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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宿舍发现一个烟头对他们大吼大叫,
“以为你们现在都成人了是不,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是到了成人的年龄却还在花父母的钱……”他从父母的血汗钱说到大学生修养,最后还是归结到了四级,“别以为你们考上了大学就很牛了,告诉你们,四级不过你们还不能算大学生……”最后那几个人被弄得莫名其妙,而他以为是被镇住了方才罢休,他一走人们便纷纷议论今天又发什么神经,猜测他是受了批评或和女朋友吵架了。
除此之外,辅导员还根据“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些千年古训,积极推行柔性政策,也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一周六早上他又抓了几个在宿舍里看光碟的,那几个小子听见了有人敲门赶忙强行关机,但还是晚了。“啊,老师。”那几张嘴同时张开,发出同样的声音,又都没有了下文,同时低下脑袋,准备接受他的臭骂。他却只是笑了笑说:“关那么急干什么,这样上机子的,这个我不太懂,是吧?”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他过去拿起装碟子的盒子看了看说:“哟,档次还不低嘛,《泰坦尼克号》呢,是在放英文版得练听力吗?”他冷笑着问他们了一下,“你们现在的水平这个估计还听不大懂,听这个也不会有多大提高,要多注意点基础才是,”他顿了一下,沉声问,“觉得四级都能过了吗?”那几个人心头一紧,知道闲话已尽,正传开始了,不料他仍极平和的说:“那样吧,反正你们也不看了,告诉我在那儿借的,我替你们还了,你们呢,现在就赶紧去给我上自习。”
“不不不,还是我们去吧,”租盘的那小子低着头站了出来,“其实,”那小子还想说点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便直接说:“我们以后再也不看就是了。”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辅导员见他的柔性战术首次使用便大获全胜,高兴的自以为可比管仲乐毅,也不再理会他们,又到别处去了。
长时间的紧张造成了疲劳,从而导致了麻木,床头会便又开的红红火火,男生宿舍里每天晚上都少不了谈论一番克林顿和莱温斯基或是哪个漂亮的女孩又名花有主,再陪上一两声叹息。辅导员对此极为头疼,在楼道上大喊两声“赶快休息了”并不管用,还会招来非议,便也采取柔性战术。一次他听见一个屋里的几个人大谈“联合国有没有兵,哪个国家不听话了他也管不了”,便推门进去说:“联合国管不了你管去。”然后又叫那几个说话的,“特别精神,睡不着觉是不,穿上衣服,到我办公室来。”那几个人本以为他开玩笑,只躺在床上打哈哈,却又听他厉声说:“快点。”看样子像是来真的,既不情愿的起来穿了衣服跟他过去了。
“有精神的很是不,”进了他的办公室,他依旧那副腔调,“在宿舍里说话影响别人睡觉懂不,想说来我这儿说,我也睡不着,不怕影响,你们说吧——说啊。”他冷笑着说,“要你们说倒又不说了,关心天下大事是好事嘛,但要先把英语学好了,四级过了才有机会去管,不说了——不说了就在这儿背单词吧,”然后找到一本破破烂烂的辞典给他们一人撕了一页,“背吧,背完了再走。”
那几个小子哭笑不得,却又不能不做,只好抓耳挠腮,老老实实的背了起来。有一个聪明的背得快,先过去说:“老师,背完了。”
“背完了——真的背完了?”
“真的背完了 。”
“啊,你背那页一共有多少个词?”
“啊,”那小子一愣,说,“背的时候没数,等我一个个背出来就知道了。”
“哧——我懒得听——你们两个呢,背完了吗?”
“完了。”
“都背完了,很好——那边箱子里有桔子,一人拿一个滚吧,明天晚上睡不着了还来,我这儿的桔子还是很多的——不要在楼道上笑,把别人吵醒了。”
尽管他的柔性战术取得了重大收获,辅导员还是没有得到多少好评,第一次全校英语工作会议开后,系里的六个领导会同对他进行了批评。“从各教学老师那里听到的反映是,”系里主管教学工作的主任已年届六十,年龄差的优势使他对辅导员说话时用了辅导员对学生说话时十倍的傲气,根本不留一点余地,“学生学习的劲头不大,进步不够明显,”他挥了一下手,制止他的申辩,“当然你也做了一些工作,可关键的是效果,现在我想听一下你的计划。”
辅导员唯唯诺诺,说了许多;又听了轮番批评,总算把那些人打发走。他一下子躺倒了床上,悠悠的吐了个烟圈,说声“妈的”,再也懒得去看谁没去上自习了。
刚进入二年级张开他们的英语老师同时被聘为他所教的三个班的班主任,他好像一下子对每个班都偏重了很多,先是叫班委过去了解情况,指导工作方向,再是分批叫同学过去座谈。座谈会当然是差生去的多,李满朝就在此列,也是从这些座谈会种他得知英语老师都年轻是因为他们干上七八年后能出国的都出国了,“你们看,学好外语是出国的一条捷径,有的则可以进了外企,以培训的名义出国。”老师不无得意的说。当然李满朝也学过多年英语,知道不可以随便打听别人的私事,便没问他是不是也想出国。
从那些座谈会上他们还知道现在一些好的大学里面本科生看不起研究生读了国内的研究生,研究生看不起博士读了国内的博士,而博士生看不起谁老师没说,想必只能看不起自己的导师还窝在国内。那时候李满朝还有点热情,讲起这个来很是气愤,准备写文章批评这件事,说自己也看不起这样的名牌大学生,但又想自己还是很向往名牌大学的,说出来有点口是心非,也便算了。
后来老师又叫几个成绩差的学生过去吃夜草,李满朝也在此列,他本不想去,但念及老师心诚,仿佛有点同情老师,所以还是去了。然而他却奇怪老师怎么突然好的让人有点不大适应,问了大家才知道四级是学校唯一给老师下了了任务的考试——别的课学校害怕老师不抓人。原来如此,李满朝有一种做完爱后给妓女结账的感觉,心中对老师的那点感激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十七
大学生可以叫大的学生,因为大,知道四级过与不过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便没有蠢到拿自己的前途去和老师过不去的地步;也可以叫作大学的学生,因为素质高,所以没有损到宁可自己难受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地步。总而言之,李满朝虽然对老的敬意没有了,对学校的规定有满肚子的意见,学习的劲头还是一点没减。
他的话明显的少了下来,早上总早早得起了床,一个人去读书。他给自己规定每天的课外时间读一篇基础英语上的讲读课文,上午和下午把其中的生单词背一遍,晚上做一套四级模拟题,做错的再拿去问老师。上自习也不和大伙在一起,每天都到十点多了才一个人踢踢踏踏的回去;然后倒一杯水喝了,爬上床去老纳入定般的坐着,到了十点半熄了灯他又钻进被窝开始听听力。偶尔能和他们说上一两句话也不过“哪个屋里有开水”或“谁把我的拖鞋穿走了”,每天早上他都还能记得洗脸和刷牙,晚上却常常忘了洗脚,有一次他长达一个星期没有换袜子,于一飞是在受不了了,便告诉他该去洗一下了,他笑了笑出去了,马上却又回来大笑说:“我怎么这么傻,要洗袜子却把梳子给拿去了。”
“你这样会得精神分裂症的,”大家给他开玩笑劝他说,“精神分裂症的下一步就是精神病患者。”他冲他们笑了笑,没有做任何辩解,上床去了,这时他们发现他的微笑实际上是对声音的一种应激性的反应,而不代表任何心理的信息。
“其实你可以轻松一些,”张开和于一飞劝他说,“不就是一次考试嘛。”又问他效果怎样,
“什么效果,”他叹了一口气说,“复习着呗,一闲下来就想,一想就害怕,就愁,愁有什么用,还不如总忙着,骗不了别人我还骗不了自己吗?”
偶尔收到一封家信,拆开一看却是老爷子的一顿臭骂,说他不该好久不往家里写信。他才想起这段时间不光是没往家里,谁他也没给写过信,忙翻出了同学来的信,竟还有一封根本就没有拆开的,他挤出一下午和那个连着的午休来做弥补工作——这包括九封信和九个信封。除给老爷子的那一封外,写信时他先给关系远的写,后给关系近的写,他知道肯定是越写越糟,而关系比较好的不会因一封信写得不好而产生什么想法,这仿佛是关系和语言的一种互补。他也觉得这样对朋友不公平,但还是做了,正如他信中说的那样,现在实在是太忙,等过了四级以后再补上。然而他最终也没有通过四级,也就没能按原计划去补——后来更多的因素是懒得写信,这样这就造成他和同学关系的疏远,这不能不说是四级给他造成的一个重大损失。尽管他在装信时已经很是小心,还是把几封信给装错了,所以他发出这些信的回音仍是一些不能理解的责难和收的别人的信的臭骂,还有一些没有说不理解的则用实际行动——不回信来表达了他们的理解,表示大家都同病相怜,不必客气。这些他都没有在乎,想着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给他们解释。
除过英语课以外,他基本都坐在最后一排——没坐是因为位子被别人先占了,看似没有干别的东西,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下来当然更不会为之分一点神。“别的课还可以重修,四级却越来越难”,是这个被奉为信条的理论在支撑他们这样做。然而这样上课不听,下来不看,作业便无从谈起,就只有抄,李满朝决不是最精明的,那段时间抄作业的人如雨后春笋般的多了起来。有些英语较好的学生或责任心强的学生干部则牺牲自己的时间先把作业赶出来给大家抄,从而在整体上节约大家的时间,以提高班上的整体英语水平。人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很实用的办法,比讲那些空道理要有用的多,所以这种做法很快得以推广,然而奇怪的是班上没有进一步组织这件事,也许是出于对大家逆反心理的顾虑,当然班长从未说过这件事,这只是随便猜测而已。这里面唯一例外的是于一飞,他英语很好,但表示决不助纣为虐,但事实上也没有人愿意抄他的作业——可能是因为面子问题,抄作业也得抄个好学生的,他也就没有因此而得罪什么人。
那时候同一专业两个班级间的竞争还不是非常激烈,当然也有可能是有的人缺乏集体意识,出卖机密,两班的作业经常串抄。他们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样做的一个绝妙的好处就是好多课的作业都是有两个助教分开批改的,类同作业出现的次数便大幅下降,他们也许永远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合作曾使他们战胜过许多共同的敌人,从而失去了一次培养合作意识的一个绝好的机会,这在现代社会里应算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还有几个学生则时不时的比老师要求的晚一次交作业,老师就绝不会记着前面的作业而判他为抄的,甚至有一次李满朝把张开发下来的作业写名字的地方撕掉了写上自己的名字交上去冒充,老师也没有发现。尽管他们采取了种种方法加以掩饰,被发现抄作业的还是非常之多,象每次一样,老师都会恼火,只不过程度与越来越小而已。受高薪养廉思想的影响,老师在对付抄作业时用了“少留防抄”,这确实取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