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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天上有地上无了。
之前怎么会觉得他讨厌呢?
梁落葵扪心自问,可是却理不出个头绪来——
一开始从父亲口中听到画眉要另嫁他人的消息,那时的心情除了愤怒还是愤怒;及至亲眼见到香忘居,愤恨的情绪竟然变为嫉妒……可是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就渐渐被这个人吸引了呢?
正在暗自感叹的时候,身后蓦然响起了一道娇俏的人声——“哎呀梁公子,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呀?”
梁落葵诧异的回头,来人正是紫绾。
“梁公子还没回答紫绾的问题哦。”
“啊……没什么。”梁落葵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闪烁其词。
“怎么会没什么呢?我猜呀,前面一定是有美女吧?”紫绾吃吃笑着,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说到美女,眼前不就有一个?我怎么会有心思去看别人呢。”梁落葵毕竟是久惯情场之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的神态。
“是吗?梁公子口是心非哦……”紫绾故作伤怀状。
“紫绾姑娘,这是何意?”
“梁公子,你难道忘了?上次在小柳巷,你趁紫绾不在,居然不说一声就自己跑掉了……”紫绾故意压低了声音,面上的神情似嗔还怨,“嗳,紫绾自知魅力有限,就算留住梁公子的人,也留不住梁公子的心啊……”
美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美人,连埋怨的表情也是分外的明靥动人。
梁落葵哪里禁得起她这般责怪,慌忙赔礼道:“是我不对,紫绾姑娘你大人大量,就放我一马吧。”
“既然梁公子都这么说了,我再纠缠下去就未免太不识趣了……”紫绾本来就是和他闹着玩的,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咦?今天怎么没看见你那个随从?”
“他不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
梁落葵说的是实话,至于萧陟厘去了哪里,他一向都懒得去问,自然也是不知道了。
大概是被现场的喜庆气氛感染,看得出来紫绾的心情不错;梁落葵正愁着无人做伴,此时便大胆邀约道:“这里人多,不如我们到别处走走吧?”
“既然梁公子有此雅兴,紫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紫绾微微一笑,点头应了。
雕花的桃木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
小环正忙着替姬重雪束冠,此时动作一滞,慌忙躬身行礼。
“果然是心灵手巧,你们到府库领赏罢。”
小环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连声谢过之后,就领着一群帮忙的丫头退到门外去了。
“你来做什么?”姬重雪微微蹙眉。
香蘼芜微微一笑:“外面的宾客差不多到齐了,我来接你一道出去。”
姬重雪点头,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却见香蘼芜只是一瞬不转的看着自己。
“蘼芜,你干吗?”姬重雪被他看得别扭,眉头蹙得更紧了。
“没什么。”香蘼芜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半晌,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姬重雪只是狐疑的望着他。
“坐下。”香蘼芜又道。
姬重雪心里虽然疑惑,仍是依言照做了。
香蘼芜在妆台上一番摸索,最后选中了一支眉笔。
“蘼芜,你该不会是想……”姬重雪蓦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聪明。”
香蘼芜大大方方的回应之后,示意他闭上眼睛。
姬重雪心下恼火,面上只不动声色道:“蘼芜,我有个建议。”
“说来听听。”香蘼芜挑眉。
“你坐下,我帮你画。”姬重雪高深莫测的笑笑,自他手中夺过眉笔。
“重雪,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哦?”
“今天的新郎倌是你不是我。”香蘼芜的神色可谓是镇定自若。
“是啊,原来你也知道我是新郎倌。”压抑了一早上的火气顿时爆发,姬重雪一字一顿道,“那你们一个个把我当成新娘对待,这是什么意思??”
“谁说只有新娘才画眉的?”香蘼芜不以为然道。
“要我画可以,你先。”姬重雪人畜无害的笑。
“此话当真?”香蘼芜略一沉吟,笑道,“我答应。”
“……”姬重雪傻眼了。
香蘼芜把黑色的羽帽摘下,双手交缠抵于颚下,坐在红木椅上的姿势极其优雅。
“重雪,你要是再不动手,那就换我来帮你了。”
“……”
姬重雪无奈,喃喃道:“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么变态。”
“过奖的话不用多说,开始吧。”
香蘼芜只是微微一笑,悠然阖眼。
面对着如此俊美无俦的容颜,姬重雪却迟迟下去手。
“怎么了?”香蘼芜等了半晌,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呃……”
见他面色踌躇,香蘼芜恍然叹道:“嗳呀,你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画吧?来来,你坐下,我来教你。”
姬重雪被道破心思,顿时无言。
香蘼芜不由分说把人拉过来坐下,并取过他手中的画笔。
“蘼芜,别闹了。”
姬重雪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一把按住。
“别动……万一画得不好,那就不能怪我了。”
察觉到香蘼芜的手抚上眉睫,姬重雪无奈的闭眼。
香蘼芜一手捧着他的下颚,另一手则沿着他的眉骨细细描画,动作稔熟,神情专注。
仿佛窒息一般的沉默瞬间笼罩了彼此。
“好了。”香蘼芜蓦然一声感叹,微笑着取过桌上的铜镜递到姬重雪面前,“好看吧?”
“无聊。”
姬重雪猛地拂袖而起,铜镜“啪”的一声砸到地上,碎了一片光影。
“重雪?”
姬重雪一言不发,转身往门外走去。
第二十一章 〖抢亲〗
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用红绸铺就的筵席从喜堂摆到了庭苑,视线所及莫不是火红的一片;案上烛影摇红,映得人心都要灼烧起来。
新嫁娘一身红袄绣履,由喜娘搀扶着从帘后缓缓步出;那盖头的红帕连着肩上的织锦霞帔,着实是令人惊艳不已。
喧闹的声浪瞬间退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堂上这对壁人身上。
“吉——时——到——”
随着门外唱名的小僮一声高喊,疏楼里的气氛顿时又活络起来。
“不愧是长公主钦点的驸马,确是一表人才!”
“都说公主风姿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佳偶天成,真是可喜可贺!”
宾客们交头接耳,莫不是赞叹有加。
正所谓长兄为父,香玉簪双亲早亡,此时坐在高位主婚的自然是九渊国主香蘼芜,一同主持婚礼的还有国后杜绿萝。
喜娘把人牵到姬重雪面前,笑眯眯道:“新郎倌别害羞,走近一点,站那么远做什么?”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便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姬重雪白皙冷丽的面容在瞬间透红。
杜绿萝转头冲香蘼芜低声道:“郎才女貌,果然是天生一对,你觉得呢?”
“夫人说得极是。”香蘼芜微微一笑,颔首附和。
杜绿萝顿时无言。
喜娘照俗例走了个过场,高喊到“夫妻交拜”的时候,姬重雪倏然面露痛苦之色。
变故发生得太快,一切都只在红衣攒动的瞬间,甚至还没有人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抹血红就自姬重雪脚下的红毯缓缓晕开了。
“玉簪,你……”
匕首整柄没入腰间,只余短短的手炳在外;姬重雪虽然错愕,但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座上的香蘼芜最先自震惊中反应过来,掌风横扫的瞬间,新娘已经被震出数丈之远,重重倒地的瞬间,竟是五脏俱损,生生呕出了一口鲜血;侍卫们几乎是同时把人困在中间,形成围堵之势。
一阵天旋地转,姬重雪踉跄着倒退数步,身形已是摇摇欲坠;香蘼芜一把将人接在怀里,几乎是立即出手,点住他腰间的几处要穴,止住了纷涌不止的血水。
“蘼……”
“不要说话。”
香蘼芜语罢转头,朝侍卫冷喝一声:“把人押进天牢!”
在场的人闻言,莫不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新娘毕竟是当朝长公主,如此处置实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臣妾以为此举未免太过草率,就算玉簪有错,那也罪不至死吧。”杜绿萝自座上站起,冷眼望着香蘼芜。
“她不是玉簪。”香蘼芜道。
“你说什么?”杜绿萝面色一凝。
香蘼芜眸光如焰,望着地上的红衣人一字一顿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长公主人在何处?”
周围瞬间静寂,众人愕然。
那人低低的笑了数声,听声音分明是名男子。
堂内顿时举座哗然。
盖头的红帕落地,露出的面容苍白无色,一双黑眸出奇的漂亮,也出奇的杀意冷然。
在看到此人的瞬间,原本只打算作壁上观的梁落葵神情乍变,正要起身的时候却被身旁的紫绾用力按住了。
“梁公子切莫冲动——”
就在此时,堂上侍卫刀剑齐动,很快就将人带走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方才热闹非凡的清影疏楼已是愁云惨淡,狼藉遍地。
香蘼芜抱着重伤的姬重雪先行离去;杜绿萝仪态自若的向众人躬身道:“各位远道而来,却让大家看了一场闹剧,绿萝深感抱歉,待事情查清,绿萝定会给众人一个交待,还请各位见谅。”
“夫人言重了,事出意外,实在是叫人防不胜防。”
“是啊!夫人不必自责。”
众人连声附和之下,杜绿萝的面色不觉稍霁:“那就好,绿萝还要前往查探长公主的情况,恕不多陪了。”
待杜绿萝离去,宾客们也纷纷散场,偌大的厅堂里只余下梁落葵和紫绾两名来客。
“香少……”
“梁公子不必多言,天色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香忘居从刚才起就沉默不语,此时也似乎没有多谈的打算。
梁落葵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紫绾拉着一同出了楼去。
空气里还散发着热闹的余温,各式的菜肴果品交织而成一股甜腻的味道,在微茫的暮色中萦绕不止。
月色皎洁,照得柳桥附近犹如白昼。
茅屋后面的草坡上,一人一马正在谈话。
“微风,爹就要成亲了,我究竟要不要去呢?”姬浅草嘴里叼着草根,含含糊糊的问道。
“嘶——”
棕色的野马仰蹄嘶鸣,不时的低头吃草。
“你也觉得不去比较好啊?”姬浅草喜道,“你也不希望爹再娶对不对?”
“嘶——嘶——”
“喂,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墙头草!”姬浅草破口骂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嘶嘶——”
微风鬃毛一抖,开始原地打转。
“不许岔开话题!!事情解决之前,别想去遛风!”姬浅草恶狠狠威胁道。
微风把两只前爪按在地上,眼神颇为委屈。
“喂,不说话算怎么回事??装可怜也没用啊!给我说话!”姬浅草踹了它一脚。
微风吃痛,撒丫子就跑。
“你!你、你又跑!你个没良心的!给我回来!!”
尽管姬浅草声泪俱下,简直就要肝肠寸断了,微风的身影还是在月光下变得越来越小。
“……走吧走吧,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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