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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馨离情依依地跟襄小虹道别。
关驹很自然的揽着她走出校园,一路上吸引众人欣羡的目光。
“我就知道……不能太公开!”庭馨虽然已经不是那么在意别人的注视,但仍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若让大家事先知道,铁定不得安宁。
“但是,以后再也不需要了吧?”关驹还是觉得自己平白少掉了很多可以亲近佳人的机会,好亏喔!
“嗯!”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她隐隐察觉到,毕业这个关口,是关驹等了许久的一个期限。
忽然,她想到他说过,一上大学,就要“密切交往”。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以往还不够密切吗?他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她既然猜不透他的想法,干脆不想了,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嘛!
走出校门口,她习惯性地往书店方向望去,却不见那辆Saab的踪影。
“在这边。”
她诧异地转头,校门两侧停了一排机车,而关驹已带她在一辆崭新的重型机车前停了下来。
她对机车是一窍不适,只知道这一辆看起来比一般的高,流线型,红白相间,一看就知道是机车爱好者所爱的机型。
“你……的?”有专车和司机接送,他居然会想自己骑车?
“是啊!”关驹爱不释手地拍了拍黑色坐垫,“我爸问我毕业礼物想要什么,我就去挑了这一辆。”
“你……会骑吗?”
“笑话!”他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所谓的叛逆是假叛逆啊?我以前和什么人都混过,从飙车到打群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真的啊?本来我还以为……你就只有那头长发有太保味呢!”
关驹哈哈大笑,“馨馨!你应该装成很怕事的乖乖女,吓得不敢再跟我交往才对嘛!”
“很怕事?”她抿嘴笑道:“你认识的……到底是哪个庭馨啊?”
“那如果我真的加入什么帮派呢?”他故意问:“你还会不会理我?”
“当然会啊!不理你……怎么把你劝回正路?但我真的对黑道没有什么好感,因为……我爸的关系。”
他点点头,表情严肃了起来,“不会的。虽然我得承认,以前有段时间,我的确觉得日子无聊,而帮派的生活似乎满刺激的,但只不过接触了一下,我就知道还是走不得的。”
“为什么”
“因为真正叛逆的人,根本不适合黑道的威权体系!你有没有注意到,帮派的制度其实非常八股?你仔细研究就会发现,那种比军队还要直线的运作方式,比较适合唯唯诺诺、又很狗腿的人。
“当然,除了高高在上的那个头子,和他的心腹之外。但要大权在握,必须先一再为别人卖命,说来说去,都是非常缺乏自由和自主性的生活方式。”
“你的说法很有意思。”庭馨笑说:“所以,对现实制度不满……而走上黑道的人,其实……还是投入了另一个压迫性的制度?”
“一点也不错!”他眼中闪着赞赏的光芒,“和你说话真容易,你不但很会听,而且能立刻反应,我和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好沟通过。”
和他说话,其实不难。大部分的人可能怕被他笑而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可和他相处久了,她发现他的态度很开放,而且思考注重逻辑,很容易了解的。
“那……现在是要回收留所吗?”她跃跃欲试地看着闪闪发亮的机车。
“都还没到中午呢!去我家怎么样?”他提议。
“你……家?”这是第一次他邀她回家,她不免有些吃惊。
“你不想看看我家是什么样子吗?”
“当……然想。”她是很好奇,但从来也没有想过上他家去。
他天天陪她回收留所,吃晚饭、做手工、做功课,然后甜甜蜜蜜地散步到公车站牌,好像每一分钟都在一起,但都是在她的“地盘”上。
他家啊!不知是什么样?
他拿出两顶红色安全帽,把比较小的那顶递给她,“试试看合不合?”
果然刚刚好,任何细节他都会考虑到。
他把机车牵出来,熟练地启动,拍拍身后的座位,“来!”
她的洋装有些碍事,只能侧坐,双臂环住他的腰,“好了。”
“抱紧一点。”他回头说。
庭馨缩紧手背,睑颊贴在他宽大的背上,感觉他的双臂覆住她的,像在回抱她,然后才放回车把上,轰隆几声,发动引擎,上路了。
很新奇的感觉!不是骑机车新奇,而是拥着他在热闹的路上飞驰的那种刺激感。
为什么寻常的小事只要是第一次和他同享,就会有全新的感受?即使是吃个路边摊、逛个书店,都因为身旁的他,变成新鲜有趣的经验,没有一分钟是无聊的。
真是奇妙!
台北对庭馨来说,仍像迷宫一样,她睁着大眼左顾右盼。当他在一栋别墅型的三层楼房前停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够的。
老天!光看雕花铁门和围墙,还有围墙后的高树和好大一片的地,就令人咋舌不已,更别提那栋满布着落地窗的豪华洋房!
“这……整个都是你家?”她问得很小声。
“别在意,”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手用遥控器打开铁门,另一手轻按着她的手背,“看起来再怎么有钱,也只是住的地方,只是一个家而已,和其他的家庭没有多大差别。”
庭馨笑着点头,这点她同意,只要她和她妈能在一起,住在哪里倒是其次。
关上大门,随即车库的自动门被他按开,三个车位只剩下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他将机车停好,牵着她的手由侧门上楼。
“你家是不是……有仆人、管家之类的?”大概因为他家看起来很像连续剧里的大户人家,她很自然的就会想到那种排场。
“没有啦!”他笑说:“只有每周四请一位太太来打扫一下而已。”
她吐吐舌,单单她和她妈住的小房间,就得常随手捡拾东西才能维持整齐了,三层楼耶!不晓得有几个房间,扫起来一定很辛苦。
“你不会觉得不自在吧?”关驹是很细腻的人,一直没有带她回家,就是担心这一点。
庭馨诚实地告诉他,“如果要我住这种地方,我可能……要一段时间才会习惯,但我不会……心里不平衡啦!有钱人也是努力赚才有钱的,穷人有时是际遇不好,但也……不能怪别人有钱啊!”
他把她带到他的房间里,有一面墙都是柜子,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有些还是原文的。宽大的书桌上有一台看起来很复杂的显微镜,还有大大小小至少五台电脑。而落地窗前,立着的是一架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这真是……”庭馨才开口就没声音了,这间比她和她妈共用一房的“家”还要大上至少五倍,放置的仪器和书简直可以和图书馆或实验室媲美了。
“怎么样?”关驹搔搔头,忽然有点赧然,他不但是第一次带人回家,而且这是他最隐私的地方,很怕给了她什么负面的印象。“是不是……很单调?”
“单……调?”她不可思议地摇头,“这么多有趣的东西,天!你一定……永远都不想离开这个房间!”
她已经被架上一本中世纪油画集吸引住视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捧在掌心上,一打开,她连呼吸也忘了,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翻过一页再一页。
“嘿,不行!”关驹大手一伸,把书移开,放回架上,“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庆祝毕业,不是要来研究中世纪的用色技巧。”
“庆……祝?”庭馨被他拉出走道,又回到一楼,拾起刚才丢在门边的袋子,来到宽敞明亮的厨房。
耀眼的阳光透过天窗洒落一室。桃花木订做的长排厨台、新式电炉、洗碗机、微波炉和烤箱,全镶入厨台中,配合整体的设计,整个厨房仿佛是装潢杂志中剪下来的广告页。
庭馨吐了一口气,“怎么……看起来像全新的,从来没人用过似的?”
“因为几乎都没有人下过厨嘛!”关驹开始往大袋中掏,变出一盒盒东西。
“我们……今天是要下厨吗?”
“那太费时了,我们就地野餐。”关驹把纸盒打开,全是已煮好的熟食。
但是,庭馨都认不出来是些什么?
“这是……鸡肉?”她指着其中一块白白扁圆状,洒了白芝麻和紫红色酱汁的肉。
“最上乘的法式烘培嫩鸡胸。”关驹微笑着开始在精致的青瓷盘中排放一道道食物,动作熟练,令庭馨眼睛越张越大,尤其是看到他还在食物边放摆饰的菜花。
“这……这么讲究?”
“你不知道,这家餐厅不让人外带的,我是拜托认识的大厨特别帮我准备的,乖乖!比坐在那里吃还贵呢!”
关驹把菜盛好,再用微波炉加热。他忙了近五分钟,终于拍拍手,以批评的眼光审视一桌的铺陈,再把椅子拉到庭馨身边坐下。
“那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去餐厅吃算了?”一说到贵字,庭馨就会心疼,没办法,她平时省吃俭用惯了。
“因为,在餐厅就不能这样了啊!”他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烤甘蓝菜,举至她的小嘴前,上身前倾,脸靠得她好近。
“关……”她刚启口,那溢着奶油香的甘蓝菜就抵上她的唇,在他那灼热的目光下,她屏息了。
“试试看。”简单的三个字,不知怎地,忽然有了一千种不同的意义。
她含入那口菜,当他轻轻抽出叉子,两人的目光相缠着,移不动也分不开。
天!怎么气氛霎时变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连体温也在往上窜?
“很……好吃。”她慢慢嚼着,香而带点甜味的菜肴入口即化,美味极了!但她的心思很难专注在美食上,因为全教他专注的凝视给吸引去。
关驹有些心神不稳地放下叉子,“馨馨!”
“嗯?”她仍有些失神,怔怔地望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他欲言又止。
他的心跳随着他的话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不确定他想问的是什么?但他灼热的眼神移到她的唇上,令红潮忽地涌上她的双颊。
她下意识地轻咬住下唇。
他好像也忘了要说话,时间在相互凝视中流逝,直到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无声的气氛。
“想过……什么?”
“想过--”他的眼中闪着精光,“想过要--接吻?”
最后两个字,让庭馨忘了呼吸。
“可以吗?”急促的气息从他开启的唇间吐出。
“我……”她怎么样也无法让声音不颤抖,“我……从来没……有……”
“我也没有。”
关驹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紧张过!这是多么奇异的感觉?他手脚都不知该怎么动才好,却又迫不及待的想把她紧紧抱住,越紧越好。
“真、真的?”
“当然!”虽然止不住急促的心跳,他还是轻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跟你说你是我的初恋,居然敢给我忘了?”
初恋?天!她是第一个,真的是第一个?他是说过,但在这一刻,竟如此真切地撞击着她的心,令她心悸。
“关……”
他将她拉坐到他腿上,结结实实将她抱个满怀。
她全身都被他的热气所笼罩,脸被他轻轻的捧起。
“我们的初吻……”他语气不稳地说:“老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我怕你会……”他咬住下唇。
“会……不喜欢?”她小声地问,贴着他胸膛的手在颤抖,“我、我也怕你不喜欢,或……对我失望?”
“不可能!”他粗嗄地说:“你不知道,每次即使只是牵一下你的手,都会让我心跳加速,我--”
她无助地闭上眼,羞得无法再直视着他。
“馨馨!”他呢喃,“我等着这个吻,等得连作梦都常梦到……”
他的语音消失在她的唇瓣上,先是四片唇怯怯地贴合,然后他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