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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不喜欢相亲?”
“废话!难道你很喜欢像个展示品似的摆在别人的面前让人家称斤论两吗?”
天杰忍不住轻笑。她的表情懊恼得像个得不到糖果却一定得考试的孩子似的:“这么厌恶何不带个人回去,让伯父,伯母放心?”
“带谁?你啊?”
“别告诉我你连半个男朋友都没有,这种事我是打死都不信的。”
天琪咕哝地诅咒两声,让人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我就知道,我就是被这种想法给害死的!无论我怎么说都没人肯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嘛。除非你硬要把那些还在追我的人也列入计算之中,但是那明明就不一样啊,我又不喜欢他们,带回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总比你去相亲好。”
“你以为那么容易?我爸妈挑剔得要命,又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可以解决的事,万一到时候他们不喜欢不说死我才怪,那万一他们要是喜欢,那我不是更惨了?”
他好笑地耸耸肩:“既然如此,左右都是死,你何不干脆一点?”
“真是够朋友!”
“要不你说怎么办?难道陪你回家去吗?”
天琪咕哝着垂下眼,对他的迟钝显得十分无可奈何:“反正对你说什么都不会有用的,大木头一个!”
餐厅内人越来越少,夜也越来越深了,离打烊的时间剩没多久,他请侍者去替他把衣服拿了过来:“走吧!我送你回去,才下飞机你一定累了。”
“你就忍心看我回去送死?”
童天杰有些迷惑地看着她,这不像邵天琪了。
她一向是很放得开的,怎么独独会为了这件事如此想不开呢?
“那你觉得呢?难道你不想回去?”
“我不是不想回去,我只是——”她望着他的眼,有些生气他的麻木,难道非要她挑明了说吗?
童天杰向来不是体贴的人,可是连这种事都要她说也未免太离谱了!
她跺垛脚,算是认输了:“没事!没事!走吧。”
“天琪?”
“真的没事,我只是累得有点神智不清了。”
第2章
就这样单纯地望着我的天使鱼,竟也是一种无上的快乐!
看着它优雅地吞着食物,偶尔有些腼腆地看着我,仿佛抱歉它的姿势不够淑女似的。
那微微飘动的身影比一个一流的舞者更让人着迷!
将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它会游动过来,似乎是欢迎我的归来;我想它是非常寂寞的,我总是不在家,而对这一屋子的冷清,不知道它是否和过去的我一样觉得难以忍受?
曾想过替它找个同伴,可是我是那么担心它会不再需要我——这种心态是有点可笑,一个这么大的人居然会去吃鱼的醋,想想不免觉得自己心胸狭窄,但是鱼儿们的语言是互通的啊!
我怎么会不担心呢?
如果真的不担心,那是没有爱吧?
其实我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了,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潇洒,干练,成熟——仍是个十分十分平凡的人。
我的爱是十分狭小的,无法与任何人分享,更无法潇洒地放开手。
爱到深处无怨尤这一点,我想我是做不到的!
可以承认自己的平凡,可以承认自己的自私,但无论如何,却无法将自己所爱的与任何人分享!
“你来做什么?”凯波讶异地嚷:“现在是上班的时间!”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的。”钟司朝他微微笑:“我来挖角的。”
“什么?”
“你忘了你已经答应过我了吗?我的公司下个月就开始正式营业了,现在来挖你过去是最好的时机……”凯波哑然无语,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当真的。
“你们王经理在吗?”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钟司微微蹙眉:“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我是真的很希望你来帮我的忙,难道你不想吗?”
“我——”她不知如何回答。
在这家公司,她并没有学到什么;事实上在这里三年,自认比刚毕业时好不到哪里去,可是至少所有的人都待她很好。
这是家小公司,人员并不多,他们待她一直是很宠溺纵容的。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待她太好可,她才会一直由着自己成天无所事事地领薪水过日子——“你不想到我的公司吗?”
凯波有些犹豫地看看经理室;王大任待她是没有话说的,公司的同事总爱半开玩笑地告诉她:他想追求她,即使他嘴上不说,在行动上却有实际的表示。
他不是她会欣赏的类型,他过于敦厚认真,可是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不可讳言的,她是十分有安全感——面对钟司等待她回答急切的眼睛,有半晌她真的不知所措;还来不及等她回答,王大任已走了出来。
“凯波,这个——有客人?”
她叹口气站了起来:“这位是‘顶略’的钟司,王经理。”
“有事?”王大任不改敦厚本色,微笑地看着他。
钟司转向凯波,仍等着她的回答。
在看到王大任和钟司之间差异的同时,她在心理叹口气,已有个答案:“钟司有件事想找你谈,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他看了看他们,笑容有点不自然:“有,到我办公室谈好吗?”
“我去冲咖啡,你们先去吧。”顾不得他们的眼光,她匆忙地逃进小厨房,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莽撞的决定。
为什么要陷自己于这种情景呢?
就算要离开也大可自己向公司请辞,为什么要让钟司来说呢?
仿佛自己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仿佛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价似的。
这算不算卑鄙?
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虚荣呢?
尽管这并不是她要钟司来的,可是可以选择的,为什么要让这种情形发生?叹口气,她心不在焉地冲着咖啡,几乎有点替王大任难过起来。
钟司比他干练多了。
他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比起钟司,王大任是过于敦厚老师,他木讷寡言,只知道苦干实干,不懂得交际应酬,也不懂得八面玲珑,几年拼命奋斗下来,能到今天的地步已属不易。
而钟司是不同的。
他一向是个天之骄子,他聪明,有才华,懂得运用手腕而且深知人情世故,他比王大任来得年轻,也来得幸运,所以他能在商场上无往不利,叱咤风云,小小一个王大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匆匆忙忙冲了两杯咖啡,她毫不犹豫地走进经理室。
“这是古小姐自己的意思吗?”
钟司对刚走进来的凯波宠溺地微笑:“当然,我是征求过她的同意才敢来的。”
王大任黯然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我就无话可说了,‘顶略’的规模远在‘展鹏’之上。古小姐到贵公司是比待在这有前途多了。”
才短短几分钟,战争便已结束,她还来不及说出自己的意见,他便将她拱手让人。
“既然这样,那等凯波交接完成就直接到我的公司来吧。”钟司几乎是有点得意地说:“我不会亏待她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凯波尴尬地站在原地;在这一刻,她对钟司唯一的想法是“憎恶”。
或许同情弱者是人的天性,她对王大任反倒歉疚。
“王经理,我——”
“我知道。”他苦笑挥挥手:“你在这里是太委屈你了,像你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我会尽快找到人来接替你的,这几年辛苦你了。”
“我很抱歉——”她无比地歉疚,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而他黯然的神色让她更加的难过。
钟司起身和王大任握了握手:“谢谢你的大方,改天一起吃个便饭吧。”
“不用客气了,这是应该的。”他有些笨拙地应对。
“那我先走了——凯波,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她已经开始痛恨他这种胜利者的姿态了:“不!”然后警觉到自己的口气太硬了,立刻放软语气,脸部的表情却是无法控制的僵硬:“晚上我要请经理吃饭,感谢他这些年来的照顾。”
“那不是正好——”
“那的确不是正好。”
钟司微微一愣,好半晌终于明白了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晚上再打电话给你。”
等他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他们二人,气氛是不自在的僵硬,她几乎想掉头而去,双腿却不听话的定在原地。
王大任的表情是那么的难过。
他的神情是那么的伤心。
好像她用了把刀刺入他的心中似的,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人性的刽子手。
几分钟过去,她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而他终于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对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快下班了,如果你有事——”“你已经连续三年都告诉我同一句话了,我刚刚不是说了请你吃饭的吗?”她勉强自己自然地微笑,像阿俐一样潇洒,毫不在乎地笑——“该是我请你才对,这几年——”“这可以等一下再讨论,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他似乎有点惊讶她会如此果决,想了想才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当然好。”
和王大任走在东区拥挤的街道上,两个人默默无语;和他相识三年,对他的了解并不比三年前多多少,两人向来的交谈都仅止于表面,公事上。
她有些好笑地发现,她居然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吃什么。
每次和他陪客户吃饭,总是在半正式的西餐厅,他吃些什么她一无所知,可是他每次点的,却都是她最爱吃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是个很细心体贴的男人,只不过是不擅于言辞罢了。
“我记得转角有一家餐厅,你很喜欢的不是吗?”他终于张开口。
她无言地点点头。两人走进小巷道里,现在不管是任何一家餐厅她都不会计较,也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这样毫无目的地走下去,只怕她真的会逃走。
草草地点了东西,两人有时一阵不自在的沉默,平时完全没有感觉,现在才知道他们之间的话题真的是少得十分可怜。
相识三年,几乎是朝夕相处,可是对她来说,王大任仍和三年前面试她的人一样——是她太忽视他了吗?
“谢谢你这三年来的一切。”他端起餐前酒,不太自然地敬她:“你对我的帮助很多。”
“是吗?”她自嘲地笑笑:“只要不给你添麻烦我就很庆幸了,说得上什么帮助?
你一向太照顾我,我这个秘书其实对你一点用都没有的。“
“怎么这么说?我不认为你没用,我觉得你很能干。”他认真地说。
凯波怀疑地盯着他看,企图自他的脸上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迹,可是他的表情却是那样的认真。
这很可笑。
她比谁都清楚这三年来她是怎么混日子的。
每个月加上正常的休假,平均有六天的时间不上班,翻译一封电文要花掉大半天,从来没准时上下班过,连替他安排行程表都会偶尔出错。
这样的她叫能干?
这样的三年能称之为苦?
“我是说真的,这三年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赶怎么办才好,你不要看不起自己,其实你有很多地方是别人比不上的。”
“谢谢。”她有些哽咽,不只怎么的,听到这些话比什么都来得令她感动。
“你一定以为我是因为觉得你不够好才那么快就答应你离开公司,其实不是的。”
王大任有些激动,脸蓦然红了起来:“我当然也不希望你走,可是如果你不走——如果你继续留下来,那我就——我就——”她不是傻瓜,她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她只是摇摇头,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他似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