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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孙子突然大叫:“怎么在这儿,应当去老干部病房,去老干部楼。这儿是给老百姓看病的地方,技术根本不行!”说着就要往抢救室里冲。
旁边的医生与护士赶紧拦住二孙子。里面正在进行紧张的抢救,此时的干扰就等于杀人。
二孙子大叫:“我爷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找的就是你们!是你们——”
“闭嘴!”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二孙子的咆哮。张秋生来了,对二孙子说:“你要胆敢再吵闹,我立即送你进警察局!以杀人罪的名义。”
张秋生边说话边穿白大褂。话说完,白大褂穿好。里面的护士早将门开了一小缝,张秋生闪身而入。
急诊科主任满头大汗,临床死亡已超过五分钟,一点好转反应都没有。桂省长死在他手上,想想头皮都发麻。医学上一点责任都没有,他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家属那一关不知怎样过。家属蛮横不讲理,刚才门口的吵闹他已听见。
张秋生进来,二话没说,一把毫针出手。刹那间老桂脸上身上插满了针,在日光灯下银光闪闪。
主任松了一口气,张秋生接手了。如果桂省长还是避免不了死亡,张秋生也要承担部分责任。不是医学责任,病人已经死亡,任何抢救方法都是死马当活马医。他们所要面对的,是家属的胡闹责任。
主任还在想着怎样出急诊室的门,而不被家属围攻,奇迹出现了,老桂有了自主呼吸。再检查一下,心脏也已开始跳动。
张秋生收回毫针。下面的事不用他管。他急着回家,大半年来,第一次不值夜班,家里还那么热闹。
老桂的家属正准备感谢张秋生,突然有护士叫道:“张秋生快去手术室,眼科。”
今晚有几个小孩的眼睛被爆竹炸了,眼科的医生忙不过来。张秋生摇头叹气,好好的大年三十算没了。
做完一个手术,眼科主任对张秋生说:“你别走,说不定还有病人送来。唉,这些孩子。”
所幸的是,后半夜很平安。再也没有眼睛受伤的孩子送来。张秋生熬过一夜,上午又陪主任查过病房才回家。
本来很热闹的家里,现在空无一人。张秋生知道全家都出去看看热闹了。
过去的一年麒林市的经济发展特别好。这不仅表现在对上级的报表上,还实实在在地提高了市民的收入。市民袋里有钱,这个年就过得喜气洋洋。
今天很多企业、街道办、文艺团体都半自发地组织了春节花车大游行,麒林所属的四个县各乡镇都组织了龙灯队来市里表演。
张秋生在考虑,是睡觉还是出去看热闹。睡觉,大半年以来都没在家中睡过觉了。趁今天放假,痛痛快快地在家睡一觉。看热闹,陪爷爷奶奶逛逛街,还有二十一中也组织了军乐队表演也应当去支持。
正在张秋生拿不定主意时,有人敲门。
一个壮汉背着卞怀章来了,伍少宏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外公自从见了这孩子,一刻都不能离开他。卞怀章趁着大年初一来拜年,并向张秋生表示深深地感谢。
嘿嘿,张秋生从来没以自己为主在家招待过客人。手忙脚乱地泡茶,递烟。唉,生活处处是学问啊。以前都是躲在爷爷奶奶与姐姐背后过日子,遇到这么个小事都应付不过来。还时时吹牛,以为自己有多么大的能耐。
伍少宏说:“秋生,你好歹也是亿万富翁了吧,怎么住这样小的房子啊?”
舍不得离开这儿。张秋生笑着说:“我从小在这儿长大,对这儿有着特别的感情。我爷爷奶奶也离不开这儿,他们在这儿住了几十年。我们全家对这儿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深深地感情。”
伍少宏不太明白张秋生的话,但也没反驳。他是怀着忐忑而又羞愧的心情来这儿的。这是张秋生,也就是梁老师的家。那天拿枪顶着梁老师的情景令人他难以忘怀,他不明白自己怎么那样横。如果枪走火,自己现在是在监牢里吧?这是最好情况,可能要被判死刑。
还有,伍少宏不敢看张秋生眼睛。只要一不注意看了一下,他就会没来由地一阵心悸。那是发自心底的害怕,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卞怀章再三地感谢,正让张秋生不知如何是好时,谷雨龙来了。谷雨龙哈哈笑着对随他一起来的虎子说:“你看,怎么样,我就知道秋生不是趁热闹的人。”
谷雨龙不用招待,要吃要喝自己动手。张秋生继续与卞怀章说话。没说几句,牛跃进夫妻也来了。再接着鲍兆明夫妻也来了。
小小的客厅装不下这么多人,张秋生将对面李会元房子打开,让谷雨龙等人去那儿坐。
这些人在对面伸了一下头就往回跑。谷雨龙说:“秋生,不带这样吓人的。让我们这样的大老粗去市委书记屋子里坐。”对面书房的门没关,书桌上摆着李会元与梁司琪的合影照片。
书记,书记难道不是人么?亏你还冒充道上老大,胆子比芝麻还小。
张秋生正在骂谷雨龙这些人,操守仁又来了。与操守仁一道的还有郑孝友与蓝四清。
这间小屋撑得要爆。这还不算,曹勇敢、李森林各自带着他们家的老爷子都来了,秦可望夫妻,还有曹忠民那些兄弟地家长全来了。
曹、李两个老爷子一大早非得给梁老师拜年不可,儿孙们拦都拦不住,保证他们会代老爷子拜年都不行。别说我年纪大,就摆老资格。梁老师是文曲星转凡,再么老的资格也得去给她拜年。
张秋生家里全是人,见两个老爷子来了,大家纷纷让座。曹老爷子看着张秋生家,点头感慨:“梁老师这样的大能人,却住这样小的房子。始终保持着**人艰苦朴素的作风啊。”
李老爷子也点头:“与梁老师比起来,我们真的惭愧啊。”
别啊,二位爷爷。我们家只是在这儿住的时间长了,有感情,也离不开许多的邻居,所以才不愿搬。并不是什么艰苦朴素,铺张浪费的事我家也是经常做的。
张秋生请老爷子们上对面房子去坐。曹勇敢看着书房门没关,也是说:“李书记书房门没关,别弄得文件泄密。我们在这儿坐不合适。”
哪有什么文件,他文件从来不带回家。书房是他摆谱用的,爷爷们别在意,快坐。
自从曹勇敢进来,伍少宏就吓得一句话不敢说,抱着孩子站那儿一动不动。见曹勇敢去了对面,才俯着身子轻声对卞怀章说:“那两个老爷子,是我们市硕果仅存的两个老红军。旁边的是我们局长,还有政法委书记。”
这应当叫座上皆鸿儒,往来无白丁了吧?
第七百八十八章 人才要留住
过了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一切恢复平静。一些单位要开收心会,从明天开始起要正正规规上班了。学生们也要准备开学。
有人追求生活的丰富多彩,有人却追求平静。张秋生就追求后一种,照他同学的话说,就是死懒。
死懒就死懒吧,张秋生对这样的指责无所谓。李秋兰也死懒,只是她的死懒不那么引人注意。就像当初,张秋然像弟弟一样喜欢晒太阳,而她晒太阳却不引人注意。
修为都已经到了顶,在修真之路上已经没了什么追求。家里财产足够一辈子花不完,也失去了赚钱的劲头。剩下的,也只有死懒了。
因为死懒,安然酒庄至今没一个客人上门。他们也不着急。又不是鲜货,卖不掉就烂。酒嘛,卖不掉就放那儿,存放的时间越长越好。仅仅是白酒赚头就已经很大了,足够维持开支,还有丰厚的赢利。
下个月新茶上市,就要忙了。有十个鬼做职工,再忙也不会太累。厂房已建好,设备也已安装调试完毕,连库房都已建好。茶叶属于季节性生产,忙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安然酒庄终于迎来第一批客人。时间正月十七,人物刘萍与赵如风、荆长庚、李小曼、谢丽珠。
他们这些人在欧洲捞钱捞疯了。赵如风是走金桥投胎的人,运气好到逆天。无论期市、股市、汇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说丁少明,连乔闻华这个美国佬都目瞪口呆。
原先的计划是小步快跑。到了后来,就不知不觉地变成大步飞跑、狂跑。
赵如风还是比较理性的。到了中国正月初十,做完最后一单,就决定洗手不干。他对同伙们说,运气不能用尽,否则可能会前功尽弃,那时哭就晚了。
交割完毕,清算了一下,约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各人口袋鼓鼓地在欧洲玩了几天,然后打马回朝。
赵如风、荆长庚与刘萍都是单位一把手,再不回国上班就太不像话了。梁司剑是初八就回了国,他没赵如风这些人胆大敢胡来。
回了国,赵如风等人就开始后悔。爷爷奶奶们已经于昨天离开了麒林。赵如风等修真的三人就相互埋怨,相互指责对方非要在欧洲玩,错失了拜见爷爷奶奶的机会。
刘萍不修真,对拜见爷爷奶奶的重要性认识不足。她是念念不忘李秋兰的葡萄酒。得知安然酒庄已开业,立即就要拉着赵如风等人去喝酒。
张秋生干巴巴地说:“第一,你们要认识路;第二必须带上司机,没带司机的,我们酒庄不卖酒;第三,以后要去喝酒,请先打电话订座;第四,安然酒庄只在晚上七点至十一点营业。”
嗐,我还就奇了怪了哈。还就没见过做买卖这样拽的。刘萍朝张秋生嚷:“你到底欢迎不欢迎我们去啊?”
这个哈,不是什么欢迎不欢迎的问题,对吧,而是呢,真心不希望你们去。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酒庄产量小,应当尽量满足普通消费者。你们是熟人,是吧,熟人呢,就免了吧。
刘萍、赵如风们懒得听张秋生鬼扯。安然酒庄非去不何,这酒喝一次就忘不了,用**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上次兰兰给的太少了,今天一定要喝个够。
喝个够?想得美!喝多少算是够?一杯二百元,两杯五百杯元。不仅刘萍,连赵如风、荆长庚、李小曼都大叫:“搞没搞错?哪有越买多价钱越贵的?”
刘萍是标准商人,朝高大威猛的领班问道:“照这么算,第一杯是二百元,第二杯就是三百元。那第三杯是怎么涨价,按算术级数还是按几何级数?”
对不起,没有第三杯。领班谦恭地说:“每位客人最多只有两杯。”
张秋生搞的什么鬼明堂!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就没见过这样做买卖的。四人很气愤,大声叫骂,主要是骂张秋生。
“注意,注意,注意素质!”音箱里传来轻柔地告警,接着是古琴声。
好吧,算你狠。骂归骂,酒还是要喝的。不说想喝酒,仅仅大老远的跑来,不喝两杯也太冤。他娘的,这儿卖酒居然用量杯量,一杯七十五毫升。
奇怪的是,一口酒下肚,这四人也不埋怨骂人了。口感极其香浓醇正的葡萄酒在肚子里全都化成了万般柔情,在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缠绕弥漫。隐藏在心底从未示人的美好,此刻却充满了胸臆。
七十五毫升,一口就可以闷掉。但没人舍得大口喝,都是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轻啜。都想将那浓浓的香味在嘴里多含一会,都想将那美好在心里永久地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