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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解,但张盘发了话,两人忙跟在了他身后。
进到屋子里,火盆烧的正旺,一旁,一个真奴,已经被脱光了衣服,赤条条的绑在了墙壁上。
看到李元庆三人进来,他如同饿狼,恶狠狠的盯着三人一通叽里呱啦的大骂。
张盘反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狗鞑子,再叽歪,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张盘出手极重,这一巴掌,恐怕打碎这真奴的牙齿,他嘴角边鲜血直流,还想骂些什么,但看到张盘阴冷的眼神,最终选择闭住了嘴。
看着这真奴旁边的服饰,李元庆和陈忠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李元庆低声道:“张大哥,这是正黄旗的真奴?”
张盘嘿嘿笑着点了点头,“元庆,这可是老奴的奴才啊。老子还是第一次抓到。”
正黄旗、镶黄旗都是老奴亲领,六七百个牛录,两万多人,是后金核心中的核心,也是老奴的基石。
但别说张盘没有抓到过正黄旗的真奴,李元庆甚至都没有见过。
相比镶黄旗,正黄旗更是老奴的嫡系,大部分人,都是根正苗红的建州女真出身,虽然比不上雅尔海这种后金王族、爱新觉罗血统,但哪怕是一个马甲,含金量也极为高了。
这些人,基本上都跟老奴沾亲带故,甚至没有出五服。
萨尔浒一役,明军伤亡几万人,也没有得到几颗真奴脑袋,更不要提正黄旗的了。
此时,能亲手抓到一个镶黄旗的活口,张盘当然会兴奋。
陈忠也是大为羡慕,“老张,你运气可以的啊。日他个姥地,下次,我可不能再让你了。”
有了这个正黄旗的活口马甲在手,金州的不快,也在张盘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对李元庆,态度也改善了不少,他嘿嘿一笑,“老陈,你急什么。咱们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有元庆在,你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
陈忠一笑,却道:“老子不管。老张,你少给我灌迷魂汤,下次,老子可不让你了。”
张盘嘿嘿直笑,却也不反驳。
看到气氛渐渐融洽起来,李元庆脸上也挂上了笑意,三人其实都是赌徒,此行若没有收获,又怎的能继续下去?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张盘率先见了彩头。
思虑了片刻,李元庆已经控制了情绪,冷静道:“两位哥哥,这里还是辽南,老奴正在辽西,怎么会有正黄旗的真奴?”
张盘、陈忠都是一愣,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后金虽强,但毕竟人少,正黄旗的真奴,都是老奴的心肝宝贝,没有重大事情,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陈忠道:“老张,你审过了没?”
张盘也反应过来,“还没呢。刚控制了这边,我便马上去通知你们了。”
李元庆看了两人一眼,“两位哥哥,我感觉咱们的运气似乎要来了。走,赶紧审问。”
两人也明白过来,赶忙跟在李元庆身后,快步走出门外,对这些汉军旗的活口进行审问。
到了现在,敢负隅顽抗的,都已经躺在了地上,还活着的,除了那个正黄旗真奴是特殊需要,其余的汉军旗士兵,都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经过了几番审问,李元庆三人很快便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明日,将会有一队正黄旗的人马,押送着一大笔物资,从这个渡口过河。
这个正黄旗的真奴,便是提前过来通传消息,督促渡口这边做好准备迎接的工作。
李元庆三人不由大喜,正黄旗的队伍,那必定是油水极为丰厚的。
但这几个汉军旗士兵,都是这真奴的奴才,他们只知道大概情况,对于队伍具体的讯息,并不知晓。
张盘忽然阴冷一笑,“元庆,老陈,你们放心。这种事情,我最拿手。”
说着,他看向这几个汉军旗士兵,“你们几个,谁会说奴话?我这人,也不是不讲道理。你们想活命,总得拿出点本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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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大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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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奴嘴很硬,张盘花费了不少手段,却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张盘有些气急,忍不住要来些狠手段,李元庆忙拉住了他,“张大哥,这厮不说就罢了。把他弄死了,可就不美了。没有了王屠户,咱们哥几个还非得吃带毛的猪?”
按照大明的惯例,在战场上,俘获一级鞑子首级者,可擢升三级。
万历末后,女真祸患逐渐超过了蒙古,便又以女真真奴为重。
可以这么说,在这个时代,真奴的价值,甚至堪比后世的大熊猫,尤其是活着的真奴。
因为朝廷极需要这种东西,拖到菜市口,鼓舞人心,以儆效尤。
到了李元庆、陈忠、张盘这种位置,已经都是加守备衔,一个真奴的作用,或许不再像普通士兵一样,跟中彩票无疑,但却也是拿得出手的功绩了,尤其是活着的真奴,还是正黄旗的真奴。
到了这个程度,广宁军已经覆灭,毛文龙即将成为辽海的大旗、数百万辽民的希望,因此,对于这些功绩,李元庆并不是很看重。
只要毛文龙在,就有大树在,所谓功绩,还不是手到擒来?关键还是要得到切身的实惠,壮大自己的力量。
但张盘和陈忠这边却不同。
从广宁到镇江,又到现在,他们虽然功绩不少,但却没有能得出手的切实功绩。
就像后世的歌手,必须要有经得起考验的作品拿出来。
金州的困局,张盘不仅要向毛文龙交代,也要向朝廷交代,更要向他麾下的儿郎子弟们交代。
好不容易,他才有了这么点功绩,若要把这真奴弄死了,这功绩的分量,难免要打上一些折扣。
未来的东江集团,就算内部有矛盾,但却毕竟是同气连枝。尤其是张盘这种老人。
李元庆虽不打算与张盘融为一体,但对这种汉子,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拉他一把,自然要拉他一把。
张盘也明白李元庆的意思,却急道:“元庆,这狗日的不说。咱们必定要多费周折。与咱们麾下儿郎的性命相比,这狗鞑子又算什么?”
李元庆一笑,“张大哥莫急,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张盘见李元庆成竹在胸的样子,以为李元庆有了什么好点子,这一路走来,他虽然还有点犟,但对李元庆的手段,早已经有些服气了,便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跟李元庆和陈忠一起走出了门外。
这渡口即是渡口,又是驿站,位置紧要,存货也不少。
李元庆三人怎的会跟鞑子客气?自然是照单全收。
晚饭很丰盛,不仅有鸡鸭鱼肉,还有半匹鹿肉,不论军官还是士兵们,都得以饱餐一顿。
吃过晚饭,安排好防卫,李元庆、陈忠、张盘以及三人麾下几个心腹军官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议明日的作战计划。
此时,留守船队的官沧海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加速往渡口这边赶。
这主要是李元庆三部主力行军的同时,河面上,也有小船跟随,可以在最快程度,通传消息。
不出意外,在子时之前,官沧海就能带船队赶到渡口区域。
李元庆铺开斥候们绘制的简易地图,对众人解释道:“根据这真奴麾下几个汉军旗士兵的消息,明日,这支正黄旗的人马就能赶到。咱们现在虽然不知道这支人马的详细,但正黄旗的战利品,那应该是很丰厚的。这渡口,只有不到10条小船,也没有几个水手。按照这些汉军旗士兵的说法,水手是雇佣的周边汉人百姓,他们明天一大早赶过来。也有渔民会带船过来。不过,现在辽地的船,基本都在咱们手里,我估计,就算有船来,也绝不会多。”
李元庆分析的很详细,众人都是点了点头。
后金虽然在陆地几近无敌,但对大海,他们却有着本能的敬畏。
这海禁政策,固然能帮他们稳固辽地陆地的统治,但沿海,他们就无能无力了。
老奴率军突破三岔河和辽河防线时,正值封冻期,过河不用费力气,但此时,河面解冻,他们就要花点力气了。
自毛文龙奇袭镇江之后,辽南的船只,除却被毛文龙几部搜刮,大部分,都被后金自己销毁,这种状态下,内河的渔民,即便有船,也绝不会多。
李元庆笑道:“即是如此,这些水手和船,就由咱们代劳了吧。”
张盘这时也明白了李元庆的意思,不由大喜,“元庆,如若这般,那咱们的余地可就大了。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陈忠也反应过来,“元庆,我可说好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打头阵。”
李元庆一笑,“两位哥哥不要着急,按照这正黄旗真奴的时间推算,这支人马,最快也要在明日下午抵达。咱们的时间还很充裕。可以仔细安排一下具体的计划……”
…………
一夜悄无声息的过去,太阳从云层里升起,柔和的阳光铺洒在地面上,将枯萎的万物,慢慢滋养出一丝生机。
这渡口驿站,也迎来了新的一天。
院落里已经被打扫的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几个‘汉军旗士兵’,正卖力的在院子里的几口大锅边烧着热水,旁边,还有人在杀猪宰羊。
到处都是辛勤准备、迎接主子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西边的河面上,多了十几艘小船,3、40个水手,正百无聊赖的呆在岸边,等待着主子派活。
李元庆、陈忠、张盘三人,此时也换上了汉军旗士兵的衣服,站在渡口边,‘监视’着这几十个水手,随时准备派活的模样。
到了七八点钟,又有不少渔民、水手,朝着渡口这边汇聚。
他们都是汉人,由官沧海来接待安排。
老百姓别说是见真奴了,便是见了官沧海这‘汉军旗’士兵,这得点头哈腰,生怕惹得兵老爷半点不快,引来杀身之祸。
很快,这些渔民、水手,便被聚集到了河岸边。
不多时,又多了十几条小船,渡口边已经有了三十多条船,七八十号水手苦力。
李元庆几人的脑后,都扎起了简易的金钱鼠辫,头上戴着厚厚的皮帽子,此时天气依然很寒冷,若不脱了帽子,很难发现其中异常。
已经快到晌午了,对岸方向,还是没有动静,陈忠有些等不及了,低声道:“元庆,会不会情报有误,这些狗鞑子今天过不来了?”
李元庆一笑,“陈大哥,稍安勿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张盘此时心情早已经明快了不少,也笑道:“老陈,你急什么?肉都快要到锅里来了,咱们何必急于这一时?”
陈忠不爽的道:“你们两个,还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懒得跟你们废话了。”
李元庆和张盘相视一笑,天空也变得渐渐明朗起来。
这边的气候反差很大。
晚上很冷,到了中午,却有了一丝炎热的迹象,李元庆几人站在太阳底下,又包的这么严实,可不好受,已经开始出汗。
就要三人百无聊赖、快要被太阳晒的睡过去的时候,对岸方向,有了动静。
几匹骏马,飞速奔驰到河边,对着河岸这边叽里呱啦一阵大叫。
此时正值老奴的巅峰时代,老奴本人虽然对汉话极为熟悉,他是李成梁的干儿子出身,但在后金内部,主要还是以奴话为主,能说汉话的真奴不少,但上行下效,为了显示自己主子的地位,大部分真奴,还是以说奴话为荣。
只有像是皇太极这种雄才伟略的枭雄,十分仰慕汉文化,以说汉话为主,但此时,在正式场合,他也不敢贸然,还是以奴话为主。
此时,见到对面来人,李元庆三人都是精神一震。
张盘赶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