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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温馨的一面让离歌松了口气,下一刻那口气又紧迫起来。原本漂在湖上的平芜像是打了一个哆嗦,在见到男孩回到父母怀中之后,他竟然向下沉去……
“救命蔼—”
平芜浑身透湿,却仍想保持才子风范,他屹立在茶铺的门口死也不肯进去。进去就意味着花银子,花银子就意味着他即将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不能只图一时之快啊,万万不……
“碍…啊嚏!”
瞧他那样,越离歌只是简单地丢出一句:“这家茶铺是我们越族人自己开的,你就进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放松心情往里钻,一屁股坐下来立刻叫小二上最好的茶,连阿呆的那份他都没错过。
他点完了东西,小二没敢立刻就走,反而拿眼看着离歌,直到她点头为自己点了最简单的茶点,小二这才敢离开。
她跟小二说话的时候,平芜偷偷瞄着,她跟平常不太一样嗳!平时她总是淡淡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是现在的她很有威严,就像……
“就像女皇。”阿呆这小子口吐象牙,急得平芜拿筷子敲他。这可是对圣上大不敬的话,连这种思想都不该有。啊呸!啊呸!童言无忌!
不过,在族人面前她真的很像女皇嗳!
喝了些热茶,平芜感觉身上的寒意好些了,这才敢开口。不想提起刚才的丑事,索性拿茶铺当谈资。环视四周,这间茶铺装饰得很有异族特色,墙壁上镶嵌的织锦、挂饰更是美丽非凡。
“没想到族里的茶铺如此不凡,那是什么?”进门正对着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张锦,锦上所绣的文字有些奇怪,那不像是汉字,他不认识。
“那是我们越族的标志。凡挂着这样的东西就说明是我们越族人开设的店铺,作为族长我有随时检视的权利。”
依稀记得他们来时的珠宝铺、织锦铺都挂着这样的东西,湖上还有好几艘船也挂着这样的帆。这么说来——“刚才我们经过的那些店铺都是越族的产业?”
离歌无语地点点头,对他眼中的惊讶熟视无睹,“越州几乎所有的产业都是越族人经营的,最近这十年间越族的产业正在向四周围扩散,边境几个州府也有越族百姓。你要是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买来送给你——这是应该的嘛!”在越族,女子送男人礼物是应当的。反之,却要遭人笑话。
那她岂不成了名副其实的女皇帝?平芜和阿呆同时扬起傻傻的眼神,用崇拜的目光仰视着她。眼前的离歌高高居上,他们则匍匐在她的脚下想着如何才能从她的身上蹭下一层金子。
挪动椅子,阿呆和平芜分别向她靠拢。由主子开口,仆人做辅。“越族长,明天……明天您有空吗?咱们同去越族人聚居的地区转转,了解一下织锦的情况好早日织成凤凰霓裳。”
“明日?”离歌放下茶盏思忖了片刻,“明日不行!从明日起我要沐浴斋戒,三日后是我的选夫大典,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恐怕都不行。直等选夫大典结束,我才可以陪同平编修完成京里交代的事宜。”
“选夫?”平芜瞪大眼睛看着她,这异族女子还可以自行选夫吗?
知道他的惊异来源于无知,离歌耐心地跟他解释,“我们越族女子都是自己选夫的,当然族长选夫比寻常女子都来得复杂一些,我早已让族人发出告示,相信明天会有很多人前来参加选夫大典。”
听上去不像选夫,倒想去应征苦力。平芜对那些将要参加选夫大典的人有些怜悯,可是真的有男人愿意被女人挑选吗?这不是太奇怪了嘛!
像是洞穿了他的思绪,离歌不急不徐地告诉他:“每位越族族长选夫都会有很多人前来参选,当然最终入选的只有一人。不过场面很壮观,三日之后平编修可以前去参观。”
“一定!一定!”阿呆替爷答应了下来,他可有着绝妙的打算。
告别了离歌,他们回到县衙后院,关上房门,阿呆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爷,你不如去参加选夫大典吧!”
什么什么?让他去参加选夫大典?平芜提着才子的傲气不肯松口,“凭什么让我去被一个女子选来选去的,再怎么说我也是翰林院四品编修,中原三大才子中以学识著称的平芜。不是应该媒婆上门提亲,然后各家小姐让我筛选嘛!”
还让他筛选?阿呆原本不想提的,可是冲着他过分膨胀的自信心,他绝对不给爷留有余地。
“爷,您忘了吧?你曾经向京里鼎鼎大名的才女、王太师的孙女提亲,结果如何?刘将军的妹妹,那个画坛才女也被你提过亲,结果又如何?还有巴太尉的女儿,说是擅长临摹,你不是也……”
“够了!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类似的话。”那些丢人的事平芜不想再忆起,不就因为他没什么家产嘛!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没一个想嫁与他,以至他今年都二十八了,还单身未娶。
阿呆说得也有道理,想人家刘校尉跟他同年为官又同岁,虽说官没他做得大,但身在油水衙门,娶了个土财主的掌上明珠,一下子就富了起来,如今第三个小子都六岁了。
这样想来或许他是应该争口气,娶个比土财主的掌上明珠更有钱的女人当老婆,说不定回京后别人看他的眼神都会不同。
如此条件的女子舍越离歌取谁?
三日后,平芜换上最好的便服,领着阿呆来到越族聚居地。
哇噻!这里还真大嗳!而且每栋屋子看上去都像京里的官宅,又华丽又大方。风景宜人,四周良田沃土,美不胜收。
最重要的是一般族人的房产都这般厉害,想来身为族长一定有着帝王般的富奢吧!这样想着,平芜更加坚定了要做族长夫婿的想法。
“请问,请问……选夫大典在什么地方举行?”
“就在宗庙前的空场上,我带你去吧!”好心的族人领着他们一路行去,顺便介绍着越族的风土人情、历代财富以及现任族长。
“说到我们离歌族长,那可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她不仅人美,又能干,你看我们越族,要不是她的管理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吗?所以啊!哪个男人娶了她那才真是有福气呢!”忽地偏过头,他朝平芜问道:“你不去参加选夫大典吗?”
“呃?”虽然有这项打算,可被人说中他依然有些尴尬。干笑了两下,这就算一笔带过。
让他感到惊异的是,没想到越离歌在族人的心目中有如此高的地位,比当今圣上还厉害。冲着这点优势,他也要争取夫婿的位置,一想到他很快就能在京里扬眉吐气,他就兴奋地眼冒亮光。
待他走到宗庙前的空地,那里早已聚满了前来参加选夫大典的众人。宗庙前设有一处专职空场,空场旁挂着一幅“候选夫婿至此”的招牌。那附近聚满了年轻男子,平芜甚至看到了郡府大人的公子和县官大人的小舅子,还有当地一些知名的盐商、富贾,就像一群公猪被关在笼子里等候挑选,情景令人炫目。
平芜底气不足地打起了退堂鼓,“我看……我看还是算了吧!”他一不想丢人,二对自己没信心,或许保持一定的距离会更好一些。
“不行!既然来了就绝不能后退。”阿呆将他向前推了一步,直将他推到招牌处,平芜失去了后退的可能,惟有扬起苦笑冲接待他们的人笑了笑。“我是翰林院四品编修——平芜,来……来参加选夫大典。”
对他的头衔,接待的人没有丝毫惊讶,还不紧不慢地说道:“十两银子。”
什么十两银子?要给他十两银子报名补贴费?瞧对方伸到他面前的手不像啊!
“所有参加选夫的人需交十两银子的报名费。”县官大人的小舅子和平芜有过几面之缘,好心地告诉他。
十两?前来参加选夫还要交十两银子?天理何在?人心何在?银子又何在?平芜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上哪儿弄十两银子?离歌给他的那锭金子早花在杂七杂八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费用中了,他银袋里的所有碎银子凑在一起恐怕还不足五两,剩下来的银子该如何解决?
索性不报了,不行!县官大人的小舅子都看见他来了,他要是这时候打退堂鼓只会留人笑柄,说什么也得坚持到最后。干脆这样吧!
不好!阿呆的心中涌起极奇不好的预感。
只见爷拎起他的衣领直拎到接待人的面前,“我身上没带现钱,就拿他抵那十两银子吧!”
“不要啊!爷,不要啊!”阿呆有种被推入火坑的感觉,他拼命抗拒却抗不过主子的残忍无情。
接待人尤不放心地扳开阿呆的嘴,像看牲口似的看了看牙,“还凑合吧!就先放这儿!”这牲口应该正值壮年,以他的劳动力干上十年苦力,在死之前应该能值十两银子吧!
平芜拍拍阿呆的肩膀以某种类似自我安慰的口吻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赎回来的。”在若干年以后。
眼见大势已去,阿呆惟有擦干眼泪呜咽起来,“爷,你可一定要赢啊!”否则,他这辈子都得流落异乡。
“我尽力!”平芜也没必胜的信心。
正当主仆二人进行着生离死别的场景,越离歌穿着越族传统服饰走了出来,她走到宗庙的正中央悠然落坐。神情中尽是庄重、尊严,和那晚拿一锭金子换他那幅破掉的《凤求凰》的女菩萨完全不同。
看见平芜出现在选夫的行列中,她并无惊讶,也无喜悦,只冷冷地横扫过众人。她的目光停在了宗庙的正中央,在祭祖的仪式结束后,一场你死我活的选夫大典就此展开!
第三章
“越族第二十三代族长候选夫婿共四十八名,均符合入选标准,所有候选夫婿按照编号顺序同时进入武关、文关双重考验,最终获胜者进入即为族长夫婿。现在,比赛开始!”
宗庙的长老在宣布完比赛要求后,让人搬上考试用具。平芜斜着眼瞄去,那比赛用的道具竟然是……针线?
这到底是文关还是武关?若是文关,考的是如何用针线绣出《诗经》?若是武关,考的是如何拿针线戳死人?
天啊!长老没有告诉他中途能否放弃考试,最重要的是,放弃考试能退他十两银子吗?他得先把阿呆赎回来啊!瞧,他这个主子多为下人着想。
“下面将要进行的是武关考试。”
真要拿针线戳人?平芜顿时哀号起来,早知道他今天就多穿几件衣裳的,再不行长胖点儿也成啊!至少保住小命要紧。
“我们越族向来以织锦闻名全国,我们的老祖先各个都是织衣的高手。现在宣布本场武关考试项目:请各位候选夫婿在规定时间内缝好衣服上的破洞,谁缝得快、缝得好,谁就是这一关的胜利者,他将有资格进入文关考常”
就这样?就这么简单?平芜心里乐开了花,他出身贫寒,小时候最常干的事就是缝补衣裳。即使后来当了官,为了节省开支他依然三天两头缝缝补补,连阿呆的衣服都是他补的,因为他补得省布又好看,考这个绝对难不倒他。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四十八名候选夫婿同时拿起针线动了起来。那也只是起初,接下来可不是每个人都在努力完成考试。大多数的男子从不曾做过针线活,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甚至于最简单的穿针引线对他们来说也是最难的考题,真正在缝补衣裳的不超过十个人。
越离歌冷眼扫过考场上的这些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