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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分开啊!这是很正常的事,你这要是能叫水性扬花,那些真的骗过无数男人的女人不早该天打雷劈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别人不见得就这样想啊!”
“是!别人都是圣母玛利亚,都是能立贞节牌坊的烈女,就你浪荡!”
“拜托!”凯波又好气又好笑地叫了起来:“什么话!”
“中国话啊!”她满不在乎地吐口烟,慢条斯理地接下去:“你上不愧天下不愧地的,有什么好在乎的嘛!别人爱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潇洒一点吧!”
“事情要都像你讲的那么简单就好了。”她咕哝。
“意思是说我很单细胞就对了。”她斜睨她。
凯波侧着头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凯波笑了起来:“真怕了你了!任何事到你手上都好象没什么似的,偏偏真要扭曲起来你是比谁都想不开!”阿俐耸耸肩:“那要不怎么办?人嘛!偶尔也要均衡一下啊!
活得那么快乐会遭天妒!“
“说了半天你什么也没告诉我。”
“天哪!你还真难缠!”
“都是你教导有方,我都是被你教坏的!”
“又是我,好事轮不到我,坏的都是我做的。”阿俐咕哝地抗议。
“你到底觉得怎么样嘛!”
“你真要我说?”
“当然。”
“好吧!”她伸了伸懒腰:“我觉得——”“如何?”凯波有些不安地望着她。
“先告诉我是不是有第二者?”
她一下子沉默下来。
“宾果。”阿俐呻吟地叫了一声:“我就说嘛!难怪你没事拿这种鬼问题来扭曲我,快招,是谁?”
凯波犹豫地考虑着。
“快从实招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否则——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可别怪我没事先告诉你!”
“现在到底是谁在拷问谁?”她嚷了起来。
“没办法!谁叫你笨嘛!被我抓到小辫子你也只有认了!”阿俐笑嘻嘻地:“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是治不了我,你只有怪你自己资质鲁钝了,怨不得别人!”
凯波瞪了她好半晌,终于认输地叹了口气:“认识你真是我的大不幸!”
“彼此彼此。废话少说,快点从实招来!”
她想了想:“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带你去的那家餐厅?”
“哪一家?”她茫然地问:“台北市有上千家餐厅,你说的是哪一家?”
“有现场演唱的那一——”
“童天杰。”
凯波讶异地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阿俐朝她扮了个鬼脸:“我又不是白痴,也不是瞎子,我不会自己看啊!那天跟你说什么话你都有一句没一句的,就算我告诉你,你家失火了,我猜你也不会甩我。”
“哪有那么严重!”
“就有那么严重。”阿俐叹口气:“你对歌声好的男人先天上就没有免疫力,真是够逊了!那家伙的确是个万人迷——至少以他的声音来说。”
凯波无言地把玩着打火机,干涩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先只是很欣赏他,可是那天——那天我在餐厅门口淋雨,他过来替我撑伞,要我陪他走到餐厅,结果——”“结果你就阵亡了。”她咕哝。
“你觉得很好笑?”
阿俐虚假地扯扯自己的脸:“是!真是好笑极了,我要笑得出来才有鬼!”
“为什么?”凯波不解地望着她:“你甚至还不认识他。”
“我不必认识他就知道结果了,干嘛还去认识他。”
“我不懂。”
阿俐翻翻白眼:“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是有自虐狂还是怎么样?没事老爱发这种神经。”
“为什么?”凯波无法理解地撑着头:“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是欣赏他的人还是他的声音?”
“我——不知道。”
“很好。”阿俐诅咒两声:“你连自己到底爱上人家哪一点都还不知道就已经对他投入感情了,那不是自己找死,要不然是什么?”
“我没有说爱上他啊!”她抗议。
“是!是!是!你只是欣赏他,欣赏到可以为了他把钟司做掉的程度而已。”
“阿俐!求求你不要混淆我的视听好不好?让你说得怪恐怖的。”
“谁混淆谁的视听啊!你说的话让我觉得恐怖哩,天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凯波猛力摇摇头:“不会的!你明知道我这个人很善变的,也许下一分钟我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得善变是个天大的优点似的。”阿俐皱皱鼻子:“你还真是善变,善变到没事去跳同一个陷阱,善变到每次都爱上同一种人!”
“有那么糟糕吗?”
阿俐无言地再度点起一根烟,几乎是忧伤地:“我不知道,可是我希望没有。”
踏上舞台,不必放眼四周他也知道她没有来。
很多天了,一直没再见到那个女子;不知怎么地,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少了什么似的,少了那双专注而忧郁的目光,连歌曲也很难唱出感情了。
从他开始站上舞台,有不少女人是为了他而专程来的,其中甚至有人明白地向他示爱,而他总是一笑置之;对那些,他应该是早就免疫了,可是不知怎么的,打从第一次注意到她的存在,他变得每天都有所期待了。
那天在巷口见到她,惨淡的路灯下,细雨飘忽,而她的脸上挂着雨水和泪水——许久以来,他竟心动了!
不仅是心动,还有种令他震惊,令他害怕的——心痛!
为她心痛。想为她拭泪,想为她遮风挡雨的冲动那么莫名,那么锐不可挡地涌上心头,无可遏抑。
在钢琴上试了几个音——她仍然没有出现。
一直以为在经过这么多年,经过这么多的事之后,他是够冷静了。
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年少时的冲动和情愫,也一直以为将不会再有人令自己那么心动——那样心痛!
没什么知觉地,他开始唱歌了,完全失去了惯有的感情和技巧,几乎是有点索然无味。
怎么一个人的情绪会影响那么大呢?
怎么一个人会因为没见到想见的就失去了冷静,失去了专业态度呢?
这么多年来,他心如止水,只有在舞台上才能放心地将感情付出,也只有在舞台上,他才像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可是现在,他却是一片空白。
多年前,他为了感情几乎放弃了一切,几乎在失去她的同时也失去了自己。曾发誓再也不会让自己再一次尝到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这个样子呢?
难道非得等到什么都没有,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别人,然后被狠狠地刺伤之后他才会甘心?
他是如此地不畏死吗?
一曲终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他有些好笑的发现,自己曾最不屑职业歌手的冷淡,而他自己今天却变成一个职业歌手了。
服务生将几张点歌的字条传了上来,他索然无味地翻了翻——“唱得其烂无比,小心我要砸桌子了。”
龙飞凤舞的字迹他一认就知道是谁了,放眼望去她还坐在角落朝他举杯微笑。
邵天琪回来了。
他开心地笑了笑,很有些讶异地望着,表示无言的欢迎之意。
邵天琪是他的至交好友,多年来她带着旅行团东奔西跑像只永不知疲累的飞鹰一样,在地球的各个角落飞行着,大半年没见到她,现在她终于出现了。
天琪的个性十分爽朗,或许是在外面的世界走动惯了,她总是快乐的,潇洒的。仿佛没有任何事值得她挂心似的,心胸如此开阔的女子十分少见。
和天琪在一次音乐之旅中认识,当时他正在维也纳修习声乐,利用课余的时间打工当导游,而她带着一票年轻孩子到当地游学,就这样认识。八年下来,不管她在任何地方总不忘为他捎张明信片,二人的交情日益深厚,终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十分开心地,他唱了一个钟头的歌,下了舞台直接走向角落:“终于回来了。”
天琪风尘仆仆,看来有些憔悴,笑容却依然没变:“再不回来都快忘了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了。”
童天杰坐了下来,招来侍者叫了杯酒,很认真地审视着她:“你瘦了,过得不好吗?”
“南非的食物不合胃口。”她笑了笑,拉拉自己瘦了一圈的手臂:“正好可以减肥。”
“你再瘦下去就会被风吹走了。”他皱起眉,对待孩子似的:“这里的牛排不错,我帮你叫。”
她吐了吐舌头:“千万不要,现在我只要看肉就反胃。在南非三,四个月,我都变成食人族了。一天到晚都是肉,我看见就恶心!”
他微微一笑:“真服了你,在那种地方你居然能待那么久。”
“没办法啊!谁叫我是公司里最优秀的人才呢。流放边疆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她自嘲地微笑:“其实我很喜欢那里的,虽然生活习惯不同,连饭都很难得吃到,可是那里的视野真的很棒,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看不到那么壮观的景色的!回到台湾还真有点依依不舍呢,怪不习惯的,这里真好校”说起外面的世界,邵天琪的眸子亮了起来,原本憔悴的神情也都消失了。
甜甜的酒窝和神采飞扬的笑容使她看起来十分迷人。
他含笑听着,知道她一时之间是停不下来了,她总是那么急着要别人分享她的快乐和糗事。
曾想过,或许天琪的天性中,真有点吉普赛人的因子存在着,有好一阵子,她被关在办公室内,还不到半年,整个人像被囚在笼中的野兽一样,蓦然失去了生机。
不能出去旅行,对她来说,仿佛失去了空气。
“干脆在那里找个人嫁了不是更好。”他忍不住取笑。
“嘿,你可别小看我,真的有人向我求婚呢。当地的一个华侨公子追我追得可用心了,要不是怕有人会伤心,我搞不好还真嫁给他呢。”她笑着说:“我要真嫁人了,那你怎么办?”
“青灯古佛长伴一生。”
天琪笑得前仰后翻地:“你以为你是古时候的尼姑吗?”
童天杰微微一笑,看她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心情真的好了起来。
“不问我这次待多久?”
“该走的时候你自然就会告诉我了不是吗?”
她叹口气,半真半假无奈地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有时候我还真恨你的不在乎,简直比我还潇洒了。”
“如果我真潇洒,还死守着舞台做什么?不早跟你一样去浪迹天涯了吗?”
“我怀疑有谁能让你放弃舞台。”天琪顽皮地朝他眨眨眼:“连我邵天琪都办不到的事,要真有人能办到,我就佩服她。”
“天晓得。”
她又点了杯饮料,往后靠向椅背,脸上居然出现少见的茫然。
邵天琪一向是个相当自信的女人,仿佛永远都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说什么话,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怎么很少看见你这种表情,累了?”他关心地问:“我送你回去休息。”
她摇摇头:“还能回去啊!家里的人一定都还醒着,现在回去是送死,光是那成堆相亲的照片就会要了我的命。”
“相亲?”他讶异地笑了起来,很难想像天琪这样杰出的女孩子居然会需要相亲。
“唉!你以为我喜欢吗?”她横了他一眼:“我是很无可奈何的,我妈恨死了我老师飞来飞去,巴不得赶紧用条绳子把我绑在家里。这次回来,有将近两个月的休假,我猜是怎么也躲不掉了。”她哀叹一口气:“怎么这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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