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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知道,眼前这些战士站岗的时候,有思念可以飘散远方。因为那时他们的眼睛,一直定定的看着前方,那样,可以将思念送到最远的地方。
臣羽一直在等待,等待我的回信。他在每个信封上都很仔细的写下回邮地址。四封信,我一直没有回,因为不知道怎么写。他不介意我没有回音,说着他的生活和对我不变的关心。于是我说自己真的很残忍,残忍到遗忘。
我对江树说了,江树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能怎样呢。
看见臣羽突来的信笺;亦知终是逃离不过。“我要去部队了,这意味着至少有一年的时间见不到你,有万分的不舍,但我无力改变这一切,因为这是我唯一的选择,选择军营就是选择和你的分离,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不爱你,那是因为太爱你”
友情重于长久与安定,我是这样理解的。爱情,能存在多久呢?对于臣羽,我对树说过,友情的安定感令我安心,我和臣羽会是很好的朋友。树低头不语。
我们身边共同的朋友都没有说出自身的感觉,我不明白。树只是说,臣羽曾经会在人群中很开怀的笑,不知道他今后会不会也一直这样。他说他对的你感情一直不懂,大半之中是不是爱情。可是我知道,你的拒绝将会在他义无返顾的坚持下成为伤害自身的利器,我费解,亦不解。我用沉重的心情面对着树在此刻望向我的殷切目光。
他突然很像哲人。他缓缓说出对我们之前的看法中,最后的两句话:"除了你,我们大家都知道。对你的感情是他在部队里独自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你该知道你的态度对他来说会有多么重要。"
"你明白吗?楠。"
听到这里,我的眼睛就突然被水雾蒙住。视线久久没有清晰过来。
我不知道臣羽过的好不好,从小,我习惯在放学后傍晚时分,踩着小板凳趴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武警部队里的叔叔训练,好辛苦的。看见有人受伤,有人背过身去悄悄流泪的样子。我不知道臣羽在部队有没有掉眼泪。
我知道他很想家。
涸底孤舟
我喜欢在无人的夜里,坐着电梯在城市的夜里穿梭。
每一次,我都幻想着门外是另一个世界,或另一个空间,或另一个城市,那里也许会有你们,那里也许不在寂寞,那里也许依然是我的城市。
门开的那一刹那,我会对着你寂寞的笑
你呢?会看到我吗?——
江树
我和嘉俐、江树,一起去上网,没有位子了,我们坐在窗边的吧台上等着,聊着可有可无的话题,我不时的看向窗外,江树低着头看着地面,嘉俐奇怪的看着我俩。许久,我说,树,你随意的把手伸过来,我想看看你的手势。
树愣了一下,把手慢慢的伸了出来,展臂、掌心向下,指间松弛而弯曲。只有我知道,这是寂寞的手势,这个手势表现的意思是:领我回家。
这不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什么心理测试,只是我的理解。
我的手势和树相反,展臂、摊开手掌,就像我对扬扬那样伸出手说“来”的时候一样,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这个手势表现的含义是
树问我,这是做什么?我不懂。我说没什么,只是看看。我没有告诉江树答案。
他看向我的眼睛亮晶晶的,没说话。老板留给我们剩下的一个包间,位子连在一起两台机,我和嘉俐一人一台,江树没机,坐在中间的空位看着我俩不亦乐乎的敲着键盘。趁他不注意,我悄悄打开视频,看江树落寞的脸在灰白的屏幕的显现,皮肤细腻,还是苍白的面容。
我突然就很难过。
江树开学的时间在所有人走之后的一星期后,他要一个一个的送别我们离开,然后他在没有人送别的月台独自踏上远行的列车。
临走之前,我们约好了去看谭老师。高中四年来,他是我最怀念的老师。
复读那年他带我语文,来报名那天,我背着书包站在二楼上等在办公室外面,他走出来,看见我,愣了很久没说话,我只记得他对我说,看见你很高兴也很难过,高兴的原因有点自私,因为我们又可以多相处一年,难过的是,你得顶着巨大的压力过一年了。
来四中最大的收获是遇见了两个好老师,他,还有我的班主任陈老师。给我无尽包容和关爱,我将永生难忘,师恩深如海。
记得他刚毕业就来教我们语文的时候,还带着学生时代的生涩,因为他广博的学识和亲切,和我们相处的很融洽。他是在我最迷茫失落的时候扶我一把的人。在我绝望,在我没有活下去的勇气的时候,他对我说:“你是我所有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只有学习不是最优秀的,但只要尽力就好,我不认为学习就是一切。”
对我来说,他亦是朋友。黑暗中告诉我蜡烛在哪里的人。
来到这所大学,我没有给他写信,我提不起笔来。我的状态是那样让人失望。
我们再次见面,聊起入校的生活,我一直都不怎么敢讲我的现在,还有,我的未来。老师还是老样子,他女儿一岁多了,很可爱的小女孩。会背很多唐诗了。我看见老师轻轻拍着手,张开手臂呼唤她,毛毛,来。她咿咿呀呀高兴的跑过来扑进老师怀抱的样子,那个画面真的很温馨。
从老师家出来,我和江树在校园里游荡着,在一棵松树下停住,江树依着栏杆,我们聊起以前的相识。
树说,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在天津的军校,我都不和人交往,他们都说我内向,这让我觉得很好笑。
为什么这样呢?
就像一个瓶子,装满了水就会溢出来,我的交友圈就是这样,里面装着你们,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尽管他们对我很好,但我已经接受不了他们给予的关心了。我离他们很远。我觉得我有时变的很恶毒。我不知道怎么这样了,我怎么,这样了
树,你该有新的生活
我说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三件事,看你相信哪个,也许只有一个是真的。也许都是假的。
一,不懂事的时候杀过人;没有人知道……可能相信吧。
二,喜欢你。
不相信。
三,同性恋。
呃……相信。
宁愿相信第一个第三个,也不相信第二个?为什么?
因为
我想了很久,我说,我觉得,不可能的。
还有,那三个我都不相信。
他笑,笑的很苍白,笑的颤抖。
月光洒在他瘦弱的肩头,像水一样倾泻下来。我看的心疼。
放学的铃声想起,人潮往门口涌去,车铃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这是我高中年代最熟悉的画面。
我们异口同声的说我们逆着人潮走回去吧!
恩!我们都笑了。
我们一遍一遍的认真朝人潮逆向而行,树问我,逆流而行的时候你的眼睛是看向什么地方的?
地面。
一样。
树说,我们在拿别人的生活当消遣。
为什么?
他们为高考,这是不得不重复的生活情景,我们只是想重温过往的感觉。就是这样。
我们说到倩倩,树说起倩倩的敏感,我们,都没有倩倩敏锐的心思;没有环境去体会到那样清晰的无奈残酷。她很可怜,也很可悲。我们同处在对她的同情与矛盾中。我点头,同时想念有她的日子。
我和树说再见的时候,有些戏剧化。我们家的方向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以学校大门口的坡上为初始点,他往上走,我往下走。
江树说,"我走了。"
"怎么不和我一起从下面走呢?就这样别离了?"我说。
"我我肚子好痛,需要厕所啊"树脸红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突然就笑了。
"那姐姐送你一程吧,我从上面走。"我嘻嘻哈哈跑到树身边去.
到了树的家门口,他的脸上的表情复杂,楼影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当奔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眼泪告诉我我在难过了。
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冬离去,春至。
记得第一年将去的冬天,树在凌晨发信息来说:诺诺,我们一起去流浪吧,我好想要去流浪.去远方看苍绿的山,看流动的水,看那些和我们一样流浪的海鸟.
夜晚好冷,我在床上坐起来,摸索到枕下的铅笔,在A4的白纸上画了山,画了蜿蜒山间的流水,画了山水间飞翔的鸟,它们远远看起来像一个个小勾勾,画了长长路.
我们要走的也就这么多,起身下床去拿了很多年前珍藏起来的蜡笔,我把它们一直带在身边.十一年了,是哥哥给予第一件可以纪念和陪伴的东西.上了色的山是绿的,水是蓝的,小鸟是自由的.上面有两个孩子的背影,他们手牵着手一直在行走.
树不知道,我在天空上添了和煦的太阳,还有孩子背后小小的翅膀.
如果有阳光,生命便不觉得寒冷,如果我们可以飞翔,梦想是不是可以不那么远.我被我的画感动了.于是我哭了.
其实我知道,如果没有夜,我们会觉得疲累.这只是一个童话,是画在纸上的信仰.
记得这些话,好在这样的别离让我们彼此少了很多伤感,我不想见到树伤心落泪的样子,我们明白自己都有学业要完成,不能因为孤独寂寞的分离不顾一切而停留。
树说,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孩子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却透出了太多的迷茫。
记忆罅隙
月黑的那一天,我在凄迷的长草里,看见一个十字。
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我不在那里,我没有长眠。我是四处流动的风,我是漫天落下的雪。
我是阳光下成熟的麦苗,我是黑月里晃动的长草。
当你在宁静的早晨起来,我是俐落疾飞的鸟,当你睁开眼,我是第一束光芒的照耀——
江树
路过中队大门,我看到武警在沙地上训练,他们的身后是房子和围墙间的通风道,一切没有改变。在那个通风道里,曾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天下午放学妈妈有公事要办,没来接我。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东张西望充满好奇。因为在妈妈的自行车后座上,我总是抓着妈妈的衣服,脸贴着妈妈的后背晃悠悠的闭上眼睛一路小睡,很少看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沿路的风景。
走在十字街口,这里是卖一些小玩意和小动物的地方,中午了,集市散了。
我听见一阵阵的鸣叫声,好象是小鸡。我循声找去,在路边一堵破损的空墙面中找到了它,不知道是谁把它扔在那里面藏着的。把它小心托在手里,鹅黄色柔软的毛,有神的小眼睛,一条腿不能弯曲,因此它不能走路。我想它被丢在墙面里没人照顾它会饿死的,就把它带了回去。
妈妈不喜欢动物,过敏。妈妈说家里地方小,养动物脏,还影响学习,所以一直都不让我养动物。
我一直都是一个乖孩子,听妈妈的话,所以我不敢把它带回家。尽管我很喜欢它。
我把它藏在家对面的武警中队那个通道,通道里面堆放着杂物,特地拔了些干草给它铺在身体下面,我怕它冷。它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