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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鼓里传入了郑中基那可怜兮兮的歌声。
我放下收音机,轻轻闭上双眼,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这首歌听完……
“相思无用,不错,想,是没有用的,要行动……”
DJ小姐悦耳的声音将我的双眼缓缓的撑了开来。
“行动……”我这样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我貌不惊人,又不善言辞。要把张琳心追到手,风流手段是没有办法使用的;如果非逼着自己这样的话,其结果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怎么办呢?除了让她在与我的交往当中真正从心底意识到我的好处,这样的感情才能够稳固。
凭着当时的智力程度,我也只能想得出这样的笨办法。
第五章
第二场考试是民事诉讼法,周天系主任大人却仿佛格外的开恩,只给我们出了两道案例分析题。飞快的将试卷踹完又自鸣得意的将自己那自认为文采横溢的分析答语欣赏了三遍,一看摆在课桌上的手表,竟然还剩四十分钟!
“My God!”我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惊叹道,“我怎么做得这么快呀!”
抬眼一瞥张琳心,见她依然在埋头挥笔奋战。长发掩着她的后颈,随着她的笔锋微微颤动;纤手不时扬起,将搭到她眼前的青丝拢到鬓旁……
尽管我知道这决无可能,我还是宁愿就这样远远的凝望着她,直到永远……
然而我那极其愚蠢的念头很快就给下考的铃声无情的击碎了。
我微微一笑,抄起试卷,往讲台走去。路过她身旁时,我轻声对她说道:
“Hi,待会儿一块儿么?”
“哎——我还没写完,你别来吵我!”拖长了的语调无疑表明此时的她烦闷无比。
讨了个没趣,我微微吐了吐舌尖,轻声道过歉后,悻悻然交上试卷,走出了考场。
也许是监考大人怜惜我们这些从前从未做过案例分析题的考生,我立在走道的报栏旁,等了约莫三五分钟,才见到同窗们一群群的从考场当中涌出。
我假装浏览着那若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法计算便俨然可称作“古董”的报纸,一边却拿余光搜寻着那当时除其之外我全然视同无物的张琳心。然而也许是因为机缘不巧,待到所有的同窗全都走光,张琳心的倩影竟然抵死也没映入我的眼帘。
“怎么回事?”我眉头微微一蹙,拔步走到考场门口,抬眼往里边扫视了一遍。
考场里的确是空无一人。
“My God,人都到哪儿去了?”我一边想着,一边大踏步奔出法学院的大门,立在林荫道的交叉口四下里一瞧,竟远远的瞥见她和她的密友朱彬一道绕上了外木兰路。
她们二人距我已有五七十米远,依我的功力,只怕是追不上了。
我轻叹一声,紧一步慢一步的荡回到寝室里。
“Hi!”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鼓。
“嗯……”我随口应着,抬眼一瞧,目光恰与时慰那难以琢磨的双眼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有空到寝室里来呀?”我拍了拍他的肩,不无诧异的问道。
时慰是班上经辅导员特批的走读生,除了前几个月与文学院的赵馨打得火热时经常撞到寝室里来偷窥,等闲是死也不肯进寝室的。
“我要去女舍还本书,怎么样,和我一起么?”时慰那难以琢磨的眼光当中分明告诉我他来寝室并非仅仅是为了去女舍还本书那么简单。
也许是为了我这个朋友。
“走吧!”我放下令人望而生厌的书本,淡淡一笑道。
一入女舍,时慰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张琳心寝室的方向,便径自转向了他的目的地,把我一个人晾在了楼道口。
我微微耸了耸肩,淡淡一笑,拔步朝张琳心的寝室走去。
“谁呀?”在我敲门之后,里边的莺声燕语便立刻传了出来。
“请问……张琳心在么?”尽管极力使自己的语调平和,我还是感觉到我的心跳委实比平日里要快上许多。
“哦……你是谭攸吧?”说着话,门开了,一个同窗甜甜的笑脸迎上前来道,“她不在,进来坐会儿吧!”
“啊……好的。”我淡淡一笑,走入了寝室。
“今天考得怎么样啊?”
“啊……还行吧……”我一边淡淡的应付着,一边将寝室扫视了一遍。
女生寝室的确要比男生寝室整洁,这也许是性别特征使然。
寝室里兀自留着三五个同窗,她们瞧我的眼神总让我感到一丝的不自在。
“嗯……”我缓缓在寝室内挪动几步,随手拿起桌上摆着的一本《知音》,开口问道:
“可以看看么?”
“行啊,看吧。”
“请坐。”热心的同窗十分礼貌的将一张木凳挪到了我的身旁。
心有旁骛,如何能够凝神看书?何况,一个男生老待在女舍里,成个什么体统!
于是我便三下五除二的将那本杂志翻毕,起身告辞了。
“好走啊!”
“Bye…bye。”
同窗们赶忙起身送别。
“Bye…bye。”我微微一笑,走出了寝室。
缓缓踱到楼道口,刚刚走下一级台阶,楼下转上来的一张俏脸蓦然映入了我的眼帘。
张琳心!
“哎?你在这儿啊!”她一见我立在楼道口,不由得诧异的开口招呼道。
“啊,是啊……”霎时间,我的心猛然一亮,不由得从心底涌上来一丝笑意。
“等了我很久吗?”她一边上楼,一边开口问道。
“啊,没……”
“那你再等我一会儿吧,我就来。”她一边走向自己的寝室,一边返身浅浅一笑道。
我现在才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了……
整日想入非非的我今天也算是干做了一回唐明皇。
陪着她一道迈上202,我款款瞧了她一眼,刚想说句话打破沉默,不料此番她竟先开了口:
“哦,跟你说啊,过年前我可能会搬家。”
“搬家?”我心头微微一震,“搬哪儿?”
“织坊街。”
“织坊街?在什么地方啊?”
“黄兴路边上一条街。”
“哦,是吗?”我微微一笑,心头却涌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是啊,”她冲我嫣然一笑道,“换了电话号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嗯,好啊。”
她记得要告诉我换过的电话号码,看来我在她心中的分量至少比以前要重上几分了。
也许,我的“渐进式”策略是可以成功的?
无聊而悠长的寒假总算是过去了!
然而开学伊始,那带着一缕淡淡的苦涩的甜蜜的相思兀自在我脑海当中萦绕,我却得知我为对张琳心的神魂颠倒而付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惨重的代价——那曾经以为状态不错的商法竟栽在了那十分宝贵的三分上;而与此同时,那曾经被我以为无法过关的邓小平理论考试却偏偏以惊人的83分顺利通过……
看着成绩表上那以“商法”为横坐标、“谭攸”为纵坐标的方格当中歪歪扭扭填着的“57”,我不由得无奈的长吐了一口气。
整整一个星期,我都为我的“人财两空”而感觉十分的不快。
南方的春季,天老是晴不起来。淅淅沥沥的春雨一日连绵着一日,仿佛上帝要把整个世界浇透才甘心一般。
寝室内九个人,两个出去陪女朋友了,一个去“飞天舞”餐馆与院学生会主席、院团委书记和院党委书记人等一道“体验社会”了,两个出去会朋友了,三个去教室自习了……
只剩下我这么一个百无聊赖的自封的“公子哥”躺在床上发愣。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张琳心。
我淡淡一笑,轻轻的批了批自己的脸颊。
我不知道这样下去究竟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究竟是真感情、还是因我脑海中早已接受的所谓“戒缘”的暗示、抑或因6月23日那个毫无预兆的“夏梦”而起?
然而,事到如今,这一切都已不重要。毫无疑义,我已彻彻底底的喜欢上了她。
一想起那个梦,我的心头不由得蓦然一颤!
黄兴路……
做梦之时,我只知道她家住在仰天湖,既不知她家即将搬迁,也不知即便搬迁的话会搬到何处。然而,如今她家竟的确搬到了“黄兴路”旁的织坊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梦的“预见性”吗?
“典型的自作多情!”我淡淡一笑,再次轻轻的批了批自己的面颊,自言自语道。
这一天是2000年的4月26日。
猛然间,我蓦的想起五一节已近在咫尺,整整七天的长假,若是没有丝毫行动的话,我如何能原谅自己!
抉择既然已经作出,时不我待,明日便该开始付诸实施。
第二日是只排了两节课的可爱的周四,下课之后,我毫不留情的撇开时慰、许向前人等,抬眼扫见张琳心的方位,便“义无返顾”的缀到了她身后。数个“起落”之后,身轻如燕的本公子便顺理成章的赶上了她。
“Hi!”
“Hi!”她微一转头,冲我淡淡一笑,开口回应道。
“五一节有什么安排么?”
“噢——”她樱唇微微一撇道,“去杭州。”
“一个人?”
“噢,不是,跟同学去啊。”
“是么……”我微感失望,正在思忖该寻出怎样的言辞来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尴尬,不料她蓦然眼睛一亮,转向内木兰路道旁一个男生,满脸堆笑的攀谈起来。
霎时间,我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头猛然涌起一丝古怪的感受;接下来,脚步便仿佛已不由我自主般的加快了许多……
本想一脚把寝室门踢开的,然而考虑到本公子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光辉形象,我还是把那已抬起一半的腿收了回来。
床上东倒西歪的散着几个闲人,许向前盘膝坐在床上看武侠小说,“风姐姐”则半歪在被子上翻着一本贝卡利亚的《论犯罪与刑罚》。
“哎,回来啦。”许向前抬眼瞧见我,随口招呼了一句。
“哎呀,攸哥,干吗跑那么快呀?”鲁英杰夹着一本黑格尔的《法哲学原理》,一边行色匆匆的赶进门来,一边老大不怀好意的问道。
他身后兀自跟着最近一段时间行踪飘忽不定的时慰。
“怎么回事啊?”“风姐姐”听出鲁英杰的语调仿佛有些异样,不由得从被子上直起身,诧异的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时慰斜瞟了我一眼,“你问他自己,跟他‘琳妹妹’说话的那个男生是谁呀?”
如此一来,寝室里的人便都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怪不得……”“风姐姐”扇了扇手中的书本,恍然大悟般的“娇笑”道。
“攸哥啊,没事吧?”鲁英杰拍了拍我的肩,打趣般的说道。
“攸哥是大人有大量,”浑身油肉的柳浪从枕上斜起身子道,“要不然,早就喊小弟去砍那个不识抬举的家伙了!”
“别听他们胡说。”我淡淡一笑道,“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事。”
说着话,我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长柄木梳,“顾镜自怜”般毫无意义的理了理头发。梳完头,我坐在桌旁,随手将那木梳往桌沿上一磕——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啪”的一声闷响之后,那把可怜的木梳竟老大无辜的给我“腰斩”作了两截……
“你看看你看看!还说没事!”时慰一边拿手指指点点,一边大不怀好意的笑道。
“攸哥啊……”鲁英杰拍了拍我的肩,在我身后意味深长的长叹了一声。
于是接下来寝室内便响起了一片声的“唉”……
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只得苦笑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将那木梳可怜的两截“尸身”拢到一处,“收殓”到抽屉内,心中兀自默祷道:
“唉!罪过!”
既然情势已“糜烂”至此,我也便取消了尚在构思当中而未成形的五一节出游计划。在家中窝至5月5日,便开始拨张琳心家的电话。然而拨了整两日,传入我耳鼓的不是她令堂大人用“德语”说出的“张琳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