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几句。
柯纳只是静望著她。
沙如雪又拂拂头发,带头走开来。
顺著起起伏伏的山路走,身後那双目光无可避免地落在她背上,害她的心也
跟著起起伏伏。
好不容易来到停车场,司机已然发动引擎,拉开後座车门恭候主子和客人上
车。
「雪生前的住所在何处?」柯纳站在车门边,突然发言。
她没料到他会忽然说话,吓了一跳。
「在杨家大园里。」
「我能过去看看吗?」
「去杨家?」她又是一愣。
「不方便吗?」此起方才的冷淡,现刻的他显得格外的彬彬有礼。
让他进入杨家的领域,是不太方便,但……她猫豫地望望天色,下午三点多,
大部分的人不是外出工作,就是待在自己的院落里午睡小憩,带他过去她和姊姊
独住的小屋,应该不会引来太大关注。
「好的。」她勉强笑了一下,主动钻进後座里。
他也进来,庞大的身躯立刻将宾士宽敞的後座填得满满的。
仆妇和司机坐在前座,中间有升降玻璃隔开来。车子发动之後,他们两人仿
佛独处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现场立刻陷入一片沉默的尴尬。
「你说,雪当年回台湾准备结婚?」他忽然开口,沙如雪又吓了一跳。「我
不会咬人,你别这麽紧张好吗?」
柯纳好笑地望著她。
「抱歉,因为你实在很高大……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你的体格很……」
她窘得脸红耳赤。「唉!大概是受到第一印象的影响吧!我有些怕你。」
「雪从来没有怕过我。」他突然说。
「姊姊向来是比较外放大胆的。」她神色略显黯然。
「雪当年的对象是谁?」他又问。
沙如雪迟疑了一下,「就是我现在的未婚夫,安君崇。」
「哦?」他看著她,眼神莫测高深。
「当年发生火灾,姊姊丧生之後,我太过伤心,原本就不太好的身子立刻垮
了下来,君崇觉得自己虽然没能成为我的姊夫,终究和姊姊也算有缘,就常常来
医院探访我,久而久之……我们便产生了感情。这一、两年以来,我的健康状况
越来越好,两人决定在今年结婚。」她轻声解释。
「嗯。」他不置可否,还是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沙如雪暗暗苦恼。
她从来不是一个善於聊天的人,要和他独处在车子里,面对他深难见底的目
光,还得想办法找个话题来解除尴尬,实在是一种酷刑呵!回家的路途恁地这般
长?
「你爱他吗?」他接著问。
「当……当然啊。」她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方才不是说了,她和君崇是日久
生情吗?
「不是和你姊姊当年被迫下嫁的原因一样,商业联姻?」他的幽眸闪了闪。
「当然不是,我非常相信君崇对我的感情,如同我也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一
样。」她的丽颜蒙上一层柔和的神采。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真是怪人一个!沙如雪叹息。
☆☆☆
近几年来,柯纳也算是见过风浪的男人了,但是初见到杨家大宅的那一刻仍
然让他吃了一惊。
这座「大宅」,竟然占据了半片山坡。
在前来的路上,车子不断往山上走,越走越荒僻,待停了车他才发现,车驾
停在一遥控铁门前,而门内远远望去,从山坡到山顶为止,有一整片错落有致的
建筑群洒落了半片山坡地。
建筑物之间穿插著山林绿木,偶尔可以从上盘的树干间窥望透出的宫灯,说
明了车道一路蜿蜒直上。
主要建筑物雄霸在山顶,属於传统的东方设计。屋顶是红色琉璃瓦,翘起的
檐角隽著一些动物石雕,雪白的粉墙被灿阳染成金黄色,看在柯纳这外国人眼里
就像一座庙一样。
其他散落在山腰间的小屋就比较「正常」一点,比较有现代居家别墅的感觉。
当然这是一处富丽堂皇的住宅,生活於其中的人过得想必也是锦衣玉食,然
而,望著峰顶那自成一格的主屋,他不禁蹙起眉头。其他小房舍无时无刻处於它
的鹰眼之下,住在里面的人,日子应该不会太舒坦吧?
「你从小生活在这个地方?」
「是的。」沙如雪横眸望著他。「有什麽问题吗?」
「没有。」想了想,他又补一句。「很漂亮。」
「我和姊姊贪静,住的是宅子里最偏远的一栋小屋,平时除了洒扫庭园的工
人,很少有人出入,环境更清幽漂亮。」
拐了个弯,车子埋进了山野林间,看不见主屋,他的心头才觉得舒坦一些。
「你家人口真多。」如果每栋小屋都住著一户人家,从他方才所望,这片产
业里起码住了十户人家以上。
「数代同堂在东方人社会里是很常见的事。」她浅浅一笑。
「美国是一个小家庭的社会,孩子们通常高中毕业就离家求学或找工作,很
少有人在学业完成之後还赖在家里不走。」他难得心情还不错地闲谈起来。「我
当初是因为工作居无定所,待在家中的时间也不多,所以才没有特别出外租间房
子。後来成立公司之後,搬到堪萨斯去,才正式当起一个独居的单身汉,真难想
像你家这种无论旁亲外戚全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感觉。」
他满口「你呀、你的」,话中的距离突然拉得非常近,再加上车内的空间有
限,满满充塞著他的存在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车行顺著山路东蜿西蜒,树影昏暗,虫呜唧唧。再拐两、三个弯,眼前豁然
开朗,一座小巧的庭园和水塘呈现眼前,水塘後则是一间两层楼的独栋小洋房,
占地不大,顶多二十来坪吧!很适合一般小家庭居住。
车子绕过小水塘,停在门廊的台阶前。
「这里就是我和姊姊的住所。之前虽然发生过火灾,家中大人替我翻修过,
之後还是一直住在此处。」
「姑姑。」两人下车之际,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突然打开大门,从屋子里
走出来。
柯纳望清了她的相貌,不禁在心头暗暗叫了一声好。他从未见过如此灵动剔
透、像颗琉璃珠子般的玉人儿。长及腰际的溜发,莹亮的明眸,白皙若瓷的肌肤,
玫瑰红的嫣颊与樱唇。真是一个漂亮极了的小女孩!
沙如雪的相貌已经是上上之姿了,这女孩儿竟然还胜过她几分,将来长大了,
铁定不得了!
杨家果然地灵人杰,连随处冒出来的一个人都有著天女般的容貌。
「莲儿,你怎麽来了?」沙如雪的眉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曾爷爷方才训了我一顿,我心里闷,就跑来找你,结果你不在。」绝美少
女灵动的眸转向柯纳脸上,说不出的好奇。「他是谁啊?」
「他是你安叔叔的客人。君崇昨儿忘了一份文件在我这里,所以我接这位先
生回来拿。」沙如雪轻描淡写地带过。「我待会儿还要替君崇送这位先生去机场,
不能陪你,你先回主屋去吧。」
两人迳自以中文交谈,并未想到柯纳会听得懂。
「噢,那我先回去了。」美少女吐了吐舌尖,俏皮讨喜的模样儿惹人怜爱极
了。「Hi,there !bye…bye。」
「bye…bye。」柯纳不由自主地回给她一个微笑。
沙如雪转头,低声交代了仆妇几句,妇人点点头,和小女孩招了招手,一行
人坐进车子开走了。
「葛瑞先生,请进。」她不多做解释,只招呼他进屋。
方才活泼的气氛立刻沉寂下来。
本来以为车子空间小,才会显得他高大迫人,没想到进了屋子里,空间变大
了,他的存在感依然让人不安。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了一圈,一言不发。
沙如雪搓了搓手,打破沉默。「姊姊的房间在楼上,你想上去看看吗?」
「好。」他简单应道。
两人一前一後上了楼。二楼是私人空间,规画成两间独立套房,楼梯上来的
地方设计成开放空间的起居室。
「里面那间是姊姊的房间。」她来到目的地,替他开了门,便让到一旁。「
许多东西在大火中被烧坏了,姊姊的遗物所剩不多。我只能凭记忆,尽量采买相
同的家具,将她的房间还原成生前的模样。」
柯纳走了进去,七坪大的房间尽览在他眼前。
床,灯,米黄粉墙,雕工精致的原木衣橱,书桌,椅子……
说不出来……
一种感觉在心里,就是说不出来……
从第一步踏上台湾开始,到访墓,访家,直至踏进雪生前的房间,那份「感
觉」攀升到最高点。
望著窗外,山景与远方城市的灯火虽然美丽,却也荒僻得可以。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吗?」他背著对门,嗓腔低沉。
「怕什麽?鬼吗?她是我姊姊,不会害我!」
「这间房子离人烟很远。」
「噢。」她这才明白了他的问题。「你别看四周像没人的样子,其实整片产
业都装置了精密的保全装置,甚至连小动物误闯进来,保全系统都感应得到。只
要一被触动,三分钟内没有解除,五百公尺外的保全分公司就会全员出动,赶到
现场来。」
「平时是谁在负责监控全区安全?」
「住在各区域的人有自己的控制密码,总控制权则在山顶的杨老爷子家里。」
「嗯。」他又不说话了。
天已渐渐进入黄昏,他迎光而站,从他的身後看过去,背影……竟显得有几
分凄凉。
「我在隔壁,随时有需要,请来敲我的房门。」她让客人独处一会儿,反手
将门带上。
她一离去,柯纳开始在房里缓缓走动。
床,却不是当年雪睡的那张床。
椅,也不是当年雪坐的那张椅。
书,更不是当年雪看的那本书。
这些东西,都是後来才添置,即使有著一模一样的外表,却不是当年的主角
了。
和「她」一样……沙如雪。原来这就是他心中一直讲不出来的感觉——不真
实感。
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
柯纳坐进床沿,深思地望著脚下的地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动也不动,
宛如一座雕像。
过去几年从他脑中一一流过,相遇,相恋,分离,与沙如雪的偶逢,来台湾,
访墓园,还有墓园里的那阵怪风……
突然间,他笑了,笑容充满了神秘感。
他愉快地挺起长躯,伸伸懒腰踢踢脚,就著对面墙上的镜子看看自己。嗯,
不错!很帅!他满意地揉揉下巴,离开了雪的房间。
叩叩!敲敲隔壁房间,不一会儿房内的人便应了门。
她已经换过一身轻便的家居服,素衣素裙,更显得清丽。
「我改变主意了。」
「你是指……」
「我不急著回美国了。」他一脸笑吟吟的。
这男人的情绪落差还真大!沙如雪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