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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歌皱眉,眼里的关怀,逐渐变成自责:“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沧岚凝望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百般凄凉,想到过去种种,那些痛苦他从来不会知道,原谅二字就已经很难,又想到再次重逢,他却只当陌路,明明记得却故做忘记,这样的人,如何能原谅?
“也许,这一切早就已经没有原谅与不原谅的了。”沧岚苦笑:“若是换成你,你又能原谅我么?”
那笑,疏离而又决绝,澜歌看的好不心疼:“难道我们之间,真的就只剩下恨了吗?”
沧岚轻柔笑着:“你把神月镜还来,那过去的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我们之间更不会有恩怨纠葛,就不会谈恨与不恨,原谅与不原谅了。”
“到现在你还想着以神月镜的能力逆转时空吗?难道昨天的事情还不能让你死心?”澜歌略显严肃。
沧岚一笑:“一切因它而起,自然也是要因它而终,这样以后,你继续做你的长留山仙尊,我继续做我的梨妖,如此,不好么?彼此断了尘缘,各不相干。”
“沧岚。”澜歌紧握双手,目光森寒,一旁白老察觉二人已经有些僵持之势,立在那里也甚觉尴尬,但想到此次来玄月谷的目的,只好把心一横,干咳两声,道:“不知……老夫能否打扰沧岚宫主片刻?”
深知澜歌此时对自己有诸多不满,沧岚虽然心痛,却只能以这样方式与他相处,她多怕自己会放下骄傲,再次爱上这个男子。可是除了这件事,她还想知道星昴得下落。
“不知,可有找到星昴?”问这句话,沧岚的声音很低。
澜歌微愣,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只是很快已理回了心思,敛眉淡淡道:“我已经派人下去寻了,目前并未找到,只是据飞水涧下面一些修炼的仙草们说并未见到有人落下去,况且就算落下去也不可能找不到,所以星昴宫主可能并未落下悬崖,而是离开了。”
沧岚似有所思的垂下了头,那悬崖究竟有多高她不知道,可是星昴全身封住法力,要想安全活下去的几率终究太小。
“沧岚宫主放心吧,星昴宫主虽然被封住法术,但他终究是修炼了几千年的神,飞水涧下面是平湖,摔下去不至于会出事,况且那些仙草们都是长居谷底,若是星昴宫主真的出事,他们是不会隐瞒的。”白老见沧岚有些不信澜歌,所以才出口说道。
沧岚看了白老一眼,那深邃的目光是肯定。而如今星昴已经确定不是凶手,那么玄月谷定然是要竭尽全力去找他的,若是星昴真的不在谷底,又会去了哪里?
收回心思,沧岚兀自一笑:“我会找到他。”
如此,肯定。如此,执着。
再次看着白老:“仙尊不是有话要说么,那么请吧。”
说罢,人已转身离开了屋子,目光并未再澜歌身上停留,白老看着澜歌安然一笑,便与沧岚一同离开了这屋子,徒留下一脸无奈的澜歌。
湖中长亭,晚风轻拂,湖波荡漾起圈圈涟漪,四下山谷雾气也渐渐浓厚。
“仙尊想要对沧岚说些什么?”沧岚站在护栏前,凝眸望着前方,淡淡问道。
白老手执拂尘站在沧岚身旁,面色坦然,风吹斜他那雪白的胡须,虽然看似苍老的脸,却有着比常人胜过千百分的精神,尤是那双眼睛,只给人一种睿智的光芒。白老深深叹了声,环顾这四周:“其实玄月谷确实是一个比仙境还要美好的地方,老夫只想,若真是在一千年前,没有这些亭台楼阁,没有这些世俗纷争,那时候又该是何模样。”
沧岚淡笑:“仙尊所指,是梨落谷么?”
白老但笑不语,轻轻点头。须臾,又才道:“不知沧岚宫主可否听白老一番话?”
沧岚轻轻点头,对于白老,她心中还是极其尊敬的。
白老摆好拂尘,目光忽显深沉:“沧岚宫主是否还是放不下一千年前的梨落谷?”
沧岚微微侧面看着白老:“白老叫沧岚出来,也是想劝沧岚放弃神月镜?”
“非也。”白老淡笑摇头:“若是神月镜能够化解一段恩怨,白老是不会去阻止的,况且这一千年来也确实有太多人因这神月镜而倍受牵连,若能将一切阻隔在未发生之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堪回首之事。”
白老所说,也是沧岚心中所想。一切因果,将以神月镜终结,其实才是最好的结果。但沧岚也深知,白老要说的,并非如此而已。“仙尊有什么就请直说吧,既然沧岚愿意来听,自然是愿意听仙尊内心最想说的。”
白老微愣,心中想着这女子看似倔强执着,其实心思也是极其细腻的。淡然一笑:“白老只问宫主一个问题,一千年前,梨落谷的那些生灵们,他们快乐吗?”
沧岚愕然,似乎白老这个问题,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仙尊为何问这个?”
白老呵呵一笑,捋着胡须等待沧岚回答。沧岚也是细细想来:“一千年前的梨落谷,处处充满欢声笑语,那些同伴们每日都很开心,不与世俗,不与恩怨,自然是快乐的。”
白老深意点头,又问:“那……他们可有想要追寻的东西?”
“这个……”沧岚迟疑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同伴是否有想要追寻的,轻轻摇头:“沧岚不知。”
白老慧眼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其实,无论任何种族生灵,只要他有心,也都会有自己想要追寻的东西,这就是世间万物的灵性所在。然而每个人的追求都不同,他们想要的也会不同,同一样东西,一个人喜欢,不代表所有人都喜欢,沧岚宫主明白么?”
☆、第91章 将误会解清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追寻的,纵使他们所有的背景或者生存环境在同一界限,但是心不一样,很多东西都不可能会是相同的结果。
耳边回荡起那些梨落谷小梨妖们心中美好的愿望,无论是出谷游玩人间,还是成仙飞上苍穹,都没有一个是愿意在这里老死一生。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沧岚一个人的坚持而已么?”她问着自己,这一切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想法吗,那些坚持,那些执着,都只是自己的思想而已?
白老和善一笑,心中只是深深叹息了声,举眉望着前方:“有时候,我们总以自己的眼光来看待事物的好坏,却忽略了事情本身带给其他人又是好是坏。”白老看着沧岚,眼里尽是慈爱:“那些生灵在梨落谷至少也活了上百年岁月,纵然他们真的喜欢那里,但又如何不保证他们不曾奢望过外面的世界?”
沧岚蹙眉,神色黯然,只因白老说的是事实。一千年前那些同伴们,总说要去谷外的世界看看,去过人类的生活,感受世间的美好,大家虽是随口而说,但也是因为那些愿望对他们来讲是遥不可及,所以只能用来幻想。
这些,沧岚从未想过。
白老微微皱眉,心中衡量了片刻,这才深深说道:“其实,当初梨落谷塌陷之时,也有许多生灵逃了出来,而那些埋葬地下的生灵也都有自己好的归宿。他们此生虽然为妖,但是只要没有做过什么为害人间的事,来世都会投胎到一些好的人家重生为人,忘记前尘的一切,做个拥有着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凡人,如此,对他们又何尝不是一种好的结局?”
他们都已经重生为人了?沧岚惊讶的看着白老,不敢置信,当初自己亲眼看见梨落谷塌陷,就像是被四面大山吞噬埋葬一般消失在自己眼前,那些生灵真的还有重生的机会么?
那颗被枷锁紧紧锁住的心在等待一把钥匙来解开,那些梨落谷的生灵,已经拥有了新的人生吗?新的人生!
面对沧岚那惊讶而疑惑的目光,白老忽似觉沧岚应该知道些什么,可是这个女子却被隐瞒的太深,所以让她对很多东西都不敢再相信。
白老依旧那样和善的笑着,深深点头以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继而又转过身看着前方,目光是那样深邃。右手拂尘一挥,一道流光便从他的指尖划出径直在半空中打开一个圆形光圈。
沧岚将目光落在那光圈里,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着那里所浮现出的画面。
而那光圈之中也渐渐浮现出一些画面,依然是那个充满着恐怖气息的鬼界,依然是排着长队等待着轮回转世的魂魄,也有那样凄厉苍凉的哭喊,也有呆板木讷的等待。
那个地方沧岚心里依旧害怕,所以身体也是微微颤抖着,毕竟忘川河那种痛苦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
白老微微回头看了沧岚一眼,见她那害怕的神色,心里再次暗自叹息了声。
画面中,在轮回道上并没有梨落谷任何一人。画面一转又来到另一个地方,那里虽然昏暗,但是并没有那么多的鬼魂出现,只是很暗很暗的环境下,一群人在慢步向前走着。在旁边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身戎装道不出的英姿煞爽,至于那容颜只能用丰神俊朗来形容了。
这些人沧岚都认识,是那时候梨落谷的人,每个人都是那样从容的纵身跃入一扇流光之门,放佛那里会是他们最终的归宿。那些人,每一个到现在还能叫出名字,每跳下一个,沧岚便在心里默念了他的名字,那些熟悉的脸,隔了一千年再见还是那样温暖。
很多话没有可信,但是这画面却不可能是假,因为那些脸没有人能够将他们幻化的这样真实。
“当年,澜歌仙尊深知因神月镜一事梨落谷势必会有伤亡,所以他便亲自前往鬼界,请鬼界之主让那些人的来世能够轮回到好的人家,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这样也就不需再修炼不需在参涉百族之中的争夺杀戮,他们也不用再为了修炼而去为难自己。而在一千年前澜歌仙尊去梨落谷的同时,他也让叶凌飞将军亲自前往鬼界去等你们,这世界上,也只有这件事才能让仙尊如此上心。”
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便是叶凌飞,叶倾舞的父亲。
沧岚的心在此刻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一千年来,因为对梨落谷的亏欠,让她一生有恨有怨,此刻看到他们都已经重新转世,眼眸中竟然有滚烫的液体在打转。
“我一直以为当初那些人也像我一样,经历着同样的痛苦,却不曾想到原来这一切其实早已结束。”沧岚垂眸,分不清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喜是悲,声音却渐渐哽咽:“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梨落谷的千百生灵,所以这一千年来都是在恨意当中渡过,一千年了,真的一千年了,这个日子真的好漫长。”
“也许我早该知道的,当年我是最后一个死在澜歌剑下,但当我到鬼界时却不见梨落谷任何一人,我一直以为他们都已经魂飞魄散,根本不可能有转世的机会,哪知他们早已轮回,他们没有死。”
最后几个字,欣慰中带着一种释然。
白老深深叹道,抬手一挥,那些画面就被收回:“其实妄改生死已是违背天命,澜歌仙尊为此事也负出很多,他只想给梨落谷每个人都有个好归宿,让他们来世能够做到自己想做的。虽然这过程确实有些残忍,但是沧岚宫主在忘川河的那三百年澜歌仙尊确实不知,只因他早已为宫主安排好轮回之路,却不曾想到宫主并未轮回。后来知道也是在七百年前那场大战之中,若不是叶凌飞将军让仙尊前往鬼界,也许他这一生都不会知道。哪知当澜歌仙尊赶到鬼界时沧岚宫主已经不知所踪,同时他的至友叶凌飞将军也在同时牺牲,殊不知那几十年的仙尊又是如何走过来的,他等待了三百年,本以为后来可以等到重逢,却没想到等来了又一场别离。”
沧岚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