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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旭尧回神,温润的脸上依旧春风和煦:“好。”
把她一路抱回车上,弯腰刚想替她系上安全带,却被她一把挡住:“不用。”
邹旭尧以为她是嫌安全带勒得不舒服:“乖,现在查的紧,系着它安全。”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她不耐地挥开他的手,啪嗒,自己扣紧,闭了眼,歪在椅子上。
楼上楼下不够几分钟的时间,嬴天寻像换了个人似的,邹旭尧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伸手想摸她的额头,刚刚碰到,又被她一把打开。
想起阿姨的话和她突然到访嬴氏的举动,邹旭尧捕捉到一丝异样:“跟天影吵架了?”
倏地,灵动的大眼一颤,再睁开时,里面已装满了泪。
“你?”邹旭尧抽了纸巾给她擦,这一次,嬴天寻没有拒绝。
“到底怎么了,你们感情不是一直挺好吗?”
“能不能……就一会会儿……”嬴天寻比了手指的一截,“你心里不要有她?”
她委屈,她伤心,再没有比初夜的时候让人当成替身委屈,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他面前倾然倒下,现在,她只是一个想要丈夫全部爱的小女人,哪有被宠坏的娇气。
邹旭尧被她重重地撼动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他眼底的慌乱彻底让她崩溃,嬴天寻捂着眼睛,泣不成声:“没什么,是我不好,我小鸡肚肠,我胡思乱想,跟你没关系。”
都哭成这样了,怎么能什么事都没有?!
邹旭尧皱着眉头,揽着她无声安慰着,隐约地好像想起昨晚自己稀里糊涂的话。
那个时候,舒畅兴奋得不得了,哪管自己说了什么,现在想想自己小妻子的反常,脑子倒有点清醒了,一时后悔不跌。
他连忙把她转过来,一时有点无语伦次:“对不起,寻寻……我,我无心的,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伤心,要打要骂,都依你,别哭了。”
嬴天寻摇头,眼泪飞溅,压根不想听他解释。
太难受了,所有的解释都比不上那不经意间他投向嬴天影的眼神。
心中的痛楚让她的耳朵暂时闭塞,邹旭尧嘴笨笨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拿出撒手锏:“妈妈让我们回家吃饭。”
一听是柳棉絮,嬴天寻冷静了点,夺了他手里的纸巾胡乱擦拭着。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嬴天寻带着口浓浓鼻音接起:“菲菲阿姨。”
“寻寻啊,我听你妈说昨天旭尧回来了,那你们有没有,有没有……啊?”
闻菲菲一问,嬴天寻稍稍有点平复的心情又难受起来,闷着嗓子应了一声:“嗯。”
闻菲菲察觉到了点什么,随便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第五章
万巷
“哎呦,我们的小公主终于回来了。”
“冯奶奶。”嬴天寻眼睛红红的,看到亲人的时候心底一酸,眼看另一波泪潮涌来,却在见到桌边的嬴天影时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柳棉絮见了许久不见的女儿女婿心情很好,热情地拉着天寻坐下:“结婚的感觉怎么样?”
嬴天寻瞟了斜对面的女人一眼,嘴角的弧度咧得很大:“很好,旭尧哥哥对我很好。”
邹旭尧挨着嬴天寻坐下,他的对面正是嬴天影。
三个人之间的怪异,柳棉絮看在眼里。
下午韩琛来电话说二小姐气冲冲地去找大小姐,接着一向粗线条的闻菲菲也亲自致电,她心里有数,担心了那么多年的事总归要发生了。
“寻寻,给你弟弟打个电话,怎么还不回来,一家人都等着他开饭,不像话!”
“哪个又惹你生气了?”嬴锦廷从楼上下来,拉开椅子坐在妻子身边。
“爸。”
“爸爸。”
小夫妻俩一人一声。
嬴锦廷满意地应下。
柳棉絮斜睨了他一眼,别别扭扭道:“你儿子。”
嬴锦廷刚要替儿子辩两句,外面突然插入一个声音:“大老远又听见您在念我,妈,您也太不待见我了吧。”
众人皆伸头望去,只见一个头戴鸭舌帽,身穿短版军装大衣,脚踩马丁靴的年轻男子吊儿郎当地进来,大大的D&G墨镜遮盖住他大半张脸,嬴天御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嬴天影旁边。
柳棉絮一把夺下他的耳机:“耳朵真灵啊,塞着这玩意儿都能听见。”
嬴天御摸着被拽疼的耳朵耸了下肩:“妈,您运气不好,刚刚没电。”
柳棉絮横了他一眼:“少贫嘴,快去厨房叫冯奶奶出来吃饭。”
“遵命,大美女!”
赢家饭桌上,难得有那么热闹的时候,自从天影接手嬴氏,天御进入演艺圈,天寻嫁人后,这个家通常只有一对中年夫妻和年过七旬的老人。
管家冯奶奶今天见孩子们回来,兴致一高,许久不下厨的她亲自张罗了一桌好菜。
嬴天寻心里有事儿,郁郁寡欢的,连一向喜欢喝的烫也不和天御争,半天只捣鼓着碗里的饭。
“寻寻,吃点鸡肉。”邹旭尧夹了块鸡胸肉放入她碗里,嬴天寻还在生气,拿筷子一挡,那肥肥的肉便斜斜着飞到了天影碗里。
嬴天影一愣,旁边的天御看两个姐姐的脸色,幸灾乐祸:“我说寻寻啊,你不想吃也不用给天影啊,给姐夫不就行了。”
嬴天寻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夹回那块肉碗里的肉放入自己嘴里嚼的咯吱响,霸道的声音似在向对面面无表情的女人宣告什么。
嬴天御鬼精灵痞痞地露齿一笑,哪壶不开提哪壶:“啧啧,人说结婚能滋润女人,你怎么刚好翻过来了,我姐夫对你不好?”
“啪!”嬴天寻狠狠一甩筷子,一桌子的人都吓了一跳。
连一向宠她的嬴锦廷也不悦地皱起眉头:“寻寻,饭桌上,耍什么脾气!”
嬴天寻对父亲的话仿若未闻,狠狠出了口气,冲天御挑衅:“管好你自己吧,管我那么多,听说齐艾有个书香门第的高富帅在追求,你不好好把握眼前人,去外面拈花惹草,我看你怎么后悔!”
嬴天寻一语双关的话,戳中了在场四个人的心,天御变了脸,嬴天影放下筷子起身:“我吃完了,爸妈,你们慢吃。”
“我洗碗去!”
柳棉絮按住嬴锦廷和邹旭尧:“我去看看。”
厨房里,嬴天寻闷闷地往餐具上抹着洗洁精,心不在焉地涂着。
柳棉絮关了快溢出来的水,拿了干净的抹布将琉璃台上的泡沫和水擦干净。
“妈妈。”回过神来的女孩眼眶有点红,她放了水用来掩盖哽咽的声音。
柳棉絮装作没察觉:“今天你姨妈来电话,说今年不来我们这过年了。”
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训话,嬴天寻反而有点不安:“姨妈姨父,外公外婆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的,就是——你姨父最近腰板有点毛病,大概是经常做图纸的缘故,我和你菲菲阿姨认识你姨父那会儿他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柳棉絮忽然笑了,“那个时候,我是怎么也想不到菲菲还能有动心的时候,直到遇到了你姨父,那么豪爽的一个女孩子,暗恋一个人的时候竟也像个怀春的少女,想想真是滑稽。”
时光老去,曾经那么明艳的女人褪去芳华后留下一身娴静祥和。
嬴天寻一直把母亲当作敬仰的对象,此时听到她提起往事不由得问:“当年,菲菲阿姨有没有恼过您?”
柳棉絮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就算有,她也不会说,菲菲那人粗中有细,我性情淡薄,她热情,正好互补,碰撞到一起,做了半辈子朋友,可以说比亲姐妹还亲,所以任我们谁都不会让一个男人伤了彼此那么多年的感情。”
水龙头里的自来水哗哗流着,身边的女人轻柔地说着当年的事,外头还有男人聊天的细碎声,嬴天寻刚刚还浮躁的心被抚得很平。
她想想自己那个儒雅的姨父,又想想那个跟闻菲菲半斤八两的真珠姨妈,凑到母亲耳边轻轻说:“我觉得还是姨父跟您比较配。”
柳棉絮笑:“这话别让你爸爸听到。”
嬴天寻俏皮地一眨眼:“遵命。”
柳氏效应就是那么厉害,刚刚黑着脸进去的女孩出来的时候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俏样,虽然还是不愿搭理邹旭尧,但明显已经能和家人打打闹闹,搞得嬴天御连连道女人心海底针,寻寻的心是那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只有他妈才能猜得透。
嬴天寻想了一会儿觉得下午有点过分,上楼跑到嬴天影的房间给在里面把玩乐器的姐姐倒了个歉。
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的赖皮样让嬴天影一肚子的气顿时烟消云散,到底是一母同胞,还真舍不得生她的气。
“我们好久没一起睡了。”
“所以呢?”嬴天影明知故问。
“你要收留我。”
嬴天影推开她重新把玩长笛:“妈要是同意我没意见。”
柳棉絮的心思,除了她们的那个老爸,也就老大天影能揣度点。
果然,柳棉絮的一句“回去”彻底驳了兴高采烈的女孩面子。
“妈妈!”
柳棉絮打着哈欠把天寻推到邹旭尧怀里,拽过嬴锦廷就往楼上走:“我困了,睡去,你们赶紧给我消失,闹了一晚上,烦人。”
还在冷战的小夫妻俩回到家后已过了夜里十点,老规矩,嬴天寻去主卧的浴缸泡花瓣澡,邹旭尧去外间的淋浴室冲澡。
出来的时候,床上拱起一坨,嬴天寻从头到脚蜷在里面,很没用安全感的一个睡姿。
邹旭尧过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连人带被地抱在了怀里。
哪知刚刚还一动不动像睡着的人突然撒起泼来,手脚齐用在被里一顿乱打。
隔着被子身体倒不是很疼,只是她下午阴郁的样子让他不忍。
他从小捧在手心里宠的女孩,怎么可以有那么伤心伤的一面。
“寻寻,我错了。”他紧紧抱住她,一边承受着不痛不痒的敲打,一边找准她头部的位置诚恳地道歉。
被子的阻隔减弱了他的声音,嬴天寻听得心房一震,扭着声音开口:“错在哪了?”
邹旭尧挪动了下嘴唇,没有说别的,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以后不会了,我发誓,绝对不会发生昨晚的事。”
一阵风袭面而来,被子猛地被掀开,露出寻寻红扑扑的脸:“你后悔了?”
他后悔了,后悔受了她的引诱碰了她,后悔昨晚他得到的不是天影而是她天寻,后悔苦苦把持了两个多月的欲望就这么倾巢而出,放纵得淋漓尽致。
看着她失望的样子,邹旭尧知道她肯定误会了,当务之急是立马跟小妻子解释清楚:“寻寻,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这人小时候还挺聪明,大了反而嘴笨,话到嘴边要滑出又觉得不妥当,再咽回去,一来二去,被他拽在怀里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嬴天寻一把推开他,赤脚站在地上,双手叉腰,一副母夜叉地架势:“邹旭尧,今晚你不给我说清楚,你别想睡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随手抓了床上的枕头,玩偶,抱枕,一个个丢了过去。
“寻寻,寻寻,你慢点,别摔了。”邹旭尧下床来逮她。
“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摔不摔。”她被自己丢的东西绊了一下,险先滑倒,邹旭尧一把捞住,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她再逃开。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娶了你就会照顾你一辈子!”
邹旭尧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他吼在嬴天寻耳边,怀里的女孩倒不怕耳朵被震坏,反而抬着头愣愣地盯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有亮亮的水花,没有落下,被眼眶包在里面,像镶嵌着一颗剔透的黑玛瑙,吸得他魂没了一阵。
她的平静就是给他最大的安慰,邹旭尧拥紧了她,认真地看着她:“寻寻,昨晚是我一时昏头说了混账话,但我发誓,你不是她的替身,我愿意疼你,从小就愿意,你是知道的。”
年纪轻轻的女孩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反而喜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