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反倒是自己身败名裂,从高高在上的代盟主变为武林公敌。
萧索的焉龙山已经没有多少人,该走的该逃的早就四散如鸟兽,只剩极少死忠于重华门的子弟还在坚守,等待破月阁杀上山的那天。
而那一日,并不遥远。
无力自救时息赢风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应该同样对韦墨焰带着深深恨意,而且他极有实力与其相较高下。
夜昙公子,消失在婚礼上的新郎,万俟皓月。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以此形容那二人的关系并不足为过,只是没人知道,无论是万俟家血案还是红弦无可奈何下的迫嫁,全都是重华门门主一手完成的。
先前他也通过各种途径询问万俟皓月是否有意联盟,对方的回答干脆而决绝。如今情势大不相同了,韦墨焰和红弦谁都没死,破月阁的实力更是无半分损耗,倒是他万俟皓月赔了夫人又折兵,大婚之日被夺了未婚妻不说,连已经到手的剑南至兰陵一带地盘也拱手送回,耻辱至极。
思虑至此,息赢风半刻未耽搁,直接派心腹手下往剑南毒王谷赶去。
三方既然不是鼎足之势了,那么势力较弱的二者联合才是最佳选择。
————————————————————————————
被觥强行带离万俟府的万俟皓月确是回到了毒王谷,毕竟是从小看到大唯一的徒弟,饶是毒王性情古怪且生气于万俟皓月插手江湖事,见他一身毒疾又失魂落魄,连叹三声便四处找药为其医治。
堂堂万俟世家的小少爷入毒王谷为徒不是毫无原因的,年幼时万俟皓月就因为好心救人身反落得染剧毒,那毒来自西域,连毒王都无法根除,只能长期依靠毒王谷内也极其少见的灵草维持生命,见他天资聪颖又性情良善,毒王便生了收其为徒之念,一来二去,江湖中少了一个潜力豪侠,却多了一位毒药行家。
然而这些事万俟皓月从未向夏倾鸾提及,他不希望被她知道,自己一旦离开毒王谷时间过长便会有性命之忧。
韦墨焰为她可以倾天下负江山,他亦可以为她舍性命弃残生,他对夏倾鸾的爱不输给任何人,那是早在十多年前便结下的情种,今世难断。
“药。”寡言的黑衣少年依旧尽心服侍,见他日趋好转,白得堪比剧毒雪兰的脸上也渐渐有了温度。
“觥,可有鸾儿的消息?”喝下苦涩药汁,万俟皓月迫不及待地问道。
“死了。”听到那个名字,觥立刻沉下脸色,“别再问我关于她的事,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害他到如此地步,为什么还要想着红弦?她注定是韦墨焰的女人,根本不可能与他有任何结果。觥心知肚明却无法让宁和而执拗的男子相信,他太固执了,固执到连事实都不肯睁眼看清。
“是你和韦墨焰逼死了无尘公子,这笔账就算她不追究也绝不会再信任于你,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你何必如此痴情,给谁看?”
“不给谁看,”精致如雕的澄净面容上一抹淡笑,脸色已经恢复得八九不离十,“这谷中除了整日埋首于奇门五行之道的师傅外,就只有你还能与我说上几句话,便是看,也只有你能看到。”
“我却不想看到。”
万俟皓月笑出了声,明明年纪比自己要大上许多,可有些时候觥的言行幼稚如同小孩子,这会儿大概也是堵着气说些顶嘴话。
“笑什么?”黑衣少年抱肩倚在门边,语气淡漠,“我就是不想看你为别人劳神伤心。”
“我笑你啊,笑你一身冰冷吓得人不敢接近,却是比谁都温柔和善。”
温柔?若换做别人,他只会寒着脸不发一语。
觥走到案边,拿走药碗时随手摘掉刚才锄药时遗落在万俟皓月肩头的一片青叶,有意无意地,指尖擦过玉石般无瑕干净的面颊。
“即便温柔,也只有你能看到。”
茶白色广袖素衫下颀长身躯一顿,回过神时黑衣少年已经出门不见。
第二十三章 他日执盏笑尘烟
夏倾鸾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不再拒绝饮食休息,只是仍然无声无息罢了。
紫袖知道韦墨焰担心,基本上每日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房中陪伴劝慰,或许无甚效果却多少能让他稍微放下心来。对战重华门不比征讨其他门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息赢风又是个足智多谋老奸巨猾的人,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得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不过情况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少了其他门派的支持,重华门亦是强弩之末风中残烛,十日而已,从江南到中原之间的地域已尽数成为破月阁领地,假以时日将小门小派再清理干净,直捣黄龙并不是问题。
“毒王谷风平浪静,重华门并没有派人前往的迹象,倒是听说玉龙公子不见了踪影,所以这一阵我们对破月阁的攻势才事半功倍节节逼近。也不知道他是去往朝廷游说搬救兵了还是真的打算退隐江湖再不过问,总之他不出现对我们极为有利。”
私下里,沈禹卿找到阁主提起毒王谷的事情。
那日混乱中谁也没注意万俟皓月是何时逃走的,鼎足之势被破,息赢风一定会向毒王谷寻求联合,若是夜昙公子不逊于阁主的智谋加上息赢风的老辣经验,再想一举歼灭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暂不用管万俟皓月。”阁楼上酒香不改,淡而甘醇的味道散发于空气中,玄色身影守着扶栏望向远山,指骨如玉,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朱红色木栏,“毒王谷手下无能人可用,他能做的也就是施些手段钻钻空子,何况他也没有争夺权势的野心,不过是想找我麻烦罢了。”
前番接连不断对西南分会进行攻击只是为了报复,那个男人若早有心参与天下之谋,只怕破月阁要数十年后才有今日之地位实力。
对万俟皓月,韦墨焰是厌且敬的。
无关其他,他们二人是并称四公子的奇葩之一,又都风华惊世,本无恩怨过节理应老死不相往来。但他们之间夹着夏倾鸾,关系,自然就非同一般了。
“继续盯着毒王谷,息赢风无路可退必然会去找万俟皓月帮忙,只要人一露面立刻除掉,绝不能让重华门与毒王谷之间再有关系——他的心思,总是想借这矛盾让我和倾鸾互相残杀。”
“属下明白。”领命后沈禹卿并未急着离开,犹豫许久方才开口,“不知红弦堂主情况如何?”
沉静的身影一顿,规律的敲击声也随之停止。
“你何时关心起她来了?”在韦墨焰印象中,这个天市堂副堂主对夏倾鸾的态度并不是很友善。
“阁主不要误会,我只是……”沉吟片刻却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实话开口,“我只是担心她现在身心虚弱,保不准又会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
譬如医娘。
如今破月阁中了解云衣容不为人知心性的人只有他一个,当初为了挑拨阁主与红弦分离,她屡次暗中出手助卢瀚海巧施阴谋,现在虽然人不在阁内,却也经常以照顾紫袖为名两方奔走,沈禹卿担心她依然心存异数,不知什么时候再对红弦下手。
只是这种事无凭无证,她又是无尘公子的遗孀,贸然提起怕会惹人嫌猜。
“哦,没什么,属下不过是想太多罢了。如若无事,属下先行告退。”
“禹卿。”亲昵的称呼让沈禹卿一愣,阁主很少对别人表示亲近。韦墨焰却只是转着酒盏,目光游离在远处素雪如烟的山水荒野之上:“紫袖体弱多病,许多事担当不得。我若不在,倾鸾就交给你了,便是死,你也要护她安全。”
把红弦交给他?
可是他应该随行阁主身侧,寸步不离才对。
“阁主三思,属下粗人一个如何能担此重任?再说远去洛阳直捣重华凶险异常,本就无红弦护于身后,若是再减少随行之人,只怕……”沈禹卿话留半句。
他不是不相信韦墨焰实力,然而一分提防一分安,如今的破月阁不比卢堂主在世时,少辅等人叛离出阁,燕也因通敌落得自尽下场,少宰被下令带走后至今生死不明,能忠心不二守在阁主周围的,还有几人?
酒香忽而飘近,诧异抬头,琉璃盏就在眼前。
“这酒名为醉生,我却未曾醉过,如同我带领破月阁这两年未逢败绩。”浅执杯盏,那身傲气中带着三分贵雅七分平淡,全不似他在议事堂时的冰冷与征战于外的嗜血残忍。
但无论哪个韦墨焰,都是沈禹卿毕生追逐的目标。
“禹卿,你在我身边最久,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她对于我的重要性。自她身份被世人知晓那日起我便料到,她必将成为那些庸人争夺的目标,即便说上一万次并无玄机也不会有人相信——你也不信吧?”
得玄机者得天下,这是当年月老亲自说出口的,而后多少人想要暗袭抢夺却都被提前看破。世人都怕了月老那神秘莫测的力量,也更坚信他身上必定有玄机这种离奇的物事,否则怎会屡屡脱险不伤分毫?
沈禹卿疑惑摇头,他一直相信玄机是存在的,红弦之所以会投奔破月阁应该也是认为只有这里才能给她最强的保护,不然,她何必五次三番与阁主闹僵,最后依然要回到这七层朱阁之中?
“玄机有或没有我并不在意,唯有她才是最重要的。可天下人自然不会相信。这次去洛阳,以她现在的状态肯定不方便同行,留她在阁内又十分危险,谁知道暗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等我离开她身边。”手腕微抬,盛满醇香的酒盏贴近毕恭毕敬的男子。
接过酒盏一口饮下,喉中说不出的畅快。沈禹卿明白阁主的用意,这是要自己代替他保护红弦,直到他凯旋那日。
能得到韦墨焰的信任,死亦足以。
“属下绝不辜负阁主之命,便是拼断此生也定要守红弦堂主分毫无损。”朗朗如风,沈禹卿从未想到自己的声音可以如此坚定有力,仿佛刺破了连绵阴云。
韦墨焰要保护的人便是他要保护的,无论是谁。
“等我从洛阳回来若是一切安好,不妨寻上两壶好酒,一个人喝酒总是不知其味、不嗅其香,她是从来不陪我喝的。”淡淡笑意漫上色清如水的唇边,沈禹卿一时有些愣怔,他从未见过那个男人眼中如此柔和的目光,“灭重华门后,我就会与她成亲。”
与心陷魔障如同木人一般的红弦?
既意外,又觉得这似乎理所当然。
“阁主,为了她,值得吗?”
“自然值得。”
执壶笑饮,墨黑深瞳与猎猎玄色衣衫刻印风中,数不尽风华无双。
曾以为江山霸业便是一切,遇见她才恍悟,原来毕生所愿竟是那般简单——与她生同伴,死同眠,一世并肩。
第二十四章 一叶扁舟没风波
靖润二十二年正月未过,昼见扫彗,五星经天,有妖光现于南方。
又三日,破月阁倾力北上,横扫中原,一时血雨腥风戮杀弥天,后世称之为倾月一战。
那一战并未能如预料般速战速决,或是先前各自明哲保身的诸多门派明白了唇亡齿寒之理,在破月阁攻进洛阳的时候,本已被武林唾弃的重华门终于得到各方支援,联手对抗者有之,后方截断者有之,战线从焉龙山南四十里一直漫漫拉到江南兰陵城外。
而毒王谷如韦墨焰推测那般并未参战。
“离开兰陵已近一月却毫无进展。没到那些自诩正义之士的门派竟然肯灰头土脸去帮息赢风这败类,真是可笑。”
“人心本如此,只求自利,哪管天道。”玄色衣衫的男子望着环绕四周黛色青山,面上淡然如水,“这世上没有善与恶,也没有神与魔,善恶不过是为自己谋得利益的理由罢了,而神魔,都是败在人心下的虚妄。”
少弼苦笑摇头,说什么无神无魔,他便是人心中的神或魔,敬他者赞之为神,憎他者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