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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改变主意了。」
「你是指……」
「我不急著回美国了。」他一脸笑吟吟的。
这男人的情绪落差还真大!沙如雪在心里暗自嘀咕。「也好,难得来台湾一
趟,当然要四处去玩一玩、看一看,明儿个我带你去姊姊生前经常拜访的几处景
点,凭吊一番。」
「谢谢。」他点了点头为礼。「既然你如此好客,我就再厚颜一点,提出一
个不情之请了。」
「请说。」
「逗留在台湾的期间,希望你能收容我。」
「什麽?」沙如雪吃了一惊。
「我就睡雪生前住的房间吧!」他很大方地替自己决定了。
「可是……」
「我只是感受一下她的存在,不会弄乱房里的任何布置。」
「葛瑞先生,我愿意全权招待你,替你订最好的饭店房间。」
「雪的房间,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饭店房间。」
「不行的!」
「为什麽?」
「我……我还住在这里呢!」她羞得面红耳赤。「这间小筑距离主院落有一
小段距离,我们孤男寡女同居一室,不妥当啦!」
「我想,安先生应该不是一个食古不化的男人吧?」他挑起眉。「而且,他
既然能与未来的小姨子日久生情,可见本人也是个浪漫的奇男子,那一定更能体
会我想追忆已逝爱人的心意才是。」
「你不懂,杨家是个历史悠久、规矩很多的古老家族,对男女之防尤其看得
严重,如果让杨老先生发现我的住处里收留了男客,他一定会犬发雷霆的。」她
有些急了。
「中国人不是有「好客」的名声吗?」
「可是,我终究是个快出嫁的女人了……」
「如果你真的如此担心旁人会误解,不然这样吧!我打个电话亲自向安先生
解释。终究你们两人也是准夫妻了,为了避嫌,在我停留台湾的这段期间,你去
他的府上借住几宿应该不会落人话柄。」
这下子更离谱!他厚著脸皮硬要留宿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把主人赶出去外头
住,自己鸠占雀巢。
「不必了,我相信我的未婚夫是一个明理的男人。既然葛瑞先生对我姊姊这
麽有心,在你停留台湾的期间,就不必客气,尽量住下来吧!」沙如雪除了苦笑,
还能如何?
「谢谢。」他一点也不愧疚。
「请问……你打算停留多久?」
他露齿一笑,亮闪闪的白牙在傍晚的霞照里实在很刺眼。
「都可以,我不急。」
◇◇◇
他不急?他不急!
天下有这种客人吗?一句「不急」就赖在人家家里不走!
从那天宣布完之後,伟大的柯纳·葛瑞先生已经住在她的屋檐下七天了。每
天除了拉著她散步、聊天、东摸摸西碰碰之外,什麽事也不做。
当然,他很大方地说,主人不必特别招呼他,尽可以回复自己日常的生活步
调。可是,哪个女人家里多出一个近两公尺的庞然大汉,还能视而不见地继续过
生活?
旁的不说,光每天早晨起床,睡眼惺忪,跨出房间第一步就看见一个巨人笑
容满面地杵在门口,邀她一起去晨间散步,就足以吓光所有睡意了。
他们两个人,每天一起吃、一起睡——当然是不同的房间,即使和她订了亲
的未婚夫安君崇,也没和她如此「亲密」过呢!
幸好小屋本来就地处荒僻,平时她的起居也都是自炊自理,园丁偶尔才来巡
一次,刘嫂和司机口风很紧,而君崇最近公司忙,鲜少来找她,每天只通通电话,
所以柯纳寄住一事还未真正被外人察觉。
杨宅人多口杂,奇奇怪怪的流言特别多,她又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外姓人,平
时日常起居就已经很战战兢兢了。收容他的事,她并没有向大老爷报告,只希望
柯纳能在形踪曝光之前,尽快回美国去,再不然也搬到外面饭店,别在她的地盘
上制造紧张气氛。
这天晚上,吃完了饭,她想躲回房间里工作,却被「客人」硬是叫住,邀她
一起到院子里赏月聊天。
今天是初二!可恶!
屋内温暖的黄光流泄而出,落在门廊前的他们身上。柯纳拉著她坐在台阶上,
满天银月与星芒争辉。
「原来你是画插图的。」他拿起一片饼乾,有一搭没一搭地啃著。「我不记
得雪会画图,起码我从没见她画过。」
「画图是我的兴趣,不是姊姊的,她自己另外有工作。」她闷闷地说。
「你整天待在家里,会不会很闷?」他不追问雪的事情,倒是对她好奇得不
得了。
「我的身体不好,不适合出去上班。」
「是吗?」暗夜里,他雪白的牙齿笑咧得分外明显。「同样是双胞胎,雪的
健康状态倒是好得很。」
「所以,从小就有很多人打趣我们,说妹妹的营养全给姊姊吸收去了。」
「是吗?」又是那种古里古怪的腔调。「多告诉我一点你们的事。」
「过去一周你听得还不够吗?」她只能叹气。
「我还想再听。」他微微一笑。「你说,六年前发生火灾之後,你在医院里
住过一段时间。」
「对,我被火灾吓到了。」
「有任何後遗症吗?譬如记忆错实、或短暂丧失……等等的?」
慢著,他该不会在想她以为他在想的那件事吧?
「我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既没有丧失,也没有错置,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受到惊吓而已!」她说得清清楚楚、斩钉截铁,只差没加一句——我不是
你希望的那个人,死心吧!
她也很希望姊姊还活著,但是,宜雪就是死了,人力无可回天!
「了解。」他耸了耸肩,回头赏月去。「继续!」
「继续什麽?」
「继续说一些你的事。」他给她一个亲切的微笑。「出院之後你就开始画图
为生了?」
「对。」他为何对她如此好奇?
「没考虑过搬出去吗?」
「学生时代我和姊姊都提过,老爷子以我们年纪大小,让人担心为由,否决
了,在大学毕业那年,火灾便发生了,我也因为身体健康因素,迟迟没再想过搬
出去独居的事。」她低头把玩手指。「留在这里,好歹还有一点同胞手足的回忆。」
「真巧。」
「什麽东西很巧?」
「我只靠回忆而活,你也只靠回忆而活,这不是很巧吗?」
柯纳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给她不祥的预感。
他该不会受刺激过度,想把焦点转移到她身上,找个替身来「睹妹思人」吧?
「柯纳,你听我说……」她打算把一切摊开来谈。
「咦?有流星!」他抓住她的手,兴奋地指著天上。「快!快许愿!」
然後就闭著眼睛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麽。
「放开我!」沙如雪丽颜红赤赤地把手抽回来。吃她住她是一回事,藉著流
星占她便宜就太过分了!
「怎麽了?」他睁开眼睛,一脸不解。
「你到底什麽时候要离开?」她终於爆发了。「为了怕你被别人发现,我这
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简直像陪你坐牢一样!」
「干嘛怕我被人发现,我有这麽见不得人吗?」他还是很无辜的样子。
「你……」她真是有苦难言,有理难诉。「你不知道杨老爷子的家规有多严,
被他发现我未出合前私自窝藏男客,我有几条命都不够他罚!」
「情况有这麽严重?」
他的大半张脸隐藏在夜色里,只剩下鼻端与口唇落在灯光的范围里。
沙如雪忽尔想起来,她对他的认识并不深,一切都只是靠他单方面的陈述而
已。此刻的他,犹如一个来自天外的陌生人,阴暗危险,而她身高体重不到他的
一半,两人独处在毫无人烟的山林里……
她突兀地站起身。「我……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里睡觉。」
她只来得及走到门边,身後猛然一道黑影袭上来。
「喝!」她倒抽一口气,迅速翻身面对他。
现下,他的整张脸都笼在阴影里了,只有那双灼亮的揭眸,带著吞噬人的烈
芒。
「你你、你要做什麽?」
「很像……真的很像……」一只食指轻轻滑过她的颊畔。
「我……我们是双胞胎,长得当然很像。」她颤声回应,不断往门上靠去。
「你不要搞胡涂了,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出乎她意料之外,他竟然真的退开了一步。沙如雪哪还有迟疑的,转身开了
门火速冲进去。
「站住!」他立刻追上来。
她无暇去锁大门了,一个箭步往楼上冲!
快!警报系统都在房间里,只要进了房间,她就安全了……
「雪!」他的块头虽然大,速度却快得离谱。发出这串叫喊时,人竟然已经
在她的两步之外。
沙如雪脸色苍白,没命地往二楼飞奔。身後同样快速的步伐追上来。
房门就在眼前!
二楼没有开灯,她就著夜色绕过沙发,冲向房间,回身关……
砰!房门被一只手臂顶住!
「啊!」她被他的力道反弹到地上。
「雪!」柯纳连忙将她扶进怀里。
「放开我!」她死命地推他打他踹他攻击他,像只落入绝地的小动物般宁死
不屈。
「别动!你……该死!住手……不准动……不、准、挣、扎、了!」
他猛然一声大喝,只用两只手臂的力量就制住了她。
她背贴在他的胸前,全身被锁在他的怀里。
呼,呼,呼……她垂挂在他臂上,动弹不得。魅暗里,只有两个人急喘的呼
吸声。
柯纳用鼻尖拨她颈後的发,轻轻吻上她的颈项。沙如雪浑身僵直。
好香,好甜……他轻轻地吻著,吮著,舔著。这个滋味,和当年一模一样。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她的体香,爱她的感觉……
「柯纳……」她低声抗拒。
「住口!」语气凶恶,舔吻的动作却还是温柔多情。
她不敢再出声,只能先放任他去做。
而他,也没有再进犯其他地方,只是不断吻著她颈後的那块肌肤。
「还记得吗?每次做爱的时候,我最喜欢舔你颈後的这小块皮肤。」沙哑的
声音在暗夜里格外的惊心动魄。
她绝望地掩住脸。「你弄错对象了,我不是你的「雪」。」
他仿佛没听见她的抗辩。「我以前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原因,对不对?」
她无助地不想再接话了,反正他也听不进去。
「那是因为你的後颈有一个圆形的小胎记,就长在发根的地方,一大半隐藏
在发线里,即使你留短发都不会露出来,除非你剃成小平头。」他微微一笑,「
而,你是女人,你的发型即使再短,都不太可能理成小平头。」
怀中的娇躯僵住。
「雪,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你这里有一个胎记,对吧?」他把她翻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