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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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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杬打量着连安王,他虽然美人在怀,杯酒不绝,神色享受,看不出几丝认真,可殷杬知道,连安王此话,并非随口而提。

    帮人若无动机,就算是他,也会担心是否是心怀鬼胎之人。

    “在下的目的……”殷杬惨淡的面色里倏忽泛起一抹讥诮,随后,却忽然有些失神与回忆……

    “不过是……想为一个人准备一份礼物。”

    连安王诧然地瞧了他一眼,却发现他说此话时,面上浅浅地漾过一抹满足的笑意,仿若只是提起那个人,他便心满意足。

    “什么礼物?”

    连安王此话问出,仿佛惊醒了殷杬的失神,他面上所有的柔和瞬间褪尽,只剩沉在眼底的冷意。

    “东帝冷酷无情,数年前,因一己之私兵发北弥,致使多少无辜之人枉死,在下所在意之人便也死在那场动乱之中,东帝若在位,我有何脸面去祭拜她!!”

    殷杬说此话时,面无表情,唯独面色的惨淡苍白因为愤怒而呛起了几分异样的红色。

    北弥之人?

    连安王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未免太过露于痕迹,他只能视线稍稍迟疑地停留在了殷杬面上片刻,才又不着痕迹落到了李轻歌的面上。

    此刻,就连李轻歌也面有几分诧异之色,因为,她还从未听师父提过他的私事。

    而连安王自是也看见了李轻歌眉眼里的诧然,便对殷杬这番话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不过话说到如此程度,若再追问,过犹不及,而且,殷杬所言之真假,他也无从分辨。

    及此,连安王倒也不再追问,但他内心有一种感觉,觉得殷杬所说的那一句“想为一个人准备一份礼物”并不是假话。

    他说那句话时的神情,太过纯粹而沉溺,那种真切,并非假装而来。

    那么,殷杬所说的这个人是谁?

    会是如他后一句所说,因十五围困北弥而死之人吗?

    连安王不禁想起了之前,北弥人带着老三的手书来与他见面之事……

    若此事当真是北弥人的复仇,北弥长公主也在应对此事,当真是……有趣了?

    随后,连安王与殷杬又商量了几句今夜的安排,毕竟,按着他们得到的消息,明日,东帝就要盛都了。

    他们自然要早做应对!

    等他们商量完毕,已经是子夜时分。

    连安王连下数道命令,又趁夜匆匆离了府,府内风亭内,一时间只剩下了殷杬与李轻歌。

    殷杬眸光阴沉诡谲,沉沉盯着连安王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背影,并未回头看李轻歌,却是别有深意地道,“歌儿,你觉得连安王对你,有几分真,几分假?”

    哪知李轻歌却不屑地咧了咧唇,“全是虚假又如何,徒儿所求的,又不是他的真心。”

    “那你不怕他……过河拆桥?”殷杬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李府也不是全然无用之人,家父如今出任院丞,殿下若继任皇位,自会权衡朝中势力,我所求不过贵妃之位,又不是皇后,殿下是个聪明人,不至于过河拆桥。”

    殷杬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可他若从头到尾皆是作戏,你这一场,可就输透了。”

    殷杬的话,让李轻歌忽的一愣,那双灵动的眉眼里,刹那没了刻意维持的妩媚,可却清透灵韵,仿若星河点点。

    殷杬见她久久没有回应,恰巧回过头来,不经意瞧见她此刻的眉眼,竟是刹那失神,好似陷入了某段不为人知的回忆中。

    “师父?”直到李轻歌诧然地连唤几声。

    殷杬才心神恍惚的回过神来,却是利落戴上了斗篷帽,隔绝了她的视线。

 第二百六十八章谣传,喧嚣尘上

    翌日,天尚未破晓,连安王便在宫中消失了踪迹,同时消失无踪的,还有李轻歌以及殷杬。

    而清晨时分,东帝慕亦弦的马车便沐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驶入了盛都,又驶进了皇城,仿若什么异状都不曾发生。

    唯独喧嚣尘上的,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传言。

    ——穆元先帝(慕亦弦父皇)曾留有遗诏,七子才是天定帝子,而今皇位,当归先帝七子。

    ——黑铁卫存有暗令,执掌军令者,不可为帝。

    一时间,民间众说纷纭,无人看见那所谓的遗诏与暗令,便已经三人成虎,言辞凿凿。

    东帝立已死之人为后,早就被朝堂言讨多次,如今骤然传出如此消息,朝堂瞬间哗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可引出如此惊涛骇浪的罪魁祸首,眼下,却逍遥在外,吱悠吱悠的马车笃笃前行在蒙蒙雨雾中。

    只是马车内,三人神色却各不相同。

    殷杬仍旧从头到脚罩在黑色斗篷之下,看不清神色。

    李轻歌却是眉眼沉静,轻纱随着呼吸微微阖动,她微微挑开侧帘,目光落在外面,似乎有些失神,不知在思量什么。

    而连安王却是目有不悦的蕴怒,盯着那罩在斗篷下的黑影,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威严被触犯的不满,质问道。

    “为何民间传言多了一条,你们暗下作主,竟将本王蒙在鼓中,这就是你们合作的诚意?”

    连安王的质问,让李轻歌回过了神来,却又有些茫然地扫了扫连安王,最后又扫了扫师父,似乎因为心不在焉,没有听清连安王刚刚说了什么。

    昨夜师父那一句反问,她从未思考过。

    连安王如果从头到尾皆是作戏,她,又该如何?

    连安王注意到了李轻歌的失神,心底不禁掠过一丝诧异,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盯着殷杬,似乎威严被侵犯,非要讨一个说法、颜面不成!

    马车内,一时沉默了片刻。

    直到,殷杬似乎别有所指地反问了句,“眼下情况,岂非更对殿下有利?殿下如此愤怒,难道是……不愿自己胜算更大?”

    他并未抬头,只露出一个诡异苍白的下颌,唇角牵着似笑非笑的嘲讽。

    连安王眸色一深,幽冷之芒一闪而过,面上却是冷肆地哼了一声,“本王只是见不得有些人太过自以为是。”

    殷杬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意味莫测,“这一点上,在下与殿下倒也正好相同。”

    连安王暗下心绪一紧,不知为何,他忽然心生了一种不安,感觉殷杬此话似乎别有所指。

    莫名的,他忽然感觉,昨夜的那一场心理博弈并未结束,甚至,此时此刻,仍是棋局焦灼。

    马车仍旧在雨雾中笃笃前行,连安王借着李轻歌挑开的侧帘微微扫了一眼外面,并不是官道,马车穿梭在幽林小径中,不知要去往何处。

    ……

    而此刻,东渊皇宫。

    一进入皇宫,许是因为知晓了上一世的事情,慕亦弦并未安排何人为宣绫靖引路,只让她先随意走走,便是匆匆赶去了朝堂,反正她身边有伶颜在,也遇不到什么危险,更何况,她还有诸多阵法护身手段。

    在回宫的途中,他们也听到了街巷里议论纷纷的两则传言。

    宣绫靖知道,这日的东渊朝堂,必然惊涛骇浪。

    毕竟,她虽不知那有关黑铁卫的暗令之事真假,但连安王那一纸金帛之事,她却是可以肯定,确有其事。

    上一世东渊那场太后、连安王、静穆王各方夺权之争中,连安王就曾当众取出过那一纸遗诏,更是因为那一纸金帛,连安王才能在杨国公去世的情况下,仍旧收服了杨国公一派人士的支持。

    只是这一世,因为太后那血腥大战的意外,导致连安王与静穆王最终都放弃了夺位之事,故而,这些暗藏的依仗,便也没了用武之地。

    只是没想到,这一世的那一纸金帛,最后,竟是成了这样一个用处。

    李轻歌师徒怂恿连安王篡位,也是因为这一纸金帛,名正言顺的缘故么?

    宣绫靖不禁有些好奇,李轻歌师徒是如何得知连安王手中有先帝遗诏的事情的……

    毕竟,就连她与阿弦,都是因为上一世曾经见连安王拿出来过,才知晓此物的存在。

    “不知姑娘是?”

    忽然,身前传来一声温婉大方的询问声,声音温和平稳,拿捏地恰到好处,不至于惊着她,却也刚好能唤醒她游离的神思。

    而一听此声音,宣绫靖便已经知晓了出自何人。

    浅绿宫装,亭亭如莲。

    果然是……李世旋。

    而她,竟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东渊中宫——飞凰殿。

    她的画像早已在东渊张贴过多时,早已不是上一世那般人尽不知,只是此刻她带着面纱,李世旋未能认出她的身份。

    伶颜本是默默站在身后,此刻正要代她言明身份,却被宣绫靖无声拦住。

    宣绫靖略作思量,便是浅声回道,“听闻东帝在中宫为帝后设立了牌位,本宫与帝后熟识,特意前来见见。”

    而李世旋霎那心思飞转,通过她这一句话,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不由恭顺地福了一礼,“原来是北弥长公主殿下,世旋见过长公主。”

    与帝后熟识,那自是北弥人,又自称本宫,北弥而今只有一位长公主。

    可行礼的同时,李世旋却有些疑惑地又是打量了一眼身前的两位女子,皇上不是对北弥皇族追杀多年吗?怎么如今,北弥长公主却自由在东渊宫中行走。

    不过想到前些日子,她听皇上之令,在李府发现的萧念晴记录的过往秘辛,东渊四公主和北弥先皇的事情,她便也无法再多想什么。

    东渊与北弥的纠葛,似乎太过复杂。

    宣绫靖说这句话,本就已经料到李世旋能够推知她的身份,故而此刻被她叫破身份,并没有什么诧异之色。

    只不过,她倒是有些诧异,李世旋怎会此时刚好从飞凰殿内出来。

    而接下来李世旋的举动,却让她明白了为何。

    因为,李世旋引着她在飞凰殿内行走,一举一动,皆是十分熟悉,可见时常出入此地。

    而殿内宫人对李世旋的称呼以及习惯,让宣绫靖知晓了李世旋不是时常出入飞凰殿,而是长久呆在飞凰殿内。

    李世旋将她带到阿玦的牌位前,她便发现香案上一洗如镜,就连丁点香灰都不存在,供奉的水果也是新鲜至极,可见是刚刚换过。

    宣绫靖上了炷香,才道,“阿玦葬在何处?”

    无论之前在北弥,还是此刻在东渊,她每每拜祭阿玦,都是在牌位前,她还是想亲自去为她扫扫墓,拜祭一番。

    哪知李世旋却是摇了摇头,“此事只有皇上知晓。”

    宣绫靖不禁诧然地愣了愣,眉眼间泛过一丝疑色。

    但此刻,她并未表露出来,在阿玦的牌位前沉默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每每只要想起阿玦,那竹林之事,就始终硌在她心里揭不过去。

    可时至此刻,那竹林之事,仍是毫无蛛丝马迹。

    此次回东渊的途中,她也已经询问过阿弦当初对那竹林之事的调查,可阿弦说,黑铁卫对那竹林之事,也是毫无调查结果。

    九伶楼与黑铁卫俱是查无结果,让宣绫靖对那竹林之事越发在意。

    如果只是一件单纯的意外,怎么可能会没有丁点儿的线索留下!

    走出飞凰殿,宣绫靖才敛了敛思绪,状似无意地问道一句,“看姑娘的谈吐举止,不像是宫女,怎么会长此呆着这飞凰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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