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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暖和。空气中夹杂着野花淡淡的香气。
人,很安静,带着熟悉的陌生的距离,彼此一同站立在这平地之上。
不知那浴着阳光的心,是否会温暖。
青衣男子待众人都走远以后,这才缓缓睁开眼,苍白的面容,眼神空洞无力,侧目看了身旁之人一眼,虽然只有一眼,也让青衣男子看的入神。墨袍男子神色一敛,侧面淡淡看着青衣男子:“为何看的如此认真?”
闻言,青衣男子稍才回神,淡笑:“看你这面具是否得摘下来了。”
墨袍男子敛眉,眼神颇具肃冷:“与你。我戴不戴面具有区别么?”
“可我却习惯你不戴面具的时候呢?”青衣男子半似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墨袍男子一笑,阴鸷的双眸只有淡漠:“可是这面具还得再一戴些日子,可能你会一直不习惯了,而我更害怕你会不习惯这张脸。”
青衣男子微怔,忽而调侃道:“公子苏不习惯的可非你那张戴着面具的脸。
墨袍男子不语,抑或根本不需要言语。似乎对于眼前之人的调侃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而这自称公子苏的人,名字也就是如此,公子苏。
公子苏淡然看着前方,敛眉沉默片刻,这才问道:“你这次去玄月谷,神月镜应当已经现世了吧?”
墨袍男子道:“是虽然是,只可惜神月镜的灵力被封,即使现世了也无法将它带出来。这也是这此行动的失败。”
“灵力被封?”公子苏有些惊讶:“怎会有这种事情?”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一千年前神月镜的灵力就已经被封住,白帝之所以没有将神月镜带回天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墨袍男子敛眸淡淡看着前方:“只是看神月镜那模样应当是没办法完成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了,一个没有灵力的镜子根本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昨日去看了叱天兽,它也丝毫没有因为神月镜现世而有苏醒的迹象。”
公子苏脸色阴郁:“如此说来,那我们这次的计划岂不是失败了,你这次去玄月谷,不仅将行踪暴露,还让天界知道了你的存在,以后要想再做什么,可就有些困难了。”
“呵呵。”墨袍男子清冷一笑,笑的高深莫测:“并没有失败呢,至少让玄月谷得到一个教训了不是么,知道魔界已经开始来到人间,他们难道不会想办法将神月镜的灵力解开来对付魔界吗,况且七百年前的事澜歌早已在暗中查探,就算我们这次不去澜歌迟早也会查到我们的存在,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们先现身来的更好。”
“那么你这次去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神月镜?”
墨黑的双眼,渐渐被阴厉冷漠所代替,墨袍男子并未回答,只淡然立在那里。
公子苏一笑,继而深深说道:“千夜,你是为了什么?”
千夜,这才是墨袍男子真正的名字。同时也是魔界少尊,魔界现在的统治者,那个早在一千五百年就被三界打入轮回之道的千夜,如今却是好好的活在这里。
千夜淡淡瞥了公子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得到神兵利器固然好,但是人心似乎更是重要,七百年前那场大战中遗留下的一些族类,我相信他们也会很想继续与天界为敌,况且三界想要得到神月镜的人那么多,我们也不急在最后出手的罢。”
公子苏眉头皱的更紧:“可这并非是你最初的想法。”
“想法是可以改变得到。”千夜幽幽说道,目光忽然变得淡若轻风,放佛在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这世间连最珍贵的东西都能变,又有什么是不能变的?”
那双眼睛里,微微隐含了一丝恨意,加上浑身气质的融合,让他显得更加让人害怕。
公子苏凝视着身旁之人,似乎已经看淡了这些恨与仇,所以还能坦然看着。只是他并不想只谈这些过往的恩恩怨怨,但是又找不到彼此除了这个之外还能够谈论的。
公子苏眸光放远,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苦笑:“你还是这样,什么都不信。”
这一句淡淡的话,却让千夜神色微微一愣,一向没有情绪波动的他却也在开始回忆着什么。然而那也只不过是瞬间的失神,很久,他再次清冷一笑:“是么?”
是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信不信,真的并非言语就能道明的。
公子苏深深一叹并未回答,因为这个答案也不是他能够给的:“其实这世间还有另一种东西可以唤醒叱天兽。”
“关于神月镜与天元盘,我相信你已经知道。”公子苏凝重的说道:“神月镜已经现世,虽然灵力尚未开启,但是三大神器之间相互感应的能力却极强,一旦神月镜灵力开启,我不能保证天元盘也不会随之重现,但是到那时我们再去寻找也就晚了,这两件上谷神器,若是只能得取一样的话,那么我们只需要天元盘。虽然三大神器能毁灭三界,逆改天命,但是我们的目的却不是如此。”
天元盘原本是魔界天魔之物,魔界自然是只需要依靠它便能重整魔界,与天界相等。
“所以呢?”千夜淡淡问着,公子苏所说的目的不是如此,让他觉得有那么一点好笑。
“所以……”公子苏无奈:“只要你能成为这世间最强之人,那就无人能够再伤害你,如此我也就安心了。天元盘有着天魔当年注入的神力,只要能够在大阿山风神族找到你母亲被封印的魂魄,依借天元盘的神力,她也许还能复活。”
千夜怔然,公子苏却不曾给他说话的机会:“这是我这一千多年来唯一活下去的理由,虽然我也想自己亲自去救你母亲,但是……我现在这身子,你觉得还有可能去的了大阿山么?”
无奈,自责,当一个人知道希望,却无力去达成,那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千夜深深看了公子苏一眼,抛去那些恩恩怨怨,他是钦佩以及感激这个人的。“母亲我会自己去救,仇我也会自己去报,你只管好好活着,将自己身子养着,待过些时日天界还生花便开了,待那时我会亲自去为你取来。”
无奈摇头,公子苏深深一笑:“那你要快点,因为……我怕等不到还生花开的时候。”
千夜神色渐渐变暖,公子苏却是摇头轻叹,他似乎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身体。抬头望着阳光斜射在树叶上泛发的光亮,那是一种生命力的象征,当一个生命垂危之人还有未完成的心愿,那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
千夜不曾再说什么,也许说太多都会显得苍白可笑,在这个世界,言语虽能安慰人,却不能解决事情根本,所以他不想说什么话来安慰,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不需安慰,他自己都活过了一千多年,又怎会需要别人短短的几句话。
有时,人那颗痛苦复杂的心,能解救的只有他自己。
☆、第90章 黄昏醒来后
梦里有太多回忆,从有记忆开始到昏迷前那一刻,这短短的一天一夜,沧岚放佛把自己的一生都走了一遍。
直到临近黄昏,她才慢慢从熟睡中醒来,因为入梦太深,所以这日睡得很沉很沉。沧岚只觉得自从一千年前就从未像这次这般安心睡过。
若说梦里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知道星昴的生死。
那个人,在沧岚脑海里深深留下了记忆,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或者怎样去回忆,能够记住就足以让人沉沦。
天色渐渐暗下,傍晚的风有些凉意。睁开眼,朦胧的有些看不清事物,此时身体已经差不多好全,或许这一睡,真的把所有的疼痛,都睡去了。
勉强支起身子,沧岚下意识看向屋子,却见这屋子空无一人,星昴还没有回来么?九音呢,他又去了哪里?
脑海中浮现出昏迷前星昴落下悬崖的场景,那个人还在吗?此刻沧岚唯一像想要知道的就是这个答案。又想到妖族进攻玄月谷一事还不知结果如何,便也顾不得想太多,穿好衣服后便去了九音屋子,只是当她推门进屋见到的只是叶倾舞正在照顾着九音。
叶倾舞见沧岚醒来甚是欢喜,跑到沧岚跟前,拉着沧岚的手亲切问道:“岚姐姐,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沧岚只是很安静的看了叶倾舞一眼:“刚刚才起。”又看向床上躺着的九音:“九音现在怎么样了?”
叶倾舞脸上笑容渐渐隐去,嘟着嘴甚是委屈:“九音为了照顾岚姐姐,已经一天一夜都不曾合眼,加上为了冲破锁魂屋里的结界而消耗太多体力,所以那家伙已经累的快不行了,方才在陪着岚姐姐的时候我看他睡着了,就让人把他带回了自己屋子,原本打算马上就去看岚姐姐的,没想到姐姐自己居然起来了。”
沧岚听着,心里泛起一阵疼惜,走进床边看着熟睡中的九音,眉头轻轻蹙起,尽是担忧。
而此刻九音虽然睡着,但眉头却是紧锁,想到昨日被星昴救起时九音那虚弱的身子,沧岚已经甚是担心,这两日又不曾好好休息,身体绝对吃不消,就算他是个仙人也受不了这等折腾。
“让他多睡会儿吧。”沧岚轻声说道,此刻又能说什么呢,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查清楚玄月谷的事,也许九音就不会受这等这折磨了。
又见叶倾舞那担心的模样,心知这些天九音她相交甚好,二人感情应当也是不浅了。勉强一笑,安慰道:“叶姑娘也不必担心,相信九音会很快好起来的。”
说着,沧岚只觉得体内忽然有种异样之感,身体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疼痛,仿佛全身上下从高处摔下来一般,就连头也昏昏沉沉。叶倾舞见沧岚脸色苍白,秀眉紧蹙,不由得担心问道:“岚姐姐,你没事吧。”
那疼痛来得快,散得也快,除了头还有些昏沉,也并无什么其它不适,沧岚只想这大概是昨日身体还未痊愈的原故。轻轻看了叶倾舞一眼,安然一笑:“没事,调息片刻就好了,九音这里,就麻烦叶姑娘了。”
“嗯。”叶倾舞点头道:“岚姐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岚姐姐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沧岚莞尔,目光柔和,再看了九音一眼,便离开了屋子。
沧岚来到星昴的屋子前,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门便打开了,迈进屋子,里面安静整洁,却空无一人。沧岚环顾着屋子四周,心中不免失落。
他真的没有回来吗?他究竟去了哪里?还是落下悬崖真的已经生死未卜了?
沧岚心里一直想着,担忧着,每次都会浮现出悬崖下面那一幕,那个人就是那样从容的落下悬崖,没有丝毫怨言。
可是沧岚却觉得,她欠他一条命,不是,还有很多。
澜歌曾说会去找星昴,那他可有找到?
“沧岚宫主身体好些了么?”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沉稳,又略显沧桑。
沧岚回过身看着来人,只见那门口不知何时已站着仙风道骨的白老仙尊。白老捋着胡须,手执拂尘,一身仙衣飘扬,面带笑意的看着沧岚。而在白老身旁站着的,是澜歌。
见到二人,沧岚也无喜或不喜的表现,淡淡垂眸,轻轻道了句:“多谢仙尊关心,沧岚身体已无大碍。”
白老迈进屋子,虽是笑着的,但眼神却在仔细观察着沧岚此时的神色,澜歌行到沧岚跟前,眼眸之中,是无尽的温柔与怜惜:“还是让白老仙尊替你看看吧,免得落下病根。”
沧岚眼神微微有些波动,但随后又想起那些纠缠不清的往事,心中只能凄然一笑:“不劳烦两位了,沧岚的身子自己会调理。”
澜歌皱眉,眼里的关怀,逐渐变成自责:“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沧岚凝望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百般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