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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庆此时,身边只有不足一千亲兵相随,刘兴祚虽然非常相信李元庆的实力,但没有大军过来,他心里总还是不踏实。
李元庆当然明白刘兴祚的小心思,笑道:“刘帅无需太着急。也就三五天吧。元庆的后续主力便可抵达海边。最迟六七天,陈帅的主力也会尽数而至。”
“这,要这么久……”
刘兴祚还是有些不放心。
李元庆哈哈大笑:“刘帅且安心,刘帅有城池之利,城外,交给元庆便是。”
“呃?”
看李元庆只有不足千人的亲兵,却是如此豪迈,刘兴祚不由有些尴尬,片刻,忙端起酒杯讨好的笑道:“李帅,来,老哥哥我敬你一杯。”
…………
打发了刘兴祚,李元庆来到大帐外,慢斯条理的点燃了一颗雪茄,看向辽阔的西侧平原,嘴角边不由露出了一丝凛冽的冷笑。
国事至此,还真是……
不过,冰冻三尺,远非一日之寒那。
想要一下子将大明这个陈旧病重老人身上的病毒污垢全部清理干净,又怎么可能?
好在,他李元庆有的是时间,更有的是耐心。
最关键的,清理一部分病毒污垢的时机,并不遥远了。
…………
李元庆出现在永平城的消息,很快便像是风一般,在西侧战线扩展开来。
袁督师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哪怕,他此时已经知道,李元庆只是带着亲兵过来,主力还没有赶到,但~,这个消息,对他本人,对整个关宁主力,却像是一剂强有力的强心剂,登时~,便把全军的士气都带起来。
关宁这边,虽是大山头们对李元庆非常不爽,但~,大家毕竟都是武人。
尤其是这些基层的军官和士兵们,对李元庆的赫赫威名,那可是都有着强烈的崇拜感的。
此时,连天下闻名、战无不胜的李元庆和长生营都快要来了,那~,他们还虚个球子的。
再加之~,有了吴襄父子这个颇为精巧的定计,整个明军主力的士气,已经有所上升。
如此,双重作用力叠加,整个明军主力的士气,一下子被带起来不少。
阿巴泰和谭拜这边,就算要骂娘,一时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时间飞速流逝。
一眨眼,时间已经来到了二月初二。
但~,这本是‘龙抬头’的日子,京师方面却是传来急报,皇太极亲率后金军主力,已经逼近了京师外围防线。
而此次不同于去年那次后金军入关,此次~,皇太极身边后金主力已经超过了六七万人,简直就像是乌云压境。
崇祯皇帝诏令天下兵马,进京勤王。
九边各部,包括山东、河南、陕西等周边各地区,军队都得到了进京勤王的调令。
而此时,袁督师和关宁军主力,拼命赶了几天路,已经进入了宝坻境内。
当然,阿巴泰和谭拜两部主力,依然对袁督师和关宁主力如影随形。
但这周边地区,早已经被之前他们的同伴洗劫的差不多了,便是仅有的剩余的百姓,也早已经逃到了深山里。就算他们麾下的‘打粮队’,每天奔波个一两百里地,却是收获零星。
好在,他们已经与皇太极的主力牵上了头,倒不至于真的冲动,去跟关宁军主力搏命。
关宁军主力营地,袁督师的大帐内。
袁督师本就黑的小黑脸儿,此时几乎要变成了铁~蛋儿。
今日傍晚时,崇祯皇帝对袁督师传来了密令,虽然语气用词还都颇为正常,但袁督师却已经感觉到,天子已经对他万分不满。
大帐内,诸将自是知道袁督师的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多言半字,都是噤若寒蝉。
良久,袁督师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扫视诸将道:“诸位,都说说吧。在此时这般状态,谁有什么好计策?让我军摆脱如此被动之局面?”
时至此时,满桂反而不着急了。
李元庆这边已经有了准确的消息,那~,他还急个球子的啊。
以他和李元庆的关系,只要李元庆的主力到了,功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满桂也当然知道袁督师此时为什么不太……不太开心……
李元庆这边这般迅速,留给他们关宁的时间,可是更不多了啊……
…………
第1216章 突然遭遇!
~~~~~~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千百个谎言去弥补。
而同样,一个失误,就更需要千千万万个争取的选择,去纠正,去改变。
事已至此,大家都不是傻子啊。
若是再无法拿出些切实的功绩,洗掉关宁之前一系列的颓势,那~,便是进了京,他们的状态,他们的地位,依然会继续倾颓啊。
毕竟,大家都是宿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都非常明白,皇太极哪怕是亲率主力逼临京师,却也很难直接去攻克京师雄城。
届时,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大战,到底有没有再去改变的机会,这谁都说不准那。
更不要提,身后,还有简直仿若‘疯狗’一般逼上来的李元庆呢。
“督臣,咱们必须得寻个机会,好好跟鞑子干一仗那。这些时日,阿巴泰和谭拜这边,必定也一直憋着一股火气。咱们必须得好好抓住这一点,即便不能大胜,至少也要小胜!”
祖大寿此时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恭敬对袁督师一抱拳,又有些说不出阴郁的扫视过帐内诸将。
帐内诸将谁又敢在这个时候直面他的目光?纷纷避过。
锦州、大凌河一线,一直是他祖大寿的防区,此时,袁督师这边主要领导责任逃不掉,他祖大寿这边,想抛却责任,也远非那么容易啊。
在野狼沟之时,祖大寿便想对阿巴泰和谭拜下手,却是被他们以奸计戏耍,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祖大寿自是也不会有太多保留了。
左辅这时也道:“不错。督臣,诸位同僚,咱们老是这般被动,也绝不是办法。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那。此时,阿巴泰和谭拜两部,虽尽是真奴精锐,但他们毕竟人数少。咱们必须要尽快寻个机会才是。”
左辅跟祖大寿虽算是一条阵线上,但两人之间猫腻也很多,但此时,大家都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袁督师和祖大寿都出了事儿,他左辅这边也绝别想讨的了好。
左辅也只能暂时放弃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儿’。
吴襄、谢尚政诸人纷纷点头附和。
满桂也是跟着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李元庆这边的底气,只要不是袁督师再点他的名,他自是不会再轻易冒头了。
其余蓟镇的几个代表,本就已经有了失土之责,就想着保命呢,又怎敢与关宁这帮‘亲儿子’硬刚?
纷纷点头附和。
袁督师缓缓点了点头,小黑脸上却波澜不惊,“祖军门,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事实上,早在与会之前,关宁的这几个大山头,早已经在私下里有了商量,危急存亡之计,也由不得婆婆妈妈了。
祖大寿恭敬拱手道:“督臣,卑职思量。我军若继续这般规整,鞑子这边,怕依然还会观望。老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若想引得鞑子先动手,咱们这边,必须要先露出个破绽!”
“嗯?”
袁督师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祖军门,说下去!”
…………
香河之北,毗邻通州腹地,一片宽阔规整的粮田旷野上。
温暖的阳光下,关宁主力正迅速前行。
前方,分别是四片,约莫七八千人的骑兵快速开路前行,中间,则是中军、大量的骑兵、步兵,以及诸多重要军需辎重,但队伍的尾巴上,却是大量的‘粮草辎重’,但负责看押的,却只有不足三千明军,而且多半是有些倾颓疲惫的步兵。
一辆‘吱嘎吱嘎’响着、缓缓前行的骡马车旁边,吴襄用力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回身朝着身后的旷野望过去。
这里其实并不是官道,而是一片粮田与旷野的交界。
此时,吴襄举目望过去,除了有几颗看着怕是都要枯萎的老树,偶尔有一两只‘呱呱’叫着的黑色老鸹飞过天空,再见不到半只活物。
便是连一直紧随他们不舍的后金军哨探,此时,仿似也刻意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一时根本看不到踪影。
今日已经是二月初六中午了,怕再用不了两天,关宁主力就要抵达京师城下了。
这四五天,只要是平原,关宁主力都会摆出这个阵势来,希望能吸引阿巴泰和谭拜上钩。
但阿巴泰和谭拜简直就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仿似根本就对他们没有什么兴趣。
祖大寿和左辅、吴襄、谢尚政这帮关宁核心的苦心筹谋,完全是变成了跟瞎子抛媚眼。
“这他娘的!”
吴襄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此次,为了将戏做的真,他们这帮人可是下了血本了。
断后的工作,由关宁的嫡系军、祖大寿的舅子吴襄亲自来完成,其他杂牌军,都跟主力先行,就是为了一旦发生大战,大家伙儿能齐心协力,并肩子上,多留下几级鞑子首级。
但此时,鞑子却根本不上当,这……
“帅爷,咱们马上就要进通州了。恐怕,鞑子是不会来了啊。”
身边,一个亲兵千总,小心扫视了一眼周边,低声对吴襄汇报道。
“嗯。”
吴襄用鼻孔应了一声,有些疲惫不堪的道:“还是不要大意。鞑子狡猾万分,必须要做好充裕的迎敌准备。”
“是。帅爷,您放心吧。弟兄们都机灵着那。”
吴襄随口应着,但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
除非是皇太极亲自来袭,否则~,这个哑巴亏,他们这帮老伙计,只能是硬生生吃下了。
前方四五里外的中军,一身晶亮威风银甲的吴三桂,一直在紧张的打量着后队他父亲那边的局势。
虽然这几天,鞑子一直没有来吃下这诱饵,好像是已经放弃了,但吴三桂可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今年虽只有十九岁,却远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得多。
他不仅自幼便接受名师授业,还曾经跟过李元庆一段时间,他深深记得李元庆的一句话,‘战场之上,哪怕一分一毫,也绝不能有半分懈怠’。
此时,吴三桂虽是第一次直面这般宏大宽阔的战场,但他的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紧张,反而是沉寂如水。
阿巴泰和谭拜虽是迟迟不咬钩,吴三桂却明白,他们必定早已经动心了,怕就等着他们这边懈怠松懈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直到快要过了晌午了,前方的后金军哨探明显多了不少,但后队这边,却是迟迟没有动静。
此时这赶路状态,中午,主力自是不可能埋锅造饭的,大家都是边走边吃,竭力保持着阵型的严整性。
冬日的暖阳照的人非常舒服,尤其是今天没有风,更是让人惬意不少。
赶路虽是疲惫,但这个点儿,不说是骑在马上的骑兵了,便是正在用‘11’路赶路的步兵们,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客官一点来讲,关宁的军容还是很不错的。
此时这个时代,没有航空飞机,也没有运输卡车、大巴,这般超过千里的行军路程,有人掉队是不可避免的。
但关宁这方面做的很好,百人也就有这么一两人偶尔掉队。
当然,身后几乎皆是无人区,鞑子又如影随形,简直犹如恶狼,这也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
已经过了申时,眼见日头都快要落山了,鞑子却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原本一直被军官们强撑着打起精神的关宁主力们,此时,都已经有些蔫巴巴的了。
便是这些军官们,从心底里也放弃了,今日个,鞑子必定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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