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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保姆这时从厨房里走出,慌忙说:“大妹子,这就要吃晚饭了,你还去楼上呀!”
“我肚子疼。”
“你吃点再上去吧,你看蓝青和南雁难得回来一趟,陪她们多少吃一点。”
她心里烦透了,故意提高嗓音说:“我不吃啦,留给他们吃个饱……”她在金枝的搀扶下上着楼梯。
李保姆只好返回来,没话找话地说着:“南雁,你可有好长日子没来家里了。这见面就是缘,来者都是客。”
南雁起身,脸上挂满笑容,“李妈,几天不见心里真的好想您呀!”
“你想我,我想你,正好咱娘俩都想到一块儿了,哈哈……”李保姆喜不自禁,一脸笑纹。
张侠推开自己房间门走了进来,金枝跟在她身旁问:“姑母,你真的肚子疼呀?”
“假的,”张侠走到床前,脱鞋躺倒在了床上,“三喜和你大嫂合计好的晚上带南雁来,她这一来,我还能不躲着。那本来就是捏造的,一对证,不就露馅儿了。”
楼下。
李保姆端上来一盘牛肉,歉意地一笑,“南雁,我不知你今晚来,也没来得及给你做糖醋鱼。”说着,将那盘牛肉摆在了桌面上。
南雁觉得不怎么饿,也没有心情吃,拿着双筷犹豫着不知夹哪样菜,“李妈,不用客气,吃啥都一样。”
李保姆笑着说:“南雁,你可别作假,多吃点,呵!”
贾三喜欲要夹菜吃,接过腔:“李妈,你别忘了去楼上喊金枝下来吃饭。”
“三喜,我没忘,我把排骨汤端过来就去。”
张侠越想心里感到气愤,“这个蓝青真是多事,不在自个家好好呆着,这么晚了还往这儿跑,也不知你大哥和赫儿吃饭没有。”
“姑母,能不是三哥叫大嫂回来的。”
张侠气得眼冒金星,“哼”道:“三喜是没事找事,等她们都走了,我才骂三喜哩……”
“大妹子,你肚子还疼不疼呀,我给你拿药去……”
张侠见李保姆走进来,又赶忙将手放在了肚子上,嘴里还不住地哼唧着,“你拿来我也不吃,死了不是正合他们心愿……”
“大妹子,你说得哪跟哪呀!”李保姆走近床前,“有病吃药,没病咱就下去吃饭。”
这句话倒惹恼了张侠,便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恶狠狠地瞪着她,“原来你以为我没病,是装的呀……”
李保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半晌才说:“大妹子,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让你和金枝下去吃饭,不然他们几个都吃完了……”
她不假思索,信口说道:“吃完算啦,这顿饭就全当是喂狗了。”
李保姆觉着话说得不够体面,又怕楼下人听到了反而不好。她也不和她多说了,转身走出房。
金枝早饿得肚子“咕咕”叫了,这时说道:“姑母,俺饿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张侠又重新躺下,“你以为我不饿呀,饿了就忍一忍,那也得等她们都走了再下去吃呀!”
…………
不用说,张侠心里窝有一肚子火。第二天一大早,张侠刚起床就去了三喜房间,把他从床上喊起来,狠狠地训骂了一顿。她吃过早饭,又急着给蓝青拨打电话。
张侠坐在沙发上,对着话筒说:“蓝青,昨晚你和三喜带那个小妖精来家里到底想搞啥名堂……”
“——”电话里传出。
没等说完,张侠给堵住了,“好啦,这你不用解释了,我看你们都是不相信我,认为我是在骗你们……”
“——”电话里继续传出。
“蓝青,妈还想让你去退亲,你是媒人,闲事管到底嘛!”张侠攥着话筒,听了一会,反诘道,“什么,你最近忙,没时间,真的没时间?好啦,别再找理由啦!”她气得挂上电话,喃喃道,“这三喜和蓝青是拧成一股绳来跟我较劲……”
说这话,被从厨房里走出的李保姆听到了,接过腔:“大妹子,你想哪去了。这又不是打架,合伙跟你斗。”
“这蓝青想吃红鲤鱼,到街上去买呀!要多少有多少,吃这大鱼可不容易,弄不好就会卡脖子……”
“大妹子,瞧你说的,蓝青啥样鱼没吃过,她还不是想让三喜讨个好媳妇,成一人家。”
“天下何处无芳草,难道就她花容月貌,他们怎么就相中那个小妖精了,真是鬼迷心窍。”张侠脑子里立即闪出一个念头,说,“要不你去报社找南雁……”
李保姆一听这,立马反问一句:“你让我找南雁干吗?”
“你看你,每回都是话没说完就给截走了,”张侠说,“我想让你去退媒。”
“让我去退媒?”她两眼一瞪,被搞糊涂了,“你们都不肯去,我装啥愣头儿青。你这是让我当替罪羊,丢人现眼的事我不干。”
“给你个鼻子就上脸,你以为你是谁呀,我让你去是看得起你。”
李保姆哭丧着脸说:“再说,报社大门面朝哪我都不知道,上哪找南雁去。就是高高兴兴地去了,肯定会弄得灰头土脸儿地回来,那三喜,蓝青知道了还不气我一辈子。”
“我跟你讲去报社怎么走,出了咱家大门往北,不远有一个站牌。你乘21路公交车到3路车站牌下,也就是邮局门口,然后再乘9路车就到报社了。”
“哎呀,你说得那几转弯,我还没出门就给转迷了。”李保姆不解地问,“大妹子,你咋不去找南雁退媒呀?”
“我,我不想再看见她。”
“那你就打电话呀!”
“电话我也懒得打,不想再答理那个小妖精。”
贾二龙跟金枝在床上一阵耕耘播雨之后,金枝便穿着睡裙走下了床,然后坐在梳妆台前,问道:“二哥,你咋还不去上班呀?”
心满意足的贾二龙倚靠在床背上,边吸烟边说道:“二哥昨晚上来了一宿麻将,没顾得回来。今早上刚到班上签完到就跑回来了,心里想起你就跟猫抓似地痒痒的……”
金枝开始用梳子梳着头发,催促着:“二哥,快起来走吧,俺怕姑母上来了……”
“不会的,我刚才回来时见我妈跟大嫂在通电话。”经她再三催促,贾二龙焌灭烟头,才肯穿衣走下床,情不自禁地在金枝脸蛋上亲了一口奇。сom书,然后走过去伸手握住了门把,正要打开房门。
门却被人“咚咚”敲了起来,“金枝,快开门呀……”
从里屋能听得出是李保姆的声音,他俩心里猛一惊,吓得魂不附体。
门被李保姆拍得巨响,“金枝,快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贾二龙干脆躲在门后,示意让金枝去开门。
金枝用颤抖的手拧动门锁,单扇门只开了一条缝不敢再开了。她话未出唇,脸却先红了,“李妈,啥事呀?”
李保姆朝前挪动一步,想往里进。
金枝将她拒之门外,心里吓得“怦怦”直跳,“李妈,你有啥话就在这儿说吧!”
“你姑母让我喊你下去,她想跟你说几句话。”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俺一会就下去。”
李保姆转身走了两步远,又回头叮嘱着:“金枝,快点,呵!”
金枝将门关上,背靠在门上,惊魂稍定,用手抹一把额前冒出的汗珠儿,闭上双眼,嘴里还不住地喘着粗气……
贾二龙浑身像解了铁链猛一轻松,不由得飘飘然起来……他又扑上前,紧紧贴在她身上,拼命地亲吻乱啃着……
贾雪妮随团赴四川地震灾区慰问演出大半个月,今晚准时回来了。
吃晚饭时,贾建成边吃菜边绕有兴趣地问:“雪妮,你们团这是第几次去四川灾区慰问演出啊?”
“……是第三次了……”
“都去过哪些地方演出?”
“有汶川,北川县,映秀镇……全都是些重灾区了。”雪妮边吃边说,“这次赴灾区演出感受不小,每到一处都是大变化,那里的百姓大都恢复了生产,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贾三喜接过腔:“有四面八方的大力支援和鼎力相助,加上当地百姓的坚强、乐观,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相信灾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哎,三哥,你今晚怎么没带南雁姐来家里吃饭?我还给她买身衣服呢!”
这一问,倒让贾三喜难以启齿了,阵阵心酸,涌上心头。他扭头看看张侠,见她那紧绷的脸毫无表情……他只“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夹着菜。
贾雪妮用眼扫视了一圈,感到奇怪,他们都在吃着喝着,谁也不肯讲,她不安地问:“妈,今晚南雁姐怎么没来,是不是南雁姐出差去了?”
话音刚落,就听李保姆端着菜走过来说道:“雪妮你刚回来,还摸不清底细,你妈她想……”
这时,张侠故意咳嗽两声。
而李保姆顿觉自己说露了嘴,也不再吭声了,将那盘菜摆在了桌面上,转身离去。
不管贾雪妮怎样追问,仍然没有人向她露底。可她心里不踏实,一心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吃过晚饭,先到楼上冲个凉,就推门进了三喜房间。
此刻,贾三喜正专心致致地坐在电脑桌前,手指轻快自如地操作着键盘。由于他太认真了,竟没听到门响。
“三哥,你在干吗?”她将房门关上,朝这边走来。
“呃——”他心里感到惊吓,这才扭头发现了她,“雪妮,你吓了我一跳,你怎么还没休息?”
“心里有事老睡不着,”雪妮来到桌边,看到桌面上放着一沓厚厚的已打印成的稿纸,问道,“三哥,你在写什么?”
他笑道:“嘿嘿,随便写写……”
贾雪妮觉得好奇,伸手捡起一张,嘴里念道:“‘小兰,在这个复杂多变的红尘中,你是我一生中的至爱!我心里不能没有你,离开你我不知还能不能活下去。我爱你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请你相信我!高翔说着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把将小兰搂抱住了……’”她看到感人之处,鼻子一阵发酸,然后欣奇地说,“哎呀,三哥,原来你在写爱情小说呀,真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才华,我们家还出了你这个作家。”
一句话说得,他竟有点不好意思了,微微涨红了脸,“雪妮,你又取笑你三哥了。”
“三哥,我哪敢取笑你这个大文人,我是在替你高兴呀!”她问,“这部小说叫什么名字?”
“这部小说叫《把爱留住》,是现实题材作品,讲述了中国人婚姻现状、伤害和家庭理念。”
“三哥,写书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要有勇气战胜困难,更主要是能挺得住。”
“我与这本书结下了不解之缘,为了写好这本书真的是绞尽脑汁,煞费苦心,折腾得死去活来,”他转过身子,忙着收拾稿纸,接着说,“为了考虑人物的出场,剧情的安排,整体的衔接……脑子常常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时时困惑着我。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只要一有时间就拿出来写,就连走路、吃饭,大小便都会迷失在某种纷乱的思维中。既要考虑到这一方,也要照顾到另一方,使其互相搭配,不能脱离主题。有时因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也要推敲琢磨大半天。一旦出现了危机,心情放松,就甭提有多高兴了。”
“敢想才敢做,这个世界就是闯出来的,”雪妮说,“三哥,这也是对你人生成长过程中的一种考验和磨炼吧!别看你现在跟枯燥乏味的文字打交道,将来有一天写作成功,一定会赢得全社会人们的普遍关注和赞赏的。”
“雪妮,我写书并不是为了这个,仅仅是抓住了那场梦写出来罢了。”他说,“在这个变幻动荡的年代里,这部作品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也不能改造人的思想,但多少能给人们一点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