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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利眸瞥到小莫的出现,他示意到书房说话。
“首长,老太爷昨日就得知了少夫人搭救表小姐的事情,深感震惊,老太爷说关于结婚后是否搬出去一事,以后就由少夫人自己决定。”
说完这番话之后,小莫心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首长为了不让少夫人嫁入单家以后恪守规矩,放弃事业和自由,竟然煞费苦心安排了这么一个局。
老太爷一向疼爱女儿,连带着外孙女陆恩晴也疼爱得不得了,倪筱尔虽说是首长喜欢的女人,可是要想在单家长辈心中站稳脚跟,单凭首长这喜欢二字是远远不够分量的。
眼下她救了陆恩晴,在单家人心中,就相当于是救命恩人的地位,从此以后,地位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了。
犹豫了片刻,小莫忍不住低声劝慰,“首长,您就别再自责了。”
换做他是一个女人,能被一个男人这样不择手段地保护与倾心相爱,早就一头扎进他怀里了,也就少夫人那心性,迟钝而又冷静。
“知道了,出去吧。”单亦宸淡淡道。
在单亦宸的照顾下,倪筱尔的病很快好了起来,陆恩晴与倪筱尔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从前总是嚷嚷着“表哥”,到后来就成日里“筱尔姐姐”喊个不停,连带着跟在陆恩晴身边的小狗班比见了倪筱尔也忍不住要亲热地汪汪两声。
在海岛住了一段日子,倪筱尔跟单亦宸终于要离开了。
陆恩晴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筱尔姐姐,你跟表哥结婚那天,我一定会赶回来参加婚礼的。”
倪筱尔笑着点点头,陆恩晴纠结了半天,将她拉到一边悄声道:“筱尔姐,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个人?”
她生怕单亦宸瞧见,别扭了半天,偷偷从身后拿出一张照片,“你认识这位副官吗?”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军帽,棕色的眸子璀璨明亮,英俊的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别扭。
倪筱尔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重央吗?
“他是我这学期铁血夏令营的教官,只来了一次就走了,昨天我偶然在表哥的书房看到一张合照,里面居然有他……”说到这里,她的脸红成了一个苹果,俨然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原来小姑娘喜欢重央,却又拉不下面子去找单亦宸。
倪筱尔忍住笑,掐了掐陆恩晴可爱的苹果脸,“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回头一定让你见到他。”
倪筱尔自顾自地沉浸在陆恩晴央求她当媒人这件事上了,压根就没注意到单亦宸的脸色越来越冷,等单亦宸将车拐弯停在了路口时,倪筱尔才意识到低气压早已笼罩了整个车厢。
单亦宸臭着一张脸说道:“倪筱尔,你已经对着另一个男人的照片傻笑半个小时了。”
咦,有吗?
她后知后觉地看向手中捧着的重央的“玉照”,这才明白单亦宸一路上的怒气从何而来。
她笑嘻嘻,“怎么样,吃醋啊?”笃定单亦宸不可能在她面前承认醋意,她故意抱着照片气他,“重央真的不赖,难怪会有女人对他念念不忘。”
他这才听出画外音来,蹙眉沉吟,半晌舒展开脸色,“原来是恩晴。”
到底是聪明绝顶的单亦宸,一猜就中,倪筱尔本打算亲自找机会跟重央讲明,谁知道单亦宸比自己还心急,隔了几天就将派重央去将陆恩晴接了回来。
本以为见到心上人,陆恩晴一定会十分开心,谁知道竟然是撅着嘴巴回家的,重央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一脸平静。
倪筱尔将陆恩晴叫到一旁,嘀嘀咕咕了一番之后,才明白重央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人家小姑娘,顿时对他恨铁不成钢起来,这军队里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木脑壳呢,眼看着这么水灵漂亮的姑娘喜欢他,竟然无动于衷?
趁着陆恩晴跑去找表哥诉苦的时候,倪筱尔决定找重央谈谈。
重央安静地站在花园里,俯身摘下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花,倪筱尔轻声走到他背后,“重央?”
他恍然回头,瞥见微风中她轻拂的发丝,下意识地,手比脑袋先反应,将玫瑰别在了她的耳后。
她愕然。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他顿时也怔住了。
尴尬的静默之后,倪筱尔事先反应过来,笑盈盈道:“倒是没见过你这么借花献佛的,拿我园子里的花送给我,谢谢你啦。”
重央清咳了一声,“少夫人,要是首长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可不行。她慌乱中说:“要不你尝尝我做的菜再走?”
重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餐桌上——
陆恩晴到底是女儿家,即使在倪筱尔不断地使眼色下,也羞涩地不敢跟重央搭话,气氛一度变得尴尬起来。
眼见一顿饭就快吃完了,陆恩晴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第一句话,“重央,你明天要是有空,可不可以带我出去走走?”
重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明日还有行程,以后再说吧。”
陆恩晴从小就被人捧在掌心里,什么时候被人冷落过,满腔小女儿心思就指望着重央能够回应自己,谁知道丢掉矜持还是被他不冷不淡拒绝了。
她顿时眼睛一红,飞也似的奔了出去,场面一度变得尴尬不已。
重央慢慢抬起头,看向单亦宸,“首长,我知道你们想要撮合我与表小姐,只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伤痛。
到底没能帮陆恩晴觅得一桩良缘。
单亦宸躺在床上翻着杂志,倪筱尔抱着被子郁郁寡欢,“重央居然闷声不响地就有了心上人,恩晴也真是可怜。”
单亦宸将她拉到自己怀中,淡淡道:“以后重央跟恩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专心准备我们的婚礼吧。”
她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心安地渐渐睡去。
半夜——她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那头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是倪小姐吗?我是李萱儿,陈先生的助理。”
睡梦陡然被驱散,她悄悄打量了一眼呼吸平静的单亦宸,走到了大厅里。
李萱儿犹豫了片刻,又继续道:“我知道这个点打扰您十分冒昧,可是陈先生现在出了一些事情,只有你能救他,你能来緑桂坊一趟吗?”
她的心陡然悬了起来,緑桂坊是A城有名的酒吧,只怕陈邵阳惹上什么麻烦了。
匆匆套上外衫,驱车赶往緑桂坊,她压低了帽子,朝里面走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下,男男女女们在舞池中尽情地贴身摇摆,一个喝醉的壮汉笑嘻嘻地揽住一名穿着暴露的女子的腰,将她贴到墙上强吻。
倪筱尔深吸了一口气,无视眼前的这些混乱,径直走入人群最集中的地方,猛不丁地,一个啤酒瓶飞了出来,众人惊叫一声,四处逃窜。
倪筱尔偏过头,啤酒瓶贴着她的脸颊砸了出去,继而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怒吼着,“今天谁也不能强迫她留在这里!”
她心中一跳,默默挤开人群,只见一群壮汉正与陈邵阳对峙着,为首的壮汉手臂上满是青色的纹身,光头,身材壮硕。
而陈邵阳显然是喝多了,即使靠在李萱儿身上也无法站稳。
李萱儿穿着一身暴露的衣裙,满脸泪痕地低着头,脸上的妆哭得一塌糊涂。
光头男呵呵笑着摆了摆手,就有手下递上了一个啤酒瓶,他二话不说,拿起啤酒瓶就朝自己脑袋上砸,众人尖叫了一声,光头脑袋上即刻见红,额上的血顺着眼睛蜿蜒流了下来。
“怎么?你很有种是不是?有种的话你也来一个?”他挑衅地看向陈邵阳。
倪筱尔心中一惊,正要上前劝阻,说时迟那时快,陈邵阳眼睛眨也不眨地拿起啤酒瓶朝自己头上掼去。
李萱儿颤抖了一声,“不要啊!”
只听得一声闷响,陈邵阳拿着只剩半截的酒瓶,平静地看向光头,“还要继续吗?”
光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真堵上命来玩儿,顿时悻悻地摸了一把脑袋上的血,骂骂咧咧地走了。
“散了,都给我散了!”酒吧老板见事情总算得到解决,慌忙奔下来收场。
李萱儿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都怪我……要不是哥哥欠下那笔债,我也不会被卖到这里,陈先生,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对不起你。”
一件衣服被披到了她身上,陈邵阳扶起她,故作轻松地微笑,“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情你应该告诉我才是,幸亏我今天来得快,要是迟了一步,你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
人群中,倪筱尔看着李萱儿与陈邵阳的背影默默微笑,她知道陈邵阳一直以来就是那么善良的一个男人,她没有看错他。
她转身走出拥挤的人潮当中,目光瞥到一个背着摄像机的男人走了出去,那男人的侧脸熟悉到令她咬牙切齿。
卓远,橘子日报的狗仔摄影师,曾经一度跟拍她的男人。
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他。
倪筱尔扫了一眼四周,找到一位身材火辣,胸部饱满的女人,悄悄对她耳语了几句,而后塞给她一叠钱,那女人欣然答应,端着酒杯朝卓远的方向娉婷走去。
“先生,你一个人在这儿玩儿吗?”女人堵住了即将离开的卓远,一杯红酒凑了上去,“在这儿玩的话,一个人很寂寞的。”
卓远扶了扶脸上的眼睛,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女人的胸前,他暧昧地笑了笑,“难道你有办法能够让我今晚不寂寞?”
女人嗲嗲地凑上去,挑逗地抬起他的下巴,媚眼横生,“这里太吵,不如我们换一个地方接着说话?”
卓远早就急不可耐了,见女人一边回头媚笑,一边朝狭窄幽暗的小巷子里走去,顿时忍不住淫笑道:“原来你还有这个癖好,喜欢野战呢。”
女人将他引到巷子的深处,一把将他推到墙上,呵气如兰,“你先闭上眼睛,我有惊喜给你。”
卓远不疑有他,嘿嘿笑着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激动得很,看来今天真是好运连连,不仅在酒吧里拍到陈邵阳与人斗殴受伤的画面,还能来一场不错的艳遇,难道真是上天要让自己转运了?
下半身的欲望勃起得厉害,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脑海中闪过那女人玲珑有致的身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催促道:“快点,还磨蹭什么呢?”
却听得一声笑吟吟的女声道:“知道啦,这就来。”
咦,这声音与之前的女人有些细微的差别。
只是他欲火攻心,并未仔细分辨。
“乖,宝贝,先把裤子脱下。”女人娇声诱惑着。
他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裤子,哪知道女人并不满意,“还有内裤呢。”
看来这下是要玩个大的了,他激动得浑身的血几乎快要涌上脑门了,顿时依言又将内裤脱下。
女人身上的幽香渐渐靠近,柔腻的手轻轻给他双手系上了绳子。
卓远浑身是汗,心跳渐渐加快。
忽然头上一重,似乎被戴上了什么东西,卓远下意识地睁开眼睛,黑洞洞一片,好像是……麻布袋?
还没回过神来,一阵拳打脚踢忽然席卷而来,卓远双手被缚,无力还手,只能在地上拼命打滚,那人出手十分用力,劈头盖脸地一阵暴打之后,顺势又冲踢了一下他的下体。
卓远痛得“嗷嗷”直叫唤,眼前一片雪花白闪过,大脑几乎要停止运转。
“原来踢中男人下体真的会这么疼啊,真是诚不我欺。”疼得快晕死的间隙,忽然听到女人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几句,接着,脚步渐渐走远。
隔天,橘子日报的发行量罕见地被对手苹果日报给打败了,原因是苹果日报接到独家爆料,说橘子日报的首席记者卓远因为桃色纠纷被人脱光衣服,在后巷赤身露体遭到殴打,同时在这篇长篇累牍细节极其完整的报导下,苹果日报十分尽责地配上了几幅卓远赤身露体,鼻青脸肿,双手被缚的现场照片。
倪筱尔咬着筷子翻着当天的报纸,快活地差点要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