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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用手指轻拍她的脸颊,呼唤她的名子,好像是魏思林。她眼睛睁不开,身躯疲软,头脑不做主。后来有人挪动她的身体,把她放在床上,并将羊毛衫朝下拉了拉,外衣纽扣被扣上。过了不一会儿,她被人背起,一路颠簸来到一所医院。……忽然,不知什么东西抚摸她的乳房,好像是人的手指。她极力护住乳房,可是手臂抬不起来,身躯动荡不了。大约5分钟,乳房被阴凉的东西粘贴,火辣辣的。
待她睁开眼睛,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膀臂上挂着药水。魏思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小说。
“你醒啦?好些了吗?”
她微微一笑,羞赧的不能自持。苍白色的面颊由于羞涩顿时呈露出浅浅的容光,给这副容貌增添了多少妩媚。
“这是什么地方?”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清目路卫生院。”
她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凝神般地望着魏思林,心中激荡着一种渴望,她是属于他的!这是上天的安排。
她想和他说话,却被魏思林阻止了。魏思林让她尽量少说话,有话他来说:“我说话,如果感兴趣的话就点头,不感兴趣就摇头。”她点点头。他问她:“困不困?想不想睡觉?伤口痛不痛……”她摇摇头。他又问她:“想不想听故事?”她欣然地点点头。
魏思林轻轻咳嗽了一声:“十年前,文化系统新调来一位局长,是一名军人。有天他来乐团视察工作,全团集合在排练场欢迎新局长指导训话。新局长望着参差不齐的演奏员,问团领导,你们招生为何不按规则招生,你看,高的高,矮的矮……那边一个人比我还高出一头。人家歌舞团,个个身材均等,个头一般高。团长连忙贴住局长的耳朵说,乐团是搞乐器的,坐着演奏。至于个头……不对。新局长猛然打断团长的话说道,难道搞乐器的就特殊化吗?不讲规则?你们做领导的应该好好反省反省。后来大家演奏了一段舞剧‘红色娘子军’前奏曲让新局长鉴赏。新局长听后满意地点点头说,大家演奏的不错,特别拉琴的挺卖力。不过,我要提一点意见。你们吹喇叭的有点儿不像话,你们想吹就吹,不想吹就不吹……还有那个敲军鼓的,我看你只敲了一下,一直坐在那里是不是不欢迎我啊!一席话把大伙儿全给逗乐了。”
后来,魏思林又说了一个笑话。
“有一次,某街道召开居民骨干大会,动员大家响应政府号召,深挖洞,广积粮。有一位女同志没文化,平时也不听广播,更没听清楚意思。她发言:我有意见。我们应该响应政府号召,深挖洞……这深挖洞为何要光脊梁?不光脊梁就不能深挖洞那?男同志深挖洞可以光脊梁,我们女同志怎么光脊梁深挖洞啊?这不羞死人了。大伙儿听后大笑不止,她却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后来她才明白过来,她将‘广积粮’听成了‘光脊梁’。她啼笑皆非。”
第五部第七十四章
她一晚上没回家,待注射完药水,已经凌晨时分。魏思林一直陪伴她,并且说了许多故事给她听。离开医院他要送她回家,她却执意不肯回去,非要去清目路28号,魏思林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其实,她不愿意回去是因为身体虚弱,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没人搀扶,走不了多远,一定会栽跟头。即使魏思林送她回家,总不能送到半路——半途而废吧?假如送到家门口被爸爸妈妈看见了怎么办?现在已经深更半夜,不如待到明天早晨回去。再说医生开了两天病假,还有病历和购药发票,不全是证据吗!如果爸爸妈妈不相信来医院调查一番,医生也会出来作证,说明此事。病历上并没有注明什么时间离开的医院。刚才注射完药水,医生还叫她躺一会儿。嘱咐她,明天早晨8点之前离开医院就行了。
魏思林终于妥协了。
后来她才知道,她执意不肯回家魏思林非常的恼火,然而又不好发作,只好忍气吞声。
回到清目路28号已经凌晨2点。好在这里距离医院不远,约200米,走路3分钟。
魏思林把大床铺好,让她躺下。她说不必这样,自己在沙发上靠一靠就行了。他缄口不说,硬是把她扶上床,把被子展开盖在她身上。她感激万分,情不自禁落下了眼泪。
“你怎么那?那儿不舒服?”魏思林慌忙问道。
她摇摇头:“你对我太好了,我真过意不去。我应该谢谢你。”
魏思林笑了笑说:“你是我的师妹,我是你的师兄,师妹生病,做师兄的照顾师妹是理所应当的,这是我的职责,救死扶伤吗。你说是不是啊?”他好像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似的那样坦然自若。
她嫣然一笑,脸颊顿时泛起红晕。她凝神似的看他,心却“怦怦怦”跳个不停,好像在催促什么?
大约5分钟,她终于鼓足勇气,问道:“以后,你会不会教我弹琴?”
魏思林迟疑了一下,很快醒悟过来,含糊其词地说道:“你安心养病吧,不要想那么多。以后说不定……可能会,可能不会。”
“我们能否交个朋友?”
“交朋友?男女之间怎么交朋友?”魏思林摇摇头说:“你知道什么叫做朋友?”
她点点头,慌忙又摇摇头。
“朋友不止是嘴上说说玩玩,而是有福同享,有难共担,要有一种献身精神,不谋私利,大公无私。朋友之交只限于男性与男性,女性与女性……男女之间怎么能交朋友呢!”
“朋友之交不应该仅限于同性,异性也有友谊啊?也可以交朋友吗?”
“你说的那是友谊。就像你我之间,我对你,你对我是一种诚挚的友谊,这友谊并不是同性与同性之间那种同甘苦共患难所产生的兄弟般的情义,这种友谊才叫做朋友。而异性之间只有情,没有义。”
“你为何不能试一试?拿我当作你的好朋友,一个同甘苦共患难的好朋友。”
“这怎么可能呢!男人和男人能做同样的事,男人与女人能做同样的事情吗?我指的是某一方面。就拿我们俩来说,了解我们的人不会说什么,不了解我们的人会怎样想呢?清清白白能说成乌七八糟。”
“为什么这么说?”
“我打个比方,两个人同去办事,回家晚了,做父母的肯定会问,为何这么晚才来家?干什么去了?和谁在一起?同性之间很好说话,和朋友办事回来晚了。父母如果不相信,一问,是那么个理儿也就无话可说了。要是异性那麻烦事就大了,你如何向父母做解释?你能说和某个男朋友办事回来晚了。谁会相信?即使你说得一清二白也不会有人相信?你说这男女之间能干同样的事情吗?”
“你能不能说具体一些?”
他摇摇头,显得有些不耐烦:“你结婚后能像这样躺在这里吗?”
“当然能那。我病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男女之间如果真能交朋友,我看,他们不是谈情说爱就是苟合。”
“你为何要朝那方面去想呢?”
“不是我朝那方面去想,这是世俗,谁也改变不了。”
她发觉魏思林的的确确像汤玉安说的那样固执,一种想法只要形成初衷就很难改变,根深蒂固。
忽然,她脸颊痉挛地收缩了一下,一脸苦痛的样子。
“怎么那?”魏思林忙问道。
“没什么。”
刚才,那被撞伤的左乳房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疼痛像针刺一般。她赶紧用膀臂压迫乳房,让疼痛减轻一些。
在医院,当她醒来时瞧见自己躺在病床上,感到羞人答答。她晕倒时乳罩一直被掀到乳房的上沿,乳房全都裸露在外。魏思林进来不会视而不见熟视无睹吧?他肯定看见了她那高耸的乳房……但她并不感到后悔,反而觉得这是迟早一天会发生的事,现在他只是看见了她的乳房,以后还会抚摸……
她有理由相信,只要魏思林真心的和她相处一定会爱上她!这种爱不是那种浅薄的爱,而是全身心的爱!这是“第六感观”作用下产生的。再说他憨厚、耿直,不会耍滑头,只不过对异性过于腼腆和接触少,拘泥了。
她趁魏思林去外间的工夫,用手揉搓了一下乳房。乳房已上了膏药。她不知道医生怎么会知道乳房被撞伤了。她心想,一定是魏思林告诉了医生。打心儿里她挺感激他,今天没他,自己不知会是啥样子。忽然,她笑了,一种甜蜜的微笑。
“你肚子饿不饿?”
经他这么一提醒,肚子还真有点儿饿了,里面“咕噜咕噜”地直叫唤。
昨晚,6点钟吃的晚饭,现在已过去8个小时,肚子能不饿吗?她微微点了点头。
不大一会儿工夫,夜餐全烧好了。说是吃夜餐,再过四个钟头这夜餐就变成早饭了。一小锅青菜煮面条,加上四个荷包蛋,一碟酱菜,一盘毛豆雪菜炒肉丝和半瓶辣椒酱,虽算不上丰盛的佳肴,但总比吃光面和泡饭的好。
“吃过夜餐你睡一会儿。”
“你呢?”她羞赧地垂下额头。
“我啊?熬夜熬惯了。待会儿,我在沙发上靠一靠就行了。”
“你平时几点睡觉?”
“大约临晨两点。有时候还要晚些。有时一夜不睡觉,白天照常上班。”
吃过夜餐,小腹开始发胀。由于水的作用,在医院挂了两瓶水,现在又吃了一碗面条,喝了一小碗汤,肚子确实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水全都集中到了膀胱,开始膨胀:“厕所在什么地方?”
“厕所?在医院那头。你是……”魏思林脸红了。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显得束手无策。“如果是小方便,我这里有个痰盂,你……”他眼睛不知朝何处望。
“小方便。”
魏思林从床底下拿出痰盂,打开台灯,关掉日光灯:“我去外面,等会儿你把日光灯打开。”他走出房门。
她方便过后,将日光灯打开。这时刻,她联想到魏思林说的那番话“男女有别……”。是啊,如果自己是个男人,他也用不着站在门外了,深更半夜的自己也能去上厕所,别人瞧见也不会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地乱说一通。
中国人就是这么个风俗,什么事情都好奇,什么事情都想探个究竟?遇事不管别人感觉如何,眼睛就跟雷达似的跟踪你,不管明白或者不明白,知晓或者不知晓,导弹随即发出,打的你东也不是,西也不是,叫你痛苦加烦恼。
记得第一次来这里,门口邻居个个就跟警察似的,用一种警觉、猜疑的目光看她,甚至把脖子伸出多长的或者干脆从家里跑出来像看什么西洋景似的看个究竟;时不时上前询问一番,然后背过身指手画脚议论。有时还指桑骂槐不知在骂谁?好在她受过正规教育,生活在一个较好的环境里,思想不平庸鄙俗,对待凡人小事不屑一顾。
她把痰盂搁在床下,准备明天早晨倒掉。说心里话,男女之间还真是不大方便。这所房子也没配套设施,不像在自己家里,想方便的话无需出门。可又有什么法子?整个国家又有多少家庭像她的家庭?她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贫困。
“你睡觉吧。”魏思林进屋说道。
“我爱你!”她终于向他诉说出那深埋心底的话。她扑在他的怀里,紧紧拥抱他。
魏思林惊愣,脸色苍白,心慌乱。大约分把钟,他与她嘴唇与嘴唇地粘在一起。青春的欲望和青春的花蕾终于绽放了,一个如惊如喜,一个如醉如痴……到后来,如果不是双方理智的话,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是谁创造了这种令人朝思慕想,春心动动,无所顾虑的青春欲望?是上帝早已安排好的,还是人类自己刻画的?是人的本性,还是幻梦中学来的?这是一个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