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摹�
“无论是怎样,都与我无关。”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万平,你不应该踏入我的生活。”
说完这句话,她便率先挂断电话。忽然想起学校“爱情河”边,那个一路奔跑来找她的男孩儿,不知是酒醉了红透了脸,还是跑累了红透了脸,他微笑着朝她挥手。
他是这世上最普通的那一类男子,没有显赫的家世,迷人的外表,突出的才能,甚至没有有钱的朋友,他这一生,注定要为了生活而奔走,也许为了求得一个稳定的岗位就要努力半生,更别说其他。
他就是那种粗茶淡饭的男子,和她太不相像。
情铭将手机随手扔到了床上,想要回去继续泡澡,手机铃声竟然又响了。她烦躁地拾起它,不分青红皂白就挂断。可很快,它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正疑惑着,对方竟然又挂断了,然后是一条短信窜了进来。她瞄了一眼,内心就翻腾起一阵厌恶,好像走在乡下的道路上,突然路过垃圾堆,那里散发出来一股子恶臭,还有苍蝇盘旋着飞。
情铭将手机往床上一扔,脱了浴巾,又重新泡到水里,可水已经凉了,她只好再次加温。
贵宾病房内的设施很齐全,空调开得很足,窗帘也是密不透风,但要是将它拉开,又会有大片的阳光投射进来,窗台摆放着一株鲜红的郁金香,可又不全是红色,大红的花瓣边边上有白色的条纹,此刻它沐浴着阳光,整朵花不是像往日一样合着,而是打开。
晴日从未见过打开的郁金香,于是就呆呆地多看了一会儿。
光芒直射进来,温柔地覆盖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她一直扎着的马尾,此刻终于披散下来,黑压压的一大片,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她的脸色也是苍白,如若不是那纯黑的发,她的脸靠近那枕头,甚至让人分不出差别。
她虚弱地笑了笑,眼睛还是盯着那盆绽放的郁金香,声音淡淡的:“这盆郁金香的花语,是浓烈的爱。”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色带着向往,让人不禁想起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公主,她渴望去海面上看一看,那时她的神情也是这样。
她将手从厚实的被子里抽了出来,放在胸前,那双手也是细细瘦瘦的,手指的骨头都看得很清楚,她原来这样瘦,看着她的脸,竟然还是肉嘟嘟的,可她的手指,竟然是这样细长。
晴日顺着长宁的目光看下去,抬着自己的手说:“你知道吗,这双手,从前是弹钢琴的。只不过,后来停掉了。”
她轻轻地将两手交叠在一起,双手互相摩擦着,抬在半空中,将斜射进来的光芒打断,那双手便好像捧住了阳光似的,手心里闪闪发亮。
小学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钢琴,在音乐教室。一台黑色的庞然大物,安静地伫立在窗台边,每次音乐老师在琴身上轻轻抚摸过一遍,就会发出或悠扬或激昂的音乐。她坐在小板凳上,总是听得入神。
后来,在电视节目中看见郎朗弹奏钢琴,他闭着双眼,全身心投入,那双手一起一伏,敲落在黑白键盘上,它仿佛能看见美妙的音符跳跃出来。
她对妈妈说,她要学钢琴。可她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哪里负担得起那样的费用?那时她年纪小,不懂事,只知道钢琴是个好东西,她无比向往,于是缠着家里人,要给她买一台。后来,妈妈答应她先送她去老师那里学钢琴,若是真的喜欢,就买一台。
她欢天喜地地答应,也很认真地学了一阵子,可这样学习了两年后,有一天她却主动跟妈妈说,她不要再学钢琴了。妈妈问她为什么,她怎么也不肯说。
那时候她懂事了,知道一架钢琴有多昂贵,他们还住在租的房子里,爸爸妈妈攒了那么久的钱,就为了一家三口能有个自己的家,可她竟然任性了那么久。
再后来,钢琴的事就无疾而终了。那双手,再也不能在琴键上飞舞。
她将手放下,重新搭在胸前,笑着说:“浑身上下,我最喜欢的部位就是这双手了。因为每次为你做饭,也许只是随便炒几个小菜,可我总是沾沾自喜。心想,我有这样一双手,真是太好了。”
她静静地注视他,他进来后就沉默寡言,只是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脸颊,在半路却被他劫住,他将她的手重新塞回被窝里。她忧伤地说:“你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晴日的父母便走进门来,看见虚弱的女儿,两位老人心疼不已。她的妈妈甚至哭了起来,爸爸坐在床边,爱恋地摸着女儿的头发。
长宁看着她妈妈伛偻着的背脊,觉得真像一只虾米,弯着身体,以前也见过他们,可那时候,她妈妈貌似没有这么苍老。
他默默看了一会儿,就安静地退出门去。
斜斜落下的光辉自窗口溜跑进来,他站得离窗户很近,那光线便不客气地透射进他的眼眶,让他干涩的眼渐渐有些发热,然后发苦,最后变得有些湿润,就像几天前那样,梁晴日站在那样高的地方,她个子本来不高,可因为栏杆的撑托,他一米八五还得仰视着她。
夕阳的昏黄好像金子的闪光,让人仿佛陷入一个迷蒙的梦境,踏入其中,头昏眼花,记忆混乱。她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将一部分夕阳遮挡住,落日熔金,自她身体便分裂开来,形成两束光柱,好像她的两叶翅膀,她只要稍稍振动一下它们,她便可以展翅翱翔似的。
露台上站了那样多的人,他们各个表情慌张,病房楼下已经铺上一张大蹦床,弹性很好,确认若是有人落下,也能减缓那种恐怖的自由落体速度。他们都仰望着她,紧张不已,还有人拿着大喇叭朝上面呼喊,叫她不要乱来。
而长宁只是站在离她五米远的位置,逆光,看不清她的神色,可他竟然在那一刻似乎与她心灵相通般,能猜出她的心思。她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伸一伸手,好像就能触摸那轮耀眼的太阳。就好像儿时天真,骑在大人的肩头,渴望能摸到天空一样。
她就像一株向日葵,转着身子,只为了沐浴到温暖。
他想她只不过是想要摸一摸天空而已,那一片被落日余晖染红的天空。他们为什么这样紧张,她不过只是一时孩子气,想要做一个甜美的梦而已。
直到周围有人推搡他,叫他去安慰一下她,他才恍然神醒,意识到她是真的站得离太阳太近,她那么弱小,万一被那轮烈日融化了该怎么办。
按照消防人员的提示,长宁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她,这样才不会刺激到她。她却早早发现了他,站定身子,将手背在身后,笑意盎然:“路医生,你也是来看落日的吗?”
他回想起苏州一行。
巨大的日好似一只火球,浑身都像淋了沸油似的,滋滋冒着白气。从地平线上起,先是露出一段弧,再是一个半圆,好像一座发光的天桥,最后是完整的一轮。
她当时便对他说,她觉得这日出是最美。
长宁抬眼望着那笑容明媚的女子,忽然睁不开眼,那光线还是进入他的眼眶,温热了他发涩的眼。他吞咽了一下,对她说道:“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一起去苏州,去看看日出,你说那里的日出最好看。”
而晴日只是微微低着头,抿着春,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一刻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时间仿佛被定格,停顿在那一个荒诞的瞬间。
最终,她笑了笑,有些凄凉地说:“我不能再去苏州,我得呆在这里,工作、生活,我只能这样看一看太阳,这样离它最近。”
“你不想和我一起看吗?我说过,如果你喜欢,我会带你去苏州的。”
她表情疑惑地盯着他,好像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他张开双臂,示意她下来,她仍旧站在那里,有些忧伤,有些哀愁。直到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你不要做傻事!我们还等着喝你和路医生的喜酒呢!”
晴日终于认命地笑了笑,从那上面跳下,落在平地的那一刹那,几乎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长宁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她贴在他胸口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他对她说:“你越来越孩子气,这么短的时间,你已经任性两次了。”
他将她带到贵宾病房,因为大家都是医生,还都是熟识,很容易就走了后门。其实她也没有生病,只是她的脸色很差,好像一张白纸。他看过那么多病人,他们流血不止,所以脸色才会那样苍白。可她明明什么事也没有,也是那样苍白,好像碰一下就会倒掉。
他又在那窗边站了一会儿,直到那阳光对他来说已经变得不再刺眼,他才晃了晃脑袋,掏出手机,拨通了夜情铭的号码。
接电话的人是洪士兴,虽然他们只见过几次面,可长宁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辨别出他的声音。
洪士兴告诉他,情铭正在洗澡。
不知为何,长宁忽然觉得疲惫,是那种从身到心的完全的疲惫。他以前在校时加入学校田径队,他脚步稳健,耐力好,擅长长跑。每次运动会,同学们一见到四十三号路长宁,都会忍不住欢呼,说,看,那个每次长跑第一的又来了。
其实耐力跑一点儿也不累,因为不一会儿就到了尽头,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几分钟而已,那短短几分钟,他一咬牙、一闭眼,就过去了。可如今这样疲乏的感觉,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你转告她,叫她今日,或者明日,务必来医院看看晴日。”长宁无力地说道,“她是因为她才跳楼的。”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季黑暗虽然名叫季黑暗但素季黑暗还不够黑暗据说季黑暗此生最大滴梦想就素将所有看文的萌妹纸都吓哭啊不对素看哭 orz
、祸起
(接上)
洪士兴有点懵了,拿下电话的时候还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直到情铭洗好澡出来,他才问她:“你逼人跳楼了?”
情铭微微一怔,而后表情自然地说:“死了?”
“那倒是没有——应该没有。”他笑着将电话递给她,说,“叫你去看看她,你哥哥的电话。”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只手机,粉色的挂坠是一个用线织成的爱心。那时她的生日礼物,当时她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长宁面前,伸手向他要礼物,可他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他忘记了。
她一听这话,当然是气得转头就走,他跟在她后头追着,说了好多好话,可她就是不理睬他,她走快,他也走快,她走慢,他也走慢,就好像一个小跟班。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在拼命敲她的门,可她就是不去开。过了一会儿,他便走了。她心里还很愤恨地想:就敲这么一会儿,一点也不坚持!
可到了后半夜,她还是蹑手蹑脚地下床,将门锁打开,然后爬上床去重新睡觉。
第二天醒来,她便发现手机上多了这么一个挂坠,她欣喜若狂,急忙去找他,而他顶着熊猫眼,没好气地说:“早知道你这么好骗,我就不骗你了。”
原来他早就为她做好了生日礼物,他亲手织的爱心,手都被针头戳破了好几次,不过是骗一骗她,她竟然真以为他忘记她的生日了,害得他一整夜睡不着觉,一夜里去她房门好几次,还得防着别吵醒夜妈妈。到了后半夜,她的门口才卸了锁。
见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好像是个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子,她就很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那个礼物她会一直挂着。
她真的是一直挂着,到后来他们分手,她见到那只挂坠就心烦,三番两次地摘下它来,有几次都扔进垃圾桶里了,可没过一会儿又很心疼,捡起来重新挂在手机上。每次想念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