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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卫的老婆去找衣服给他换,找了半天,找不到一身合适的,愁着脸说:“我家老李跟我一样胖,他的衣服你只能当睡袍了。”
“睡袍最好,沾沾肥气,看能不能多长点肉。”凌宜生喝了杯咖啡,身体有了热量,和李景卫谈到结婚,一脸沮丧。
李景卫说:“高音其实也不错,对你又好,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
“算我挑剔吧。她让我有一种被侵犯的感觉。我希望结婚是在心境很好的时候。就像吃饭,不饿的时候硬让你吃,只会破坏胃口。”
“那你认为她是在侵犯你,是乘人之危?”
“从某种意义上说, 她是帮了我。 但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要挟我结婚。 这就是最大的灾难。我现在不愿去想这事。”
“你想学外国佬?这种想法不好。你跟她有了这层关系,就该结婚。”
凌宜生叫道:“我知道我是糊涂了一下。或许我是出于生理上的冲动,而她却是有心计有阴谋的。为什么和我睡过觉后就要我跟她结婚?真感到好笑。”
“你想得太复杂了。不管怎么说,迟早你都要结婚的。我不相信你只是喜欢那种画画儿的小妹妹。”李景卫忠告。
凌宜生知道李景卫说得是方翠:“哪里是,我早把她忘了。”
第二天吃过了早餐,陈章风风火火闯进李景卫家:“你也在这里?老天祝我们走运,昨天夜里的那阵风刮断了一棵树。”
凌宜生觉得稀奇,想不到昨夜所祈望的事果然如愿。
李景卫眉开眼笑:“人算不如天算,不知那位科长会做何感想。”
陈章也笑道:“这叫天意不可违。”
再呈报上去,那位科长瞪大了两眼,说这绝对不可能。带了人去看,问过附近居民,都说确实系风所刮倒,幸亏没有伤到人。科长见那棵树并无斧钜之痕,是拦腰折断,半天说不出什么话。
陈章赶忙递上烟去:“其实我们也知道科长的一片苦心,工作难做,又吃苦又受累,还没人理解。现在人们对城市环境的要求愈来愈高,却又不投入不爱护,摘花砍树,比比皆是,管了这头管不了那头。”
科长动容地笑笑:“事情总得有人做吧。”
陈章话题一岔谈到栽花,说自己有个亲戚在农村搞花卉培植,想请科长当顾问,愿付工资。科长眼光一亮,兴趣大增,将花卉的防虫施肥嫁接造型都有说了一遍。待到午时,陈章说道理太深,还是边吃饭边谈吧。科长说要向他推荐几本书,吃饭的空儿就在纸上写了好几本书目。饭后陈章指指那份报告:“这个您看看……”
科长拿过来放入口袋:“明天给你盖章就是。”酒饭喝足,拿了陈章送的一条烟摇摇晃晃而去。
凌宜生问:“你怎么扯到那些花卉上面去了?”
陈章说:“投其所好。他是学这个专业的,能有人欣赏他,虚荣心自然很满足。我也只是试试看,没料到能奏效。”
那几间门面不消一个月便已搭好,立即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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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宜生每月有一些固定的收入,竟不想去找事情做了。一日日在益城游逛、打牌喝酒,也渐渐和高音说起了几句话,只是仍有些隔膜。
过了三个月,方翠上门来拜访,凌宜生高兴不已,俩人谈到深夜,一起去路边吃宵夜。益州夜间灯火还算辉煌,虽然冷风已有几分袭人,摊点随处可见,也算是一景。望了高楼顶上一闪一灭的霓红灯,凌宜生说:“这一夜要浪费多少电呀。”
方翠“噗哧”一声笑了:“这也不像是凌教师说得话啊,像个小市民似的。”
凌宜生说:“一看这灯,我就有种渺小的感觉,就会觉得有一种生活与自己相距太遥远,好像我现在的一切都变得没有一点意义。”
方翠也去看街上的灯:“你这么一讲,我也感到困乏起来了。”
俩人在一摊点处寻定两个位子,要了啤酒和一些小菜。不远处,有摆卡拉OK的,唱歌的人大都五音不全,尽是走调的。
“凌教师会唱歌吗?”
“比这些人好不了多少。”
“那我唱一首给你听好吗?”
“你肯定唱得很好。”
方翠过去要了话筒,选了一首歌跟着曲子唱起。凌宜生细眯了眼睛,慢慢呷着啤酒,边听边想,这个女孩真是青春,就像是早晨的风吹进关闭已久的窗子内,高音和她相比,简直算是粗俗了。想起高音,就想到她要和自己结婚的事,哑然失笑一声,喃喃自语:“都是女人,为什么给人的感觉会不一样?”
方翠唱完,凌宜生鼓起了掌,掌声在夜里格外轻脆,也更显寂寞。
凌宜生赞道:“以前陈章说你在歌舞厅唱过歌,原来确实不错。”
“没有,我不过是假期打打工,好玩的。”
“那个老板一定会非常后悔。”
“后悔什么?”
“如果当初捧你,说不定你就成了歌星,就成了他的棵摇钱树了。”
“你说得这么好听,我又不会付广告费给你。”方翠直笑。
说说笑笑的,俩人已喝了好几瓶啤酒。
凌宜生盯着方翠的嘴巴看:“你也会涂口红?”
“女孩子当然会化化妆了。”
“现在很多男人也化妆,电视上看的。”
方翠笑笑,没有说话。
凌宜生感说得无聊,喝了一口酒:“有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
方翠摇摇头:“现在怎么会去想这个事。只是偶尔会做做梦,梦见自己嫁给了一个大富翁,跟他到世界各地旅游;嫁给一个足球明星,看他在球场上踢球;嫁给一个贵族,同他出入豪华的宫廷和乡村的小别墅;嫁给一个影星……哎呀呀,好多啦,反正在梦里面我已经嫁过几百次了。”
凌宜生笑道:“不得了,尽是一些上流社会的人物。”
方翠拿根筷子在杯子里搅拌,把啤酒弄出许多泡沫,说:“那都是空幻的想象,女孩子都喜欢做梦。醒过来还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时候,我也喜欢和有才华的人在一起。”
“那天我掉进河里,你为我哭,我真感激。”凌宜生把手搭在方翠的手上说。“我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亲,从来都没有人为我哭过。像我这个年龄的人,有时也喜欢自己骗骗自己,好像在拼命追寻什么,却什么也得不到。我常常去感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多情了。”
方翠轻声一笑:“太多情未必真是有情。好像那些演惯戏的人,也经常不知道戏是人生还是人生如戏。很多人都会跟你我一样,庸人自扰。”
“庸人自扰?”凌宜生重复念了一句。
“对呀,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
“我还以为就我自己这样呢?”凌宜生笑着喝了一口酒。
方翠端起杯子和凌宜生碰了碰,也喝一口酒,说:“所以每个人都会去找一个目标,有意义也好,没意义也好,反正觉得累了时就换。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凌宜生不由感到这女孩的思想有点“可怕”。自己的那点人生经历在她三言两语的剖析下变得苍白暗淡,甚至可笑。凌宜生第一次有了语言贫乏的感觉,他本想说,人有时是身不由己的,换目标并不太容易。但他没说,只问:“你现在还画画吗?”
“那当然画,至少我对画画还没有觉得累。”
一阵凉风吹过,俩人都打了个冷颤。方翠说:“好冷。”
“那我送你回家吧。”
离开摊子,到一条幽静的小巷,方翠让凌宜生回去。
“但愿有机会能经常跟你一起走。”凌宜生恳切地说。
“我也很喜欢和你一起玩,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的亲切。”
凌宜生只觉得一股暖流地心里涌上。
方翠叹了口气,说:“要是他现在能像你一样陪我就好了。”
凌宜生问道:“他是谁?”
“我男朋友,前几天我们分手了。”方翠黯然地说。停了一会,突然扑在凌宜生怀里哭了,哭得很伤心。凌宜生手忙脚乱地抱着她,不知该怎么办。
方翠哭过一会,拭去眼泪说:“谢谢你陪我,你长得真像我死去的二哥。”
凌宜生愕然,直到方翠走上了一幢楼房后,他还是惘然地站在巷子里,仿佛不相信自己竟会像一个死人,这时他觉得自己把很多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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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女人是花,或玫瑰,或牡丹。
如果一个人只欣赏玫瑰,那么牡丹再美,也会觉得悲伤。
高音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枝没有意义的牡丹。她怀着痛苦注意着凌宜生的一切,包括与他接触的人,特别是女人。她并没有认为凌宜生很坏,她很喜欢他这种懒散的性格。有人把男人比做泥,大山,而她更愿意把凌宜生比做一匹马。马是有个性的,有个性的马才会被人喜欢,凌宜生就是一匹没有调教好的马。高音苦恼之时,渐渐消瘦下来,脑子也发晕,每每想到与凌宜生的那一幕,就会激动起来,一个人脱光了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裸体。乳房还是丰满坚挺,小腹也保持得平坦。她抱着肩膀,闭着眼睛想象被凌宜生抚摸的情景,眼皮子下便冒出了几颗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肩胛骨上。
高音白天上班下班,从不表露一丝内心。每天负责儿子的教育,平静地让人看不出一点受伤女人的痕迹。这天凌宜生要外出,高音在门口堵住了他:“我跟你有话说。”
“天天都见面,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问你,你后悔与我的那场事吗?”
凌宜生看着她幽幽的目光,心软下来:“说后悔是假的,说不后悔又怕你要难过。我不想骗你,我不可能会和你结婚。”
“那我们这算什么?是一夜情,还是寂寞的需要?”
凌宜生默默想了一下,说:“随你怎么想,就当我是一个心理变态的人吧。”
高音怒道:“你真不要脸,变态也是你炫耀的吗?”
凌宜生淡淡地说:“不是。”
“虽然我结过婚,但我并不下贱,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上床。我不知道你对婚姻的态度是怎样,就算我比不上那个画画的小女孩,但你能真正拥有她吗?你能保证她就不会跟别人上床吗?”
凌宜生不耐烦了:“你越说越远了。这不关别人的事。我没法跟你解释我的想法。也许要过一段时间,也许以后我都不会结婚。除了这个,你要求我什么都可以。”
凌宜生随口乱说一通,似乎除了结婚畏惧,一切都无所谓。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你想必也知道我和陈章、李景卫他们合建的那几间小门面……”
高音抓起凌宜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我要和你做那事。”
凌宜生吃惊地望着她,不由缩回手来。
“这不是现成的慌言吗?”高音冷笑。
凌宜生被激发出一股愤怒,一把扯开了高音的衣服,狠狠地把她按下去……俩个人做了一个时辰,然后沉睡了一整日。凌宜生疲倦并不感到快乐,斜眼望着身边的女人:“这又是着了邪了。”
高音不言语,冷笑着离去,等凌宜生收拾好房间,回来说:“这次是不是又后悔了?”
凌宜生不理她,掏出烟使劲地吸,吸完一根拿了衣物要去洗澡。高音上前说:“我帮你我打水。”不等他同意,快步将水打好。
凌宜生摸摸水:“怎么是冷的?”
“冷水可以治疗心理变态。”
凌宜生知道她要报复,将水倒了一半,加了热水,要关门,高音推住:“我要看你洗。”
凌宜生大声说:“我又不是妓男。”
高音回敬道:“我也不是荡妇。”
凌宜生脸色灰沉,满眼怒火:“你不是荡妇也和荡妇差不多。”
高音颤笑:“你以为我勾引了你吗?我只是不愿输给那个学生。我要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