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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又跑!你个没良心的!给我回来!!”
尽管姬浅草声泪俱下,简直就要肝肠寸断了,微风的身影还是在月光下变得越来越小。
“……走吧走吧,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
姬浅草无奈,又自暴自弃的躺了回去。
夜凉如水。
一道人影缓缓走上草坡,最后在离姬浅草不远的地方静止不动了。
姬浅草头也不回道:“喂,这个时候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吧?”
来人不说话,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姬浅草悠悠然闭眼,唇角带着惯常的戏谑笑容。
香忘居不言不语的走近了,最后在他身边盘膝坐下。
“心情不好?想撒娇啊?来来,大爷的肩膀借你。”姬浅草仍是闭着眼,高高翘起的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香忘居依言躺下,静静的把头倚在他的肩窝处。
“哈!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听话!”姬浅草戏谑道。
香忘居稍稍撑起身子,侧首在他的面颊处浅浅的亲了一口。
“喂,你又乱发情。”姬浅草擦了擦脸,语调不屑。
香忘居还是不说话,这次索性吻在了他柔软的唇上。
姬浅草想要睁眼,却被香忘居用手捂住了视线。
黑暗让触感更加明显。
在一片令人心醉的静谧之中,香忘居只是不断的纠缠舔吻,那是不带任何侵略气息的吻——温柔,却带着无法言喻的伤感。
姬浅草的心蓦然一沉,用力掰开了他的手。
……香忘居把头埋在他襟前,气息微乱。
“喂,到底怎么了?”姬浅草的声音暗哑。
“浅草,对不起……”
香忘居的声音闷闷的,一字一字都软得像要落在人的心口上,那么绵弱,却又万分动人心弦。
“为什么道歉?”姬浅草忍住心头的不安,用手沿着他的长发细细摩挲。
“姬浅辈他受伤了……”香忘居咬住下唇,开口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把话说清楚。”姬浅草不动声色,一字一顿道。
“萧陟厘闯入内苑,用药迷倒了姑姑……”
“继续。”
从姬浅草的语调中听不出明显的情绪,香忘居声音渐弱:“他假扮成姑姑,在拜堂的时候用匕首刺伤了姬前辈……”
“……”
“姬前辈被父皇送到太医那里,现在人在太医馆。”
等香忘居说完,姬浅草猛地把人推开。
“浅草?”香忘居不明所以。
“萧陟厘人在哪里?”姬浅草说话的时候几乎面无表情。
香忘居犹豫了片刻,没有开口。
“我问你萧陟厘人在哪里。”姬浅草重复了一遍,语调异常森冷。
“你要做什么?”香忘居蓦然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我最后问你一次,人在哪里?”
“……在天牢。”香忘居无奈道。
姬浅草转身进屋,取了剑就走。
香忘居面色微变,拦住他道:“你不先去看看姬前辈?”
“让开。”姬浅草蹙眉。
香忘居叹道:“天牢守备森严,你这样是进不去的。”
姬浅草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我陪你去吧。”香忘居慢条斯理的迈开脚步,再度挡住了姬浅草的去路。
“你确定?”姬浅草不动声色的挑眉。
“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说。”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对萧陟厘动手。”
“好。”几乎没有犹豫,姬浅草应得飞快。
“走吧。”
香忘居缓缓迈步而行,心思流转犹如水波间的明月,漂浮不定。
第二十二章 〖抢亲〗
圆月当空。
岸边满是人高的芦苇,一男一女迎着寒风在河畔缓步而行。
“梁公子还在想方才的事?”紫绾把双手拢在飘长的衣袖里,转头望着梁落葵道,“我看萧大哥不是什么奸邪之徒,他会做出这种事,也许是有苦衷的。”
“这么大的事,他瞒着我就是不对。”梁落葵神色紧绷。
“难道事前梁公子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吗?”
“我哪里会管他那么多。”梁落葵难掩心中郁气,“现在可好,不声不响的就闯了大祸,别说救他了,只怕我也是自身难保。”
“那倒未必。”紫绾语调平静,“大名府不是蛮不讲理的地方,只要查清楚事情与人无关,断不会为难梁公子的。”
“就算如此,陟厘毕竟跟了我这么久,现在他出了事,我又岂能坐视不管?”梁落葵又是气忿又是无奈,“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等我从朱梁搬来救兵,恐怕陟厘早就没命了。”
“梁公子不要冲动,两国干戈当然是能免则免。”紫绾正色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和萧大哥见上一面,把事情弄清楚,然后再想办法不迟。”
“天牢是关押死囚之地,要见面谈何容易。”
“虽然不容易,可也不是绝无可能。”紫绾侧首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去和少爷求个情面……”
“紫绾姑娘肯帮忙,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
“只是什么?”
“你我算来也只是萍水相逢,你为什么要帮我?”梁落葵心下疑惑不已。
“怎么,梁公子这是在怀疑紫绾了?”
“不,当然不是……”梁落葵一哂,“只是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秘密。”
紫绾水色的双唇一抿,端的是娇研可人。
梁落葵不由看得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紫绾姑娘果然不比寻常女子……”
“梁公子,紫绾既然答应了帮忙就一定会尽力而为,客套话就省下吧。”
梁落葵只是讪讪一笑。
紫绾又道:“现在时候不早了,紫绾要先回一趟小柳巷。”
梁落葵颔首:“嗯,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紫绾微微一笑,却是摇头拒绝了。
“这……”
梁落葵正犹疑间,紫绾已走到在道旁等候的粉色帘轿前,回眸笑道:“请梁公子安心回去歇息,一有消息,紫绾会立刻通知你的。”
彼时美人含笑,晚风拂过便是发丝轻扬,愈发显得人比花娇了。
梁落葵在原地伫立良久,一动不动的目送着帘轿离去。
月光映在牢房的入口处,即使不需灯笼也是一片明亮。
香忘居与门口的守卫一番周旋后,示意姬浅草跟上前来。
从长长的过道一直走到尽头,姬浅草看到了一脸肃杀之意的萧陟厘——面颊虽然苍白不见血色,但那双漂亮的眼眸却显得异常清醒冷静;见有人来了,也只淡淡的瞥了一眼,然后又是面无表情。
姬浅草隔栏望了萧陟厘半晌,回身朝香忘居道:“开锁。”
……
香忘居莞尔一笑,缓缓摇头。
姬浅草道:“你不相信我?”
“我只是不相信他。”
“……”
姬浅草又道:“我要单独谈。”
“没问题。”
这回香忘居没有反对,只微一颔首便转身走了出去。
萧陟厘的视线落在了姬浅草身上,只是那目光极冷,带着雷打不动的疏离和淡漠。
“萧兄,扮女装很好玩?”姬浅草笑意冷然。
萧陟厘没有说话。
“就算是为了报仇,我以为你选择更加光明正大的方式。”姬浅草眉梢微挑,“……这种卑鄙的小人计俩不适合你。”
萧陟厘仍旧保持沉默,冰冷的眸光中蓦然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讽。
“说话。”
……姬浅草蓦然拔剑出鞘。
萧陟厘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冷淡的眉眼,苍白的脸颊,宛如一座毫无生气的冰雕。
姬浅草猛地收剑回鞘。
“你以为你做了这种事,梁落葵还可以置身事外吗?”
“……”
“他是主,你是仆,也许你只是受他摆布,成为他的杀人工具,对不对?”姬浅草冷声道,“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不关少主的事。”
萧陟厘动了动唇,语调轻得让人几乎听不清楚。
“你终于肯说话了?”姬浅草眯了眼,“你说不关他的事,那就要拿出证据来,否则的话……”
“一人做事一当,你要杀我,随时奉陪。”
……仍然是低柔轻飘的语调,萧陟厘似乎是无法大声说话。
“看来你伤得不轻啊。”姬浅草恍然道,“怎么?这是在替你的主人辩护么?”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光明正大。”萧陟厘语调又轻又低,朦朦胧胧的叫人听不真切。
“是啊,我差点忘了,你当初一来就连番夜闯大名府,想来这种暗地里捣鬼的事你也是做惯了的,是我有眼无珠,居然错把贼子当大侠,枉我还称你一声萧兄……”
姬浅草没有继续说下去,倏然转身就走。
萧陟厘眸光冷然的望着姬浅草的背影,静静的一言不发。
在外面等候的香忘居见姬浅草自牢房里出来,似乎是松了口气——“浅草,谈完了?”
“嗯。”
姬浅草脚步不停,香忘居缓步跟上前去。
“即使你不进去找他,萧陟厘也是在劫难逃的。”
“什么意思?”姬浅草的脚步蓦然顿住。
“就算你和前辈愿意谅解萧陟厘,父皇也不会放过他的。”香忘居幽幽一声轻叹,“他坏了婚礼,等于是在世人面前削了九渊城的眉角,如果不对他施加惩戒,无法平息众怒。”
“他会被处死?”
“不一定。”香忘居若有所思,“萧陟厘是朱梁人,贸然处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事情总是有起有因,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姬浅草默然不语。
“浅草,一起去太医馆吧。”
香忘居莞尔一笑,开口打破了沉默。
太医馆。
香玉簪自昏迷中醒来已有半个时辰,此时固执的守在姬重雪床沿不愿离去。
“玉簪,你的身子刚刚好转,先回去歇息吧。”杜绿萝的一双柔荑攀上她的肩头,慢声劝道,“难道你希望重雪一觉醒来就看到你憔悴的样子么?”
“怎么,我现在的样子很憔悴?”玉簪茫然道。
杜绿萝娥眉微蹙:“玉簪,你需要休息。”
“不要,我要陪着重雪。”香玉簪眼眶含泪。
“大夫说了,姬公子失血过多,至少要等到明日才会清醒。”杜绿萝继续道,“今晚你先回去歇着吧,姬公子不会有事的。”
“可是……”
香玉簪还要再说什么,却听杜绿萝幽幽一叹:“万一姬公子的伤还没好,你又倒下了……以后谁来照顾他?”
“我……”
“走吧,我送你回房歇着。”
“嗯。”
香玉簪点了点头,随着杜绿萝步出门外时,正好与香忘居他们擦肩而过。
眼见着父亲昏迷不醒,姬浅草只是默默的望着,一句话也不说。
香忘居也随之默然。
“走吧。”
姬浅草倏然转身,往门外走去。
香忘居侧首。
“……陪我走走。”姬浅草声调嘶哑。
“嗯。”
香忘居也不多言,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又走进一个人来。
候在房里的侍女齐齐俯身行礼。
“情况如何?”
“方才夫人和少爷来过,姬公子还在昏迷中。”
“嗯,你们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门扉被悄然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