙门,平时鼠咬虫蛀,潮湿霉烂,不时遭到水灾火灾,一旦发生社会动乱或战争,府县衙门更是首当其冲。如河北省束鹿县(今辛集市)明代修过五次志书,明末天启年间滹沱河水患,“俱没于洪水”。湖北房县,早在明嘉靖年间就编有志书,在明末战乱中书板被毁。到清康熙年间重修,过了15年又“板毁而书亡”。吉林的临江县(今浑江市临江区),曾于1926和1928年两度重修县志,两次都因失火,原稿全部烧毁。1930至1931年再次重编,随即遇到“九·一八事变”,东北沦于日军铁蹄之下,“已脱之稿,尽付劫灰”。翻开各地修志的历史,这一类令人伤心惋惜的记录随处可见。
历代皇朝都曾经投入巨大的财力组织修志,修好的方志集中到中央,精心构筑了坚固的书库,设置了专门的管理机构,和其他图籍一起妥善保管。但即使是这些得天独厚的皇家藏书,同样屡屡葬身于大规模的战争或火灾之中。如唐朝皇室的藏书一毁于“安史之乱”,再毁于唐末战乱。北宋大中祥符八年(公元1015年),一场大火烧光了皇室藏书处昭文馆、集贤院、史馆和秘阁的三万多卷图书。此后,宋朝的皇室藏书又在宋金、宋元战争中两次被毁。这些被毁的图籍中都包含着大量地方志。明朝政府曾经收集保存有不少宋元方志。明初编辑的《永乐大典》一共两万多卷,是我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部类书,其中许多宝贵的资料就是来自地方志。明末的战乱,是图书的又一次浩劫,编《永乐大典》的人曾经看过、用过的不少宋元志书,从此就再也看不到了。《永乐大典》有一个正本,一个副本,正本也在明末战乱中被毁,副本则在清末经过英法联军的抢劫和八国联军的焚烧,丧失殆尽,幸免于难的部分仅及原书的千分之三,也多数被劫走。许多仅靠《永乐大典》得以保存的宋元方志资料,终于随同《永乐大典》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
封建统治阶级的文化专制政策,也往往殃及地方志。司马迁在《史记·六国年表序》中说:“秦既得意,烧天下诗书,诸侯史记尤甚,为其有所刺讥也。”诸侯国的“史”和“记”,从现在看来,都是珍贵的地方文献,由于其中往往有对秦国不恭的文字,所以在秦始皇焚书的时候尤其难逃厄运。
清代从康熙到乾隆年间,为了取缔不利于清政府的思想,盛行文字狱。一些地方志就因受文字狱牵连而遭到禁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