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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来,她们真的一点也不像了。晴日反而像他多一些,比如沉稳,比如隐忍。
很久以后,他才想明白,当初他到底是为什么不拒绝晴日,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拒绝,或是伤害自己,面对着一个像极了自己的人——好像是看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只不过是左右反了反——剩下的只有默许。
可是,无论过了多久,他总是想不明白,面对着情铭,这个自己总是深藏于心的女子,他却总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不像他,可他爱她。
天边晨曦微露,鱼肚白似的,更远的天边隐隐露出一丝明亮的光,温柔无私地爬上山头,没过一会儿,天空便是大亮。长宁只记得,那真是一个美好又残酷的早晨。
他和夜妈妈出门买早饭,他知道情铭要吃白粥,于是特意盛了一个大碗。回来的路上,夜妈妈对他说:“长宁,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怎样的孩子,我心里清楚。你快毕业了,将来我一定是要让你进医院工作的,你未来的路妈妈都给你铺好了,你只要顺着走就可以。我也相信,你心里也很清楚,妈妈对你和对情铭,是一样的。你是我的儿子,一直都是。情铭是女孩,不像你,以后还有更多的事要我操心,比如结婚,比如生孩子。她以后是要嫁给别人家的,妈妈以后就只有你了,你虽不是我亲生,可你知恩图报。你做哥哥的,得帮着妈妈一起,了了情铭的事情后,我才真的可以放心啦。”
妈妈说得语重心长,在外人看起来不过是妈妈和儿子最平常不过的一次聊天,可那些话,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是重锤,敲得他连心都颤动起来。
他当时只“嗯”了一声,之后,便向情铭主动提出分手了。
情铭明显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可能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还不以为意地拍了一下他的背,然后就干自己的事去了。后来无论她怎样亲近他,他都是摆出一副“别靠近我”的模样,情铭才回想起他和她提出的分手。
那一刻,她终于知道害怕,苦苦哀求他,直说不想分手,问他原因,他只说自己想当她的好哥哥。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狠心,看着情铭在自己面前哭得要背过气去,却还能做到面无表情。情铭一直不停求他,可他只是拒绝她。
最后,她哭得又累又饿,他煮面条给她吃,她气得一甩手就将瓷碗砸得粉碎。自那以后,她就不愿意再理他,她是那样要强的人,低声下气地求他,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没有尊严的事。只是他当时没有料到,情铭竟然会舍弃自尊,与那些烟尘女子一道,沦为放浪形骸之人。
夜情铭和洪士兴的事,他是绝不会让夜妈妈知道真相的。那一日他在情铭的床头柜发现了一张已经折得快要看不清字迹的诊断书,就算那纸张再怎么沟壑纵横,他做医生的,还是一眼就能从中判断,那是一张怀孕诊断书。
他将情铭堵在厕所门口,拿着那张诊断书质问她。她只是瞟了一眼,就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怀孕吗,有什么大不了。”
长宁气得将那张纸揉成团,恶狠狠扔在地上,情铭只看见那纸球向上弹了弹,好像男生爱打的篮球,一时觉得心烦意乱。
其实那不是她的诊断书,是上次帮洪士兴解决了的那个女人的。她随手拿了就放在包里,一直忘记扔掉,今天整理包包的时候看见了,就随手放在床头柜。她知道长宁是误会了,可她就是懒得与他解释。
情铭想要推开他,无奈他力气很大,拦在门口,整个身子将路径挡住,她根本走不出去,于是火气蹿了上来:“怎么?就允许我和你有孩子,不允许我和别人有?”
她不提起,长宁甚至要忘记,他们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不过尚未成型,便手术做掉了。
那时她只是个高中生,而且是高三,正面临高考。她是心怀忐忑地将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他的,而他只觉得晴天霹雳,想他每次措施都做得很好,怎么偏偏有漏网之鱼?
仔细回想,才想起不久前一次,她物理考了有史以来最高分,他们躲在天台,偷偷开了啤酒庆祝。喝的多了,她便露出醉态,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嘴巴也凑上来,在他脸颊上胡乱地亲着。
亲完了,她还眯着眼睛指着天上的星星对他说:“你看,这么多星星,见证着我们呢。”
那样孩子气的话语,将他的心都说得融化,仿佛真的可以如她所说,星星作为他们最诚实的见证,记载他们此刻的幸福。
不知道是那一夜星光太美,还是她醉态可掬的样子实在动人,那是他这一生做的最大胆的事。夜妈妈就在楼下家里,也许在为他们烧饭,也许在看电视,而他们却在天台,冷硬的地面上,做了一次。
那样意乱情迷的时候,他也不忘记要做好措施,他将她安抚好,说去买安全套。可还没走出几步,她就将他拉了回来,情意绵绵地说:“不要,等不及了。你不要射进去就好了。”
在漫天的星光之下,他们都只是脱了裤子,躲在围栏边上,一下一下动作着。她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叫出声来,而他埋在她的锁骨处,粗粗喘着气。腰身都动得累了,他才停歇。他依言在最后喷射的一刹那抽身而出,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可一个多月后,她竟然怀孕了。
她兴许是怀着侥幸的希冀,希望他说的不是那样残酷的话。可他那样谨慎小心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过失,他真的很冷酷,甚至没有犹豫,就对她说要将孩子打掉。而她那一次是少有的乖顺,听他那样说,也并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嗯”了一声。
做手术的时候,他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候,只觉得时间过得怎么那样慢,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他很害怕,可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觉得心脏像是缺了一个洞,在呼呼漏着风,所以他才会觉得浑身冰冷。
后来才知道,他害怕的是在未来,他兴许再也没有机会和她孕育一个生命。
他想,若是时间再长久一点,他兴许就会心软,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将情铭解救出来,告诉她说,他要这个孩子。
可命运没有给他这次机会,他踌躇不定的时候,那扇门便打开了。做完手术的情铭那样虚弱,步子都是飘忽的,他沉默着扶住她,可她只是轻轻将他甩开。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很久以前~……………………森么?乃说乃看不见内容?看见的都是……?切,就是不让你们看见很久很久以前的后面是神马!谁让乃们都潜水!(悲愤脸不服气的话,来战啊来战啊!
、担忧
(接上)
后来不久,她就高考了,他起先还一直担心,打孩子的事会不会影响到她。可后来成绩出来了,结果倒是很理想,他笑着松了口气,可她却没有笑。一直到很后来,她都没有真心地对他笑过。
他想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再也没有机会和她拥有一个生命,长大后会叫他爸爸,会叫她妈妈。
她和洪士兴有了孩子?尽管这些事情他都已经无权过问,可看见情铭那样冷漠无谓的表情,他还是心痛得无以复加。他灰败地想,一切都结束了,终于,他和她的一切都结束了。
夜情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从他身边绕过,兴许是给洪士兴打了电话,没过一会儿便匆匆下楼去。
洪士兴的红色宝马已经停在楼下,见到她,车喇叭叫了两下。
情铭一坐进车里,便闻到一股酒味。
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酒醉驾驶吊销执照,他从来不放在心上,一开始的时候,情铭还会斜睨着他说:“我几乎都可以预言你的死亡,要不是死在女人床上,要不是死在醉酒驾驶上。”
每到这时候,洪士兴就会哈哈笑着,爽快地说:“都是极好的死法啊!要是能够死在醉酒车震上,那就更完美了!”情铭见他只是开玩笑,完全不拿她的话当回事,只好哼一声不理他。
好在他酒量大得很,开车技术也很好,每次他喝完酒开车,也都是相安无事,这样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不管他了。
洪士兴凑过来亲她:“宝贝,你找我找得越来越频繁了。”她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脸,皱着眉头说:“老地方吧,我想要了。”
洪士兴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她一脸嫌恶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了:“你连亲都不让我亲,怎么又能接受我呢?你真是奇怪,明明嫌我脏,可想做爱的时候,总是找我。”
“你信不信,每次和你□,我都竭力想象自己其实是在自慰。”
这下,洪士兴哈哈大笑起来,他将车子启动,箭一般飞射出去:“夜情铭,你真会开玩笑,你自慰的技术有这么好,能让你次次都高潮?”
情铭不再搭理他,支着下巴望着窗外。洪士兴见她已然意兴阑珊,也就不再打趣,他将车开往高速,说:“今天恐怕不能满足你了,我得去龙城一趟,我一个兄弟在那边出事了,我去看看他。我想你不会介意,陪我在那边住几天。”
他将车子开得飞快,而面上却是常色。情铭是知道的,洪士兴是飚车的人,他的不良嗜好一大堆,可唯独一样,算是情铭喜欢的,那就是赛车。
曾经看过一个系列电影,名为《速度与激情》,讲述高速狂飙赛车的激情故事。里面有个片段,主人公驾驶名牌跑车急速在高路上飞驶,刮起的风似乎是汽车无形的翅膀。这么说也许有些老土,可当时情铭就是这么想的。
她看过无数次赛车,赛车手在固定轨道上飞驰而过,带着的风打在她脸上,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可她无比享受这个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刺激与激情。后来,她终于坐上赛车,置身其中,又完全是另一种心境。
那样狂飙的速度,带着未知的命运,好像要飞翔起来的奇妙感觉,像电流一般,刹那间流穿她全身。那样的极速,也许下一秒就会遇到危险,明知道有危险,可她还是非常乐意尝试。
是洪士兴带着她去享受那种刺激的。他是个纨绔子弟,心比天高,飚起车来更是显得不可一世。那种速度,若是一个有责任心的正常人,断然是不敢使用的。可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也不管坐在他身边的是个女孩儿,一坐上车,便是极速。
长宁开车从来都是稳字打头,就算一路绿灯,他也不会将码数开得过大。坐在他的车上,你根本无需担心事故,因为他从来就是个谨慎的男人。
后来,情铭对士兴说:“洪士兴,和你认识这么久,倒真的有一样是让我喜欢的。你下次要还来赛车,就带上我吧。”
兴许没有女孩子对他这么说过,洪士兴当时就眯了眯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情铭,半晌,他才缓缓说道:“你不怕死?”
结果,她狡黠地说:“难道你怕?”
夜情铭是不怕死的,这一点,洪士兴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次他和情铭正在车上翻云覆雨,进行所谓的“车震”,情到浓处,竟连车门被打开了也不知道。洪士兴正将身子往前挺,一把匕首便伸了过来。
他立马软了,吓得不敢动。反而是情铭,对着他身后的那人冷冷一笑,看着就像是地狱撒旦:“我劝你不要做出这种对自己不利的蠢事来。夜家勾一勾手指,便能将你弄得粉碎。识趣的话,闭上你的狗眼,滚得越远越好。”
那人出声,洪士兴才发现,她居然是个女子。她闻言,拿匕首的手都颤抖起来,可那匕首依旧抵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接下来,情铭便做出了一个让他从今往后彻底对她刮目相看的举动——她抬起手,将那匕首一握,借用巧力,往上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