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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筱尔咬着筷子翻着当天的报纸,快活地差点要仰天大笑,这次卓远栽了个跟头,一定气得要死。
临走的时候她把卓远的摄影机也给顺走了,卓远在橘子日报的地位只怕岌岌可危。
“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单亦宸走了过来。
倪筱尔好奇地收起报纸,摇摇头抿嘴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到婚期将近,心情比较高兴。”
他轻轻一笑,吻了吻她的脸,“我也是,老婆大人。”
她甜笑一声,见他身上穿着自己买的领带和熨好的衬衣,成就感油然而生。
单亦宸见她唇上沾了几点面包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心中一动,伸手扶住她的脑袋,强势而又不失温柔地将她的唇舔了个干净。
她脸一红,锤了他几下,“大早上的就没个正经。”
他邪魅一笑,“我还要吃。”也不管倪筱尔愿不愿意,径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就朝卧房里走去。
正值陆恩晴蹦蹦跳跳地下楼,见到两人恩爱缠绵的模样登时忍不住捂住眼睛,“哎呀表哥筱尔姐姐你们就不能注意一点吗?”
“听到没有?别教坏小孩子。”倪筱尔将背后企图要解开他内衣搭扣的手给抓住,一本正经地教育这个精虫上脑的男人。
单亦宸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蹙眉似乎正思考着一件十分严肃的问题,良久,才舒展开眉头,仿佛解开一道奇难无比的数学题一样轻松。
于是单亦宸从倪筱尔的背后抽出了手,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她的前胸,“扣子是在前面吧?”说完还得意洋洋地扬眉微笑。
倪筱尔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不该为单亦宸点32个赞,跟她在一起之后,他从开始的根本找不着内衣扣在哪儿,到后来闭着眼睛也能轻松解开,再到现在还能举一反三地猜出搭扣的方向,果然是……“质”的飞跃。
男人一心想要验证他的想法,毫不犹豫地直奔目的地,利索地就将“奋力抗敌”的女人给挟持住,而后埋首在她胸前的香甜里兀自吮吸。
倪筱尔浑身火热,早就瘫软成了一滩水,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似乎天生就比女人有天分,轻轻巧巧就能让人沉沦进去。
倪筱尔被他温柔的手指点燃了,搂着他汗湿的脖子正打算配合时,单亦宸忽然僵住了。
“怎么了?”意乱情迷中,她微微睁开眼睛,不明所以。
单亦宸咬牙,“你不是说这个月要12号才会来吗?”
她一愣,随即察觉到果然下体有一股疼痛的热流,顿时脸一红,尴尬得恨不得想去死,“应……应该是提前来了。”
单亦宸深吸了一口气,到了最后的冲刺关头却只能紧急刹车的痛苦,实在是让人煎熬。
“我去洗个澡。”他直奔浴室。
倪筱尔裹住被子哀嚎了一声,明明就是件很浪漫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自己出糗?
单亦宸冲了凉水澡出来,见她苍白着小脸躺在床上,伸手捂住了她的腹部,蹙眉问道:“很疼吗?”
她委屈地缩进被子里,很重地点头,“超级疼。”
见她额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他自然舍不得她受罪,一个电话又将关耀宇叫了过来。
仅仅几个月没见,英俊帅气的关少爷就眼窝深陷,满脸憔悴,与第一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简直有天壤之别。
单亦宸淡笑,“老爷子最近准备让你娶谢家小姐了吧。”
“你还说呢,还不都是因为你!再说了,那个谢家小姐跟个母老虎似的,谁爱娶谁去,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关耀宇恨得牙痒痒的,一想起第一次见面居然就被她用咖啡泼,顿时眼皮子又跳了几下。
这个女人面相凶狠,克夫啊,他心有余悸地在心里又加了一句话。
给倪筱尔开完了药,关耀宇瞥见从窗外坐在秋千上的一个女孩儿,顿时忍不住一怔。
她留着齐耳短发,眉眼弯弯,一双眸子机灵地盯着地上四处溜达的小狗,手里时不时撒出几颗狗粮,“班比,过来吃——”
这女孩儿长得不算关耀宇喜欢的类型,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出神地看了好久,直到单亦宸警告地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打恩晴的主意。”
他收回目光,不屑地扬眉,“开什么玩笑,本少爷对ccap以下的女人统统都不感兴趣。”
嘴上虽这样说着,眼睛却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个清纯的小丫头,见她撅起嘴巴逗着小狗,忽然有些羡慕起那只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宠物起来。
陆恩晴正一心一意逗着班比,忽然察觉到面前出现一片阴影,顿时抬头看去,男人的那双桃花眼甚为出挑,俊秀的脸上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喂,我猜你肯定很怕单亦宸那家伙。”
“谁说我怕他了?”瞥见单亦宸在房间里陪着倪筱尔,陆恩晴响亮地反驳他。
“是吗?刚刚他跟我说,你平时交什么朋友他都要过问,就连电话号码也从不肯跟朋友交换。”他循循善诱,引君入瓮。
陆恩晴跺脚,“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呢,不就是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关耀宇心中一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陆恩晴禁不住别人激将,张口说:“我电话号码是……”说到一半,忽然停了。
她疑惑地打量了关耀宇一眼,忍不住背着双手绕着他走了一圈,随即笑嘻嘻地问:“你是不是叫关耀宇呀?”
“你怎么知道?”他讶异,继而欣喜,难道这清纯少女早就仰慕自己的大名了?
陆恩晴清咳了几声,极其严肃地说道:“今天表哥跟我说,有位叫关耀宇的客人要来,说这位客人十分喜欢搭讪少女,一开口必定所要电话号码,让我小心提防此人。”
关耀宇脸色一黑,心中再次恨得牙痒痒的,他仰起头,冲着朗朗乾坤怒声吼道:“单亦宸!我要跟你恩断义绝!”
锦风律所——
“咚咚咚——”玻璃门被敲了几下,蓝少波推开门走了进来。
倪筱尔有些讶异,最近为了能够腾出时间结婚,她加班加点地工作,忙得昏天暗地,希望能尽快将手里的案子处理完毕,眼下离下班时间早已过去半个小时了,为什么他还在?
自从蓝少波与叶苗苗在一起之后,他们之间疏远了许多,此刻见到他手里提着的便当,她忍不住挑眉,“该不是送给我吃的吧?”
蓝少波似乎有心事,他勉强露出微笑,坐了下来,“我看你中午没吃多少,肯定饿了,所以给你买了些食物。”
她嫣然一笑,“谢谢啦,一起吃吧。”闻到食物的香味,她忍不住陶醉了一下,顿时早就将之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门心思地埋头大吃。
蓝少波静静地看着她风卷残云的模样,唇角微扬。
见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却不动筷子,她抬起了头,疑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你先吃完。”他坚持。
倪筱尔合上饭盒,一脸严肃,“是不是苗苗出事了?”
似乎意识到不说不行了,蓝少波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一份文件袋递给了倪筱尔,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筱尔,我这里有个案子,不知道该如何打,你帮我看看。”
原来是工作的事情。
倪筱尔顿时轻松了许多,笑眯眯揶揄,“你蓝大律师打官司还需要请教别人,哪一次不是……”
所有的话在触及到案件资料时噎在了喉咙里,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人名,半晌,呆呆地抬头,“是同名同姓对不对?”
蓝少波摇头,“如果是,我就不会拿给你看了。”
倪筱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半晌,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微笑道:“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这件案子你先压着,我回去问个清楚。”
拿起外套,她心神恍惚地走出了律师大楼,那份文件的内容在脑海里徘徊了一路:男,倪震,女,杨万丽,诉讼请求——离婚。
一路走到了倪家小院的门口,仍旧亮着温暖的灯光,她心里盼着父母只是赌气吵架,满怀期望地打开了门。
“爸爸——”她站在大厅门口,惊讶地看着一地狼藉,从电视到花瓶,该砸的都被砸了个干净,满地的碎片,倪震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见女儿回来了,他苦涩一笑,“是筱尔啊,回来怎么也不跟父母提前说一声?”
倪筱尔的目光扫向紧闭的卧房,从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她心中一紧,走过去敲门,“妈,我是筱尔,妈你先开门好不好?”
没多久的功夫,门锁被扭开,杨万丽的眼睛肿的像核桃,披头散发,仿佛憔悴了十几岁。
倪筱尔看得心中一痛,倪震正要上前来,杨万丽已经将女儿拉进来,“砰”地关上了门。
“妈,你跟爸都一起生活了四十几年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一定要用离婚解决问题呢?”倪筱尔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杨万丽的眼睛瞬间掉了下来,她恨恨道:“要是别的事情,也就原谅他了,可是唯独这种事情,我没办法原谅。离婚是离定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妈,你告诉我好不好?”
看着女儿明亮的眼睛,杨万丽鼻子一酸,半晌,嚎啕大哭起来,“筱尔,你爸……你爸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
仿佛一记闷雷劈在自己身上,倪筱尔傻在原地,半天动不了。
杨万丽呜咽着继续道:“外面的那个孩子都跟你一样大了,这些年来,他瞒我瞒得好苦啊。”
手中的文件袋坠落在地,撒了一地的白色纸页。
倪筱尔原本以为自己准备好了,无论听到任何噩耗都会努力劝和他们,然而现在,除了失望,愕然,心痛,气愤,竟再也没有别的情绪。
将杨万丽安抚睡下已是半夜,倪筱尔轻轻带上门,坐到了爸爸身边。
一夕之间,他的头发似乎全白了,他搓双手,尴尬地看了女儿一眼,“你妈都跟你说了?”
木然点点头,她淡淡道:“爸,你跟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倪震苦涩一笑,“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必要瞒你了。”于是一五一十,他将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倪震有一次跟随友人出去旅游,结果在B市邂逅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那时候他虽然已经结婚,却仍旧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与那女人一起交往了半个月。
期间的浓情蜜意自不必说,等到他回到A市时,心中早有了那女人的影子,其后有好几次都借口出差去B市看望那个女人。
后来,那女人怀孕了,倪震给了那女人一笔钱,让她将孩子打掉,从此以后就和她断绝了往来。
“再后来,你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了你,再加上我对你母亲心怀歉疚,于是便再也没有跟她联系了,谁知道前阵子我偶然得知她因病去世,原本打算去祭奠她,没想到碰到了当年原本该被堕胎的那个孩子,她健康地长大了,跟你年纪差不多,长得也很像我。”
倪震苦笑了一声,继续道:“她们孤儿寡母地过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继续作孽,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受苦,筱尔,你尽管恨爸爸吧,我现在只希望你妈能够原谅我。”
倪筱尔紧紧抓着衣服的下摆,这种事情,她能做什么?
母亲的痛不是自己一句哀求就能够轻易抚平的,那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也不会因为父亲的一句想要补偿就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这一刻,她从未觉得那么恨倪震过。
倪筱尔本想撂几句狠话带着母亲搬离这里,可是见到灯下倪震佝偻凄凉的背影,她始终狠不下心肠。
一夜未睡。
次日,倪筱尔走出房间,见到睡在沙发上的倪震,他蜷缩成一团,全身发抖,似乎极为痛苦。
倪筱尔猛然想起,父亲有脑溢血,她慌忙走过去轻声唤道:“爸爸?”伸手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