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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策与李瑞东早就认识,如今听说要与李瑞东老先生比武,有点为难。李瑞东是位受人尊敬的武术家,已近古稀之年,这比武打赢了打输了都不好办。
却说李瑞东听说袁世凯让他与张策比武,心里也不愿意,他到袁府实是迫不得已,勉强支应差使,不愿出头露面,他与张策又是武术界的朋友,因上心里也不愿与他比武。李瑞东毕竟老于世故。他灵机一动想出个主意,于是趋身上前对袁世凯道:“大总统,近日偶得风寒,身体不佳,择日再比试罢。张策是通臂门俊杰,人称‘臂圣’,不如让他为您表演一番。”
袁世凯摇晃着大胖脑袋道:“也好,张策,你来表演一番,让我们也开开眼。”张策见说,一点头,一招“壁上贴画”功,屏息伏于墙壁之上,久立不动。这时他猛听外面墙壁上也有呼吸之声,似乎也有人在做这“壁上贴画”之功,非常诧异。于是叫一声:“有刺客!”疾身跃出窗口,飞快来到楼下,转到楼后,见空无一人。他一招“燕子钻云”顺着窗户,来到方才贴身的墙壁外墙,猛闻得一股汗味,想必是有人方才在此偷听,这人溜得好快。
李瑞东带着一群保镖、卫兵赶了过来。张策道:“想必是来了刺客,你们快到园内搜一搜。”李瑞东带着保镖、卫兵到园内搜查去了,张策返身回到居仁堂楼上,见楼上空无一人,不禁纳闷。张策叫道:“张师长!大总统!”
袁世凯从沙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哆嗦着问:“刺客抓到了吗?”
张策笑道:“李老先生带着士兵搜去了。”
张作霖从旁边的卫生间晨出来,疑惑地问:“刺客是什么人派来的呢?”
袁世凯想了想,说道:“也可能是段祺瑞派来刺探情况的,要是真是这么回事,刚才咱们的谈话被他偷听了,可要出乱子!”
张作霖见势不妙,便想离去,于是对袁世凯道:“作霖因在京还要拜会几个朋友,告辞了。”袁世凯有点依恋地看着张策道:“把你这个保镖送给我吧。我瞧他功夫不错,胆子也不小。”
张作霖有些舍不得,支吾道:“这……”
张策随机应变,说道:“我家在沈阳,家有八十岁老母,重病在身,难以离开……”
袁世凯见他不愿留下,于是道:“万事孝为先,既然你家中有事,我也不勉强你。”
张策随张作霖下楼而去。
袁世凯望着张策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提起张策,武术界无人不晓。他姓张名策,字秀林,家住河北(民国后直隶改称河北)省香河县神家马房村,其实非居东北,只因方才蒙骗袁世凯才编造出来家住沈阳的瞎话。张家很穷。张策不到七岁,还瘦得像只猴。有一年他随父亲到北京,在白云观时被韩老道看中,收他做了徒弟。韩老道把白猿通臂拳传给了张策。这白猿通臂拳形似猿猴,走步如蛇,移步落脚咚咚地颤,抡臂劈掌呼呼生风,引手捋带如古猿探臂,上步闪劈似巨斧开山,腰活如轴,肩如扇,松肩扬臂似长鞭。韩老道见张策功夫学成,又修书一封,让张策去见南京栖霞山白云寺的智能长老。智能是韩老道的师兄,专练太极通臂拳,身怀绝艺,武艺非凡。张策又跟智能长老学了几年,跺地、地裂、推墙、墙塌。
张策下山回归时,赶上南京城里举行比武大会。他纵身跳上擂台,犹如风摆荷叶,先用通臂拳中的五行掌挫败江南群英,又用太极通臂稳取塞北壮士,一下子轰动了南京城,从此,张策的名字就在武林中传开了。有一次,一个自称“花刀王”李四的人,风风火火找到正在北京游历的张策,要与张策较量刀术。双方在院里动起手来。正值初夏,二人均穿白布长衫,你杀我砍,刚战了二十多个回合,张策收势跳出圈外,笑道:“朋友,不用再比了,你输了。”
李四正杀得起劲,看张策跳出圈外,还以为他胆怯,气势汹汹地说:“咱们刚交手,你怎么说我输了?”
张策一谦虚地一拱手说:“你脱下大褂,自己看看便知分晓。”
李四疑惑地脱下长衫,一看大惊失色:原来他的长衫背面已被张策的刀削得支离破碎,但未伤皮肤分毫。这种功夫就是张策善用的“反背十三刀”,由于他轻功好,所以背后取人而使对方毫无知觉。李四自愧不如,慌忙跪倒认输。武林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一服输跪倒叫师父就前怨尽消了,对方不能记仇。张策连忙挽起李四,为他烧酒压惊,从此相交为友。
清朝时河南总督仗势欺人,他会些拳脚,自诩无敌天下,凡是知名的羊拳师,他都请进衙门较量。总督是朝延的命官,人兵有权,去比武的拳师害怕横祸加身,没人敢赢他。他以为自己武艺高强无敌手,就强迫河南一带的武林好汉,向他磕头拜师。张策听说后赶到河南开封总督府,总督见他骨瘦如柴,笑道:“你若能打败我,我还要赏你百两黄金!”说着,派人把黄金带到演武厅。
张策与总督在演武厅各自脱去长袍,张策远远地作了一揖道:“总督大人,我二人递手,我先让大人三招,以示敬意。三招过后,恕在下不恭!”
总督也不答话,运了运气,双脚一跺就如猛虎出洞,狠狠扑向张策;张策一招“飞燕穿云”躲过这一招。总督大吼一声,如雄狮吞象,直取张策咽喉;张策双腿一扭,如蛟龙腾空,又闪过了第二招。总督两招落空,五脏如焚,刹时一变身形,“嗨”地一声,亮出绝技“叠阴掌”,闪电一般从空中落下的张策死命出击;这一掌呼呼生风,手掌憋得如火炭一般。
第19章 瀛秀园火车巧藏身 居仁堂瑞东数美妾
张策不但不躲,就像铁塔一样立于地面,只听“嘭”的一声,张策不仅丝毫未动地方,反而把总督弹得一歪一斜。
三招过后,总督有点发怵,两人拉开架势,第四个照面一交手,张策用“孤燕出群”的掌法,轻轻一推,把总督推出一丈开外翻身倒地,爬不起来了。张策上前扶起总督,连说:“对不起,我失手了。”
总督又羞又愧,龇牙咧嘴地说:“你的拳法厉害,真是名不虚传呀!”
河南的武林朋友闻讯,纷纷赶往张策住处祝贺。张策说道:“河南武林高手如云,许多人是不敢得罪总督,在比武中让他,那总督不知深浅,还以为他拳术高明。我与他比试,其实只用了三分气力啊!”
却说“鼻子李”李瑞东带着人在中南海搜寻,穿过春藕斋,来到瀛秀园,这里有个火车站。原来当年李鸿章为讨好慈禧太后,并吸引朝延对铁路事业的兴趣,在三海铺设了一条轻便的紫光阁铁路,从德国用高价进口了六辆特制的小火车,五辆呈进慈禧太后,一辆呈时了光绪的生父醇亲王奕。这要铁路南起中南海瀛秀园门外,也就是居仁堂宝光门外,沿中南海,北海西岸,至极乐世界,折而向东,终点为北海静清斋临幸别墅。慈禧每日上午从仪銮殿到勤政殿上朝,中午散朝至海宴楼(今居仁堂)更换便服,进茶点后,就偕同光绪帝后、妃嫔及王公大臣、乘小火车到静清斋吃饭、吸鸦片、睡午觉。由于慈禧迷信风水,害怕火车鸣笛吼叫,会破坏皇城气脉,所以这些火车一律不使用火车头,而是在每辆车上拴着绒绳,各由四各太监挽绳牵引。车上的装饰有着严格的别区,慈禧和光绪的车是黄绸窗帏,宗亲、外戚乘坐的车是红绸窗帏,大臣的车是蓝绸窗帏,每次行车,都有许多太监在黄绸窗帏车前,手持幡旗等仪仗,分列铁轨两旁导车前行,有一首《清宫词》道:“宫奴左右引黄幡,轨道平铺瀛秀园。日午御餐传北海,飚轮直过福华门。”
这条紫光阁铁路是中国的第一条铁路。
如今袁世凯也仿效慈禧,又从华门铺设轻便铁轨至丰泽园。他经常乘车行驶其间,到北海静清斋游玩,由壮夫前后挽拉而行。
此时,李瑞东见小火车的上黄窗一动,知是有人在里面。他想:这火车是袁世凯专用,袁世凯目前正在居仁堂内,何人大胆在车上呢,会不会就是那个刺客……
他独自一人上了火车,刚走过两个车厢,只听有人轻轻唤他,他抬头一瞧,见有个人趴在车顶厢架上,那人二十多岁,模样有点面熟,一时又记不起来。
“李老先生,陇南之会忘了吗?我是王芗斋呀!”
此人正是王芗斋,他为杨少侯摆脱厄境,潜入中南海,来找李瑞东商量对策。
李瑞东听王芗斋一提,想起来了,连忙道:“原来是你!总统府戒备森严,你不要命了,方才贴在壁上的就是你吧?”
王芗斋点点头,跳了下来。
“你想刺杀袁世凯?”李瑞东小心地问,紧张地望望后面,他生怕卫兵们闯进来。
王芗斋摇摇头,说道:“杨少侯和许多武林朋友不愿到袁府卖力,可是又无可奈何,我倒有一个办法,就是请李老先生借辞职,迫使袁世凯改变主意。”
李瑞东苦笑道:“你以为我就愿意干这个差使,闲居家中,子孙绕膝,享那天伦之乐,有多快活?无奔跑人家用枪杆子逼着呀!”
王芗斋道:“我知道您老的处境,就是为了这个,才为为杨少侯等人想办法。”
李瑞东道:“这个拿糖法倒很高明,不知可否奏效?我去试一试。”
王芗斋问:“你住哪里?”
李瑞东道:“我住在居仁堂后边的一座楼上,这个楼和居仁堂之间有一个天桥通着。”
这时,火车外面有人问道:“李老先生,上面有贼吗?”
李瑞东回答:“没有”。
那人道:“咦,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李瑞东道:“我在自言自语,人老了,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李瑞东与王芗斋打了一个告别的手势,下车去了。一会儿,王芗斋听到李瑞东等人走远了。正欲下车,忽然想到:这李瑞东是不是守信义之人,我还要弄个明白,一定要等弄清了才能离开中南海,于是又留在火车里。
傍晚时分,暮霭低垂,中南海的山水亭阁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晕。一忽儿,王芗斋听见一阵急促的哨子声,他有些警觉,睁大眼睛瞧着外面的动静。
一会儿,袁世凯由女儿、姨太太、丫环、老妈、差役陪着,徐徐而来。原来袁世凯有个习惯,每日傍晚吃饭前,他就离开办公室和姨太太、女儿和丫环们陪着到园内散步,有时还要骑马或划船。王芗斋见袁世凯穿着蓝色总统服,头上戴着插有白缨的蓝色鸭舌帽。他的女儿上身穿着大红绣牡丹花的外褂,里面衬着和尚领,淡青色绸衬衣,下面穿着淡青色绸裙子,红色缎子高跟皮鞋。
王芗斋见他们有说有笑来到小火车前,只听袁世凯道:“咱们坐这辆小火车到稻香村用晚饭吧。”说着就要上车。王芗斋一听,心里有点沉不住气,身子直往后缩。
但听袁世凯的女儿道:“爹爹,天色不早了,不要走的太远,现在革命党到处派人刺杀你,你可要小心哟。”
袁世凯道:“那就不去了。真是皎皎者易污,矗矗者易初我在彰德老家时随随便便,想钓钓鱼,游游泳,也没那么多顾虑。”
女儿笑道:“你那是学姜子牙垂钓,短竿长线守番溪,这个机关哪个知。只钓当朝君与臣,何尝意在水中鱼呀!”
袁世凯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