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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一个咳嗽声响起,是步涤尘。
两人尴尬回头。本来以两人的内力,已经内力全失的步涤尘靠近,是应该有察觉的。但刚好两人刚刚实在无心在意周边情况。
步涤尘一步步走进,却没有对刚刚所见发表任何看法,只对女儿道:“明日还要早起大婚,跟爹回去吧。”
语气温和,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风度,那是圣尊之气。
步莲心张了张嘴,正待反驳,步涤尘却向她使了个颜色,一语双关道:“回去吧,再不回去就枉费为父的一片苦心了。”
此话听在慕容听雨耳中,自然是为女儿选夫婿的一片苦心。
而步莲心却知道,爹爹的意思远不止如此。看看慕容听雨眼中还未完全消散的雾气,再看看父亲眼中的千言万语,步莲心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相信:父亲说过的事,从来不会错。今日若非按父亲的局,师父也不会有此真情流露的一面。可是,她又如何舍得让师父难受。哪怕,他难受一点点,她也舍不得啊!
步涤尘看看此时的女儿,自然知她心中所想,再度提高声音道:“夜色晚了,跟爹回去吧。慕容门主,你的红颜知己还在等你呢,想必她也等累了。”
此言一出,忘情的两人终于被震醒。望着窗内莫妍的影子,两人的感情,卡主。
步莲心终于推开慕容听雨:“师父,我回了。”
她终于清醒:不可以感情用事!爹爹说过,对付风流浪子,要想得,只能舍。
慕容听雨沉默,半晌,才道:“嗯。”
步涤尘上前,隔着袖子拉着女儿的手,从容离开。
步涤尘的手温暖而坚定,让步莲心想回头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一路向前,没有回头。
'正文 老爹帮我逮师父(下)'
婚礼如期举行。
喜庆的音乐,笑容满面的新郎,谁说不正常呢?
只是没有人看到:盖头下的步莲心,捏着衣角,紧张非常。
爹爹说,师父一定会来抢亲。但是,如果不来呢?如果不来,难道自己就嫁给年少了?婚礼仪式一桩桩举行,时间一点点推移,步莲心心里越来越没谱了,她甚至突然有些怀疑是不是被腹黑老爹坑了——唔,对她说师父会来抢亲,将她哄上花轿,然后,就这样把她迷迷糊糊哄进洞房、哄成年少的媳妇儿?唔,对腹黑爹爹来说,也不是不可能吧
正在紧张着,终于,终于,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在一声“夫妻交拜”的宣声后,一个更洪亮的声音立马插入:“不能拜!”
步莲心捏着衣角的手一颤。她已经听见了慕容听雨进门的脚步声。
“不能拜!”他说,白衣傲然。
众人望向门口,面面相觑,再望向坐在高堂席上的步涤尘夫妇:正如那日魔教教主所说,步门的事,足够自己应付!而步家人不发话,谁也不好妄动。
步涤尘跟步夫人对望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唔,三拜之后,便是礼成,这小子一直拖到最后一拜不得不现身时才现身,可见对我家闺女还未完全认定啊嗯,做爹娘的不爽。
于是,步涤尘随意挥挥手:“四大护法什么的,随便揍一顿吧。”
他这一说,步莲心不乐意了:老爹有没有搞错!不是说师父来抢亲的话让手下随便摆摆架子吆喝两声就放人嘛,怎么如今上了四大护法!
不乐意归不乐意,她蒙着盖头,此时也无计可施。毕竟,此刻当着那么多外人,尤其是师父的面,她的好修养形象还是要的,不好当面跟老爹抬杠。
那边,步涤尘话音刚落,红黄蓝绿四个女子就翩然落下。
别说慕容听雨,就连在场武林众人也都是第一次亲见步门四大护法——也是在今天,他们才知道步门的四大护法居然是女人!而且,是很漂亮的女人。
步夫人看着厅中众人的表情,无奈地看向夫君。步涤尘则颇为得意地回以一笑。这几个女子自然是步涤尘选的,当年他嫌步门太过憋闷,就选了几个美女来当护法,如此带护法出去办公事时才心旷神怡。反正,以他对武艺的造诣,只要稍加指点,这些美女的武功是不会差的。更何况,他步涤尘办事,从来也没真需要护法多事。所以,用花瓶属性的正好。
花瓶果然是花瓶。百来招下来,被慕容听雨打了个落花流水!
看着四个如花似玉的手下被慕容听雨陆续制住,步涤尘终于颇为满意:四大护法的功夫他自己是清楚的,虽然不是惊世骇俗,但经过他的指点后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慕容听雨能如此制住她们,显然,说明了两点,第一,慕容听雨小宇宙爆发了;第二,风流浪子慕容听雨这一次并没有对姑娘怜香惜玉手下留情。不管是哪一点,都足以说明此刻在他心里,步莲心的地位已然超过了他的常规范畴。
不过我家的女儿岂是这么好娶的!步涤尘抬手又要挥,步夫人却轻轻一把按住。她含笑望着夫君步涤尘看着夫人,终于,耸了耸肩。
“武功还行,算个人才,也没委屈了我女儿。”于是,他第三次挥挥手,“哎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懒得管了。老夫虽老,却不□,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吧。呶,如果这对新郎新娘愿意被你拆散的话,我不反对。”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面面相觑,随后想了想步家本就是超世之人,做事向来不拘礼法,也就渐渐能接受了。
慕容听雨闻言,自然大喜。原本,他来抢亲,就是抱着必死的念头来的,毕竟,敢公然在武林所有掌门面前抢圣尊的亲,别说步门手下强将无数,就是那些掌门也不会让自己走出去。如今步涤尘亲自许了这个口,是他从未敢奢望的。
大喜之下,便走过去要拉步莲心。
却见刀光一闪,慕容听雨急急后退一步,却依然迟了,袖子被划开一道,血迅速从里面渗出。
步莲心此时闻声,心头大痛,拼命捏住衣角,才忍住了拉掉盖头的冲动。
“女儿你放心,他一定会来!像他这种人,这辈子没抢过一次亲都不完整。但是你要记住,到时候一定要稳住!不要早早便跟他跑了。对他那样的人来说,越辛苦得到的,才越会珍惜。”来之前父亲的谆谆教诲就,此时在耳边响起。
慕容听雨冷不丁被人划了一刀,望向那人,心头大惊:那持刀袭向自己的,竟然是年少!
原来场面混乱中,年少已从四大护法那拿来了一把刀,此时红了眼,要跟慕容听雨拼命。而让慕容听雨吃惊的,是他的功夫:跟年少交过两次手,他很清楚年少的斤两,即便是得到特殊指点继承点苍派掌门之位后,他也依然不是自己的对手,按理不可能伤到自己!
别说他吃惊,在场招子亮堂的几个前辈也吃惊:那日比武招亲,他们在场下围观,对每个年轻人的武功高低,还是基本看得出来的。显然,这短短几日,年少武功拔高了不止一筹!
看着在座位上悠然自得的步涤尘,几个明白人相互望望,似是了然了:显然,步涤尘这几天速成了未来女婿的武功,而他敢放慕容听雨过去,就是因为清楚年少的功夫足以应付。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慕容听雨心念一转,自然也想到这一层。
但他此时已然走到步莲心面前,没有再回头的可能!
“唰”的一声,亮出长剑
刀剑叮当,两人已是斗到了一处。
一时间,婚礼堂中,一红衣、一白衣,上下翻飞,斗在一处,煞是好看!
“自古风流出少年!”几个老人扶须暗叹。
以这两人的武功,只怕中原武林,除了变态的步门,有把握赢他们的,不上五个!
步涤尘也扶须又是暗赞又是暗叹:莲心那丫头眼光果然不差,这个慕容听雨是块难得的千年璞玉啊!可惜,他花心了些,唉,以后怎么收场,只能看那丫头的造化喽。
听雨剑剑势优雅,幻化出漫天如雨的剑花,不止好看,威力也是巨大!若他使出全力,江湖后辈根本无人能挡!五年前他以十四岁之年,论剑绝顶,就只败在少林参赛的悟色和尚手里。而他排名老七,纯粹是因为当时武功最高的七人中,他年龄最小。至于云中天能做武林盟主,也不是因为对方武功最高,而是在保证少林、武当等门派相互制衡的情况下,他最义薄云天,得人敬重。
闲话休提。只说这慕容听雨的武功确实不是盖的,此刻若换成任何一个年轻人,或者换成几日前的年少,他都赢定了。然而今日的年少,却根本超过了正常的范畴。
最后,落败的是慕容听雨。
以慕容听雨的孤傲与倔强,“落败”的含义就是:身上刀痕无数鲜血淋漓,最后,被年少用刀架着脖子,再不能动弹。
“你走,我不难为你。”年少看着浑身是血的慕容听雨,也于心不忍。
“咳,咳咳”慕容听雨捂着胸口,咳出几滴血来,怆然,“今日,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高堂席上,步涤尘看着这一幕,眼中早已有些湿润:真是真是太感人了!
一旁的步夫人看着被他自己导演的戏码感动到的夫君,无奈。她不知道该说这些多情男人到底是真的感情细腻,还是天生有狗血情结。
那边,重伤的慕容听雨颤抖着伸出手去,想够步莲心的红嫁衣,年少一个掌刀砍下来:“够了!”
慕容听雨闷哼一声,却忍着没惨叫,胳膊软软垂下。
红盖头飞起。
步莲心,已是泪流满面。
步涤尘更加摇头赞叹:好演技!我女儿真是太给力了!这出戏,太感动了呜呜。
步莲心望了望在那摇头晃脑看戏的父亲,心头火苗乱蹿:“你妹!我是真的心疼啊啊啊!”
本来说的不是这样的!她以为师父来只是受到一点阻力,没想到会被伤成这样。
掀开盖头,看到浑身是血的师父那一刻,她就心就彻底堵到嗓子眼了。最爱的纯白的白衣,被殷红的鲜血染成了红色妹啊!早知道要让师父受这罪,她就不干了!就算是得不到师父,也不干了!
三步并作两步踉跄到慕容听雨跟前,步莲心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哽咽着,伸手摸着师父的脸庞哭得手抖啊抖。
慕容听雨缓缓伸出手,握着步莲心的手,没说话,泪已流了出来。
两只手,十根手指,再度相缠一切,尽在不言中。
年少的手在颤抖。
“我们走吧。”步莲心心疼得无以复加,没有再按照父亲事前给的剧本,与年少说什么“对不起”、“无缘”之类煽情的话。此刻,她只想马上带着师父离开,好好替他疗伤,好好的,爱他。再不分开。
“不!难道你们就这样走了吗?那我呢?”年少犹自不甘心地要演完全本。
步莲心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年少一眼。她伸出另一手,直接抓上刀锋,轻轻将刀移开,看着慕容听雨:“师父,我们走。”
血从她的指间流出,她似是浑然不觉得痛,只温柔看着他。一如平时,她是他乖巧的徒弟。
两个人,就这样相处搀扶着,离开这场婚礼。
身后,年少一眼苍茫。
当日,武林各大掌门也陆续离开。
对于步门家事,没有人敢过问。他们只知道:对于江湖,步门从来不会让他们失望,圣尊也从来不会让他们失望,就够了。
送走武林中人,步涤尘和妻子有些倦倦地相对而坐。
“哎,那个傻丫头,终于是走了。”步夫人叹息,“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先幸福着呗。”步涤尘自从内力全失后,比较容易累了,倦倦地问妻子,“那个年少呢?也走了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