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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微笑的脸在一瞬间呆住。真的很像。那张脸,一如画像上的娘亲,越来越娇媚。原本以为,他可以忍住心中的怨气,等到以后再报仇,却发现自己错了。他看着那个男人带着他的儿子姚莫从他的面前走过,姚莫朝他点点头,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两人之间的交谈不时飘入我的耳中。那个男人严肃却包容的对待他的儿子。只是他似乎忘记了,他还有另外一个儿子。
最可恨的是,他忘记了那个苦苦等待他却最终抑郁而终的娘亲。那天夜里他的剑刺伤了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压下了事情的真相,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问那个男人说:为什么等了六年,不见你出现?一场战争让你忘记了所谓的刻骨铭心吗?
娘亲死的时候,他五岁。站在床边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咳出血。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问:为什么等了六年,不见你出现?一场战争让你忘记了所谓的刻骨铭心吗?
凤歌从来不问他的事情,她说他在等着他亲口告诉她。她只会用手段让他记住其实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她。她只会说:小哥哥,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把他打跑。他居然就这样在她身边一呆就是五年。五年的时间那么的漫长,而他居然觉得弹指瞬间。醒来的时候,是在她的沁心阁里,她走了。她对他说话还在他的耳边响着。
她说,小哥哥,谢谢,对不起。他的手紧握成拳,之后又慢慢的松开。秋容说,她走了,永远都不会再见到。那一瞬间,有水冰凉的从他的脸上流下,凝结成霜。
不,她不会死的。她,不过是想忘记了过去罢了。只是她何其的狠心,居然连他也留下了。他一直以为,就算是要走,也会带上他。不过没关系。他会去找她,直到找到她。只要他找的到她,他就会一直跟在她身边,一直的保护她。她之于他,是亲人。“何必呢?她已经走了。”秋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风中消失。他没有转身,却知道她和他一样,泪流满面。
她又怎么会明白他的心思呢?他只是想去找她罢了。他一定会找到她的。夜里闭上眼,她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小哥哥,以后我们常去看黄昏的夕阳吧!”“黄昏的夕阳有什么好看的?”“你不知道吗?只有黄昏的夕阳落下了,第二天才会有新生的太阳。”第二天会有新生的太阳。只是这以后,谁和谁共倚黄昏?
一梦千寻
那时候第一眼见到,她迷茫着眼睛直直的撞进了我的怀里。然后抬头,问:“你不快乐吗?”
我看着她安静了许久。我怎么会不快乐?我有钱有势,事事顺心,有什么不快乐?
可是在她的眸子中我看到的自己,的确不快乐。“殿下,凤儿是我的未婚妻,理应由我送她回王府。”那天,看着朱允文伸手想碰她,就快了一步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她,他不愿意让别人碰他。在我的身边,什么样的女子都有,可是我却偏偏,独独钟情于她。是了,在第一眼的时候,从她的眸光深处看到孤独的自己时就决定了,这辈子,只要她一个。就像爹娘那般,一生只爱一个人。很久以后的一天,她忽然对我说:有妹妹真好,她也想念起在北平的妹妹了。
她还说:你家妹妹长的真漂亮,那么漂亮的人,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太可惜了,我很喜欢她呢!
我在心中挣扎了许久,为了她,终究还是忍下心中的恨,开始接近那个一直都很排斥的妹妹。
哼,妹妹?那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可是陌生人又如何?即使是陌生人,只要她喜欢,我也可以接近。一切,只要她高兴就好。“凤儿。”“嗯?”“你要记住,这辈子你是我的。”我的唇碰到她的,凉凉的,我看到她眸光中的惊讶,笑容在嘴角越扩越大。
朱允文大婚那天,人群都散开,我看到她却依旧呆站在原地,忽然掉出了眼泪,急忙走了过去。
朱高炽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言说她也想嫁人了。等着我抬着花轿去将她娶回家。我认真的看着她,我说:“如果你想的话,我明天就可以娶你。”只要她想,我就可以娶她,真的。她的心漂泊不定,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下足的耐心,却也有了十足的担心。似乎,有许多的人都对她存在兴趣。我不是那些人中最优秀的,也不是那些人中最靠近她的,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我们之间的婚约。只是没想到,因为一个遥玉,居然会让我连最后的筹码都没了。我详端着眼前的女子,越发娇艳的面容,越发得意的个性,还有越发坚定的性格,也只有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她吧!原本不打算放弃自己手中最重要的筹码的。对于遥玉,只不过是应付罢了。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的介意,甚至让他以为她介意的是他。小谢带着那块玉佩来找我,说是她还给我的。我摸着那块玉佩很久,写了封信让小谢带着,将玉佩又送给了她。因为那是属于她的,这辈子没有其他女人可以拥有。走的时候,小谢问我,如果要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我换不换?我被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我的心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换。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她的爱情观念。那天听到她对秋容说,只想要别人的一心一意。所以,为了她,我心甘情愿的放手。她要一心一意,我就给她一心一意,我会让她知道,其实最爱她的人是我。
姚莫曾经问我为什么会爱她。为什么会爱上她呢?其实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一如姚莫一直都念着他心中的小兔儿一样,我就是爱她。再后来,我终于等到了她点头。她终于,要嫁给我了。原是等不及了,可是她却硬要将婚期推后,而我,却只能无奈的认同她。为了她,我可以改变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我居然躺在小谢的床上,床单上干红的血迹告诉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向门口,看到她哭着跑出去,想起身追出去,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小谢看了我一眼,追了出去,而我却只能在床上愤怒的坐着。这天下了很大的雨,我看着她被上官十二抱着回来狼狈的模样痛恨着自己。
她病倒,却说要将小谢嫁给我,不听我的解释。她坚持着。“不然你还要我怎样?你碰了她,就必须负责。”呵,我要她怎么样?我不爱小谢,不想娶小谢,我只想娶她,可是她却已经开始放弃我了。
“你走吧,不要再来招惹她了。这辈子,你和她已经不可能了。她不可能会接受一个碰了她的亲人的人。小谢之于她,是亲人,而不是下人。你明白吗?”上官十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冷。我明白他在极力的忍耐,忍耐着不出手打我。
我因为他的话浑身冰冷。“你真的要去吗?”朱允文问我。我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拗不过我,也就随我去了。我在那天夜里收拾了行李,去了平安的军营。没有去见她,因为怕自己舍不得。至此之后,不见她。这是我答应上官十二的。战场总是这样,血流成河。我看着眼前的情景,居然麻木的笑出声来。那一把刀没入了我的胸膛,我看着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液,居然有一种解脱。
凤儿,以后,你再也不会因为我而伤心了。凤儿,我真的很爱你。
相忘于江湖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上官可怜依旧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朱允文和秋容都对她小心翼翼,生怕她做什么傻事。大年三十,每个人都很高兴的吃年夜饭,看烟火闪耀的瞬间光彩。也许是因为过年的喜气冲淡了哀伤,所有的人都松懈了下来。她平淡的去和朱允文和秋容吃年夜饭,安静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不爱笑,而这段时间下来,大家对于她这般已经习惯了。“允文哥,嫂嫂,我先回屋里了。”她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礼貌的告别。
走的时候缓缓的回头看了一眼,秋容正望着她。朝秋容笑了笑,回头离开。
“小姐不去看看烟火表演吗?”上官可怜跟在身后问。“不看了,有些累了。”没有去看烟花,直接就回了屋里。一场烟火的灿烂,也不过是一瞬间,看了,也只是徒添伤感,此时的她,已经学会了沉默不掉泪。“小哥哥,喝被茶吧。一直都陪着我,辛苦了。”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一直跟在身边的上官可怜,再为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转眼竟然又过年了。”上官可怜看了她一眼,将茶水一饮而尽。大约过了十来秒,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她站起身看他,用力将他扶到了椅子上坐好,拿了件披风盖在他的身上。手抚上上官可怜的眉眼,叹了口气。那茶了下了能让武林高手倒下的迷药“清平乐”,她在喝茶前吃了解药。离开的时候,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了门。小哥哥,谢谢,对不起。小哥哥,谢谢。谢谢你一直以来都陪在身边,谢谢你默默的关心和保护,谢谢你这么多年下来的守护,也谢谢你对任性的包容。小哥哥,对不起。不应该让你卷入这场不属于你人生的纷争,不应该让你一直以来都只为我而活着,不应该让你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一直以来都对自己说,可以有亲情友情,但是绝对不可以有爱情,绝对不要爱上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爱情总会让人迷失自己,倒不如都在爱情来临之间先管好自己的心。可是,若能将自己的心能够管好的话,那爱情也许就不是爱情了。她管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而后肝肠寸断。原先还有些牵挂,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允文哥有秋容照顾,她很放心。小谢那染红的素净衣裳还在脑海里徘徊,却已经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李律就那么走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留下一场绝望给她。上官可怜有自己的可去之地,没有她插手的余地,即使没有她,他也可以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姚莫之于他,只不过是过客,以他的才干,未来也没有人会为难他。于是,她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了。一个人要消失其实很简单。让宫女将一个锦囊悄悄的送到秋容那后,摆脱了那些宫女,一个人朝御河比较偏僻的一角走去。
脱掉鞋,跳了下去。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她却没有任何的感觉,任由那水淹没她的每一根神经。
从水里爬去来的时候,远远的还听到皇宫里烟火响起的声音,远远望去,隐约可见的是那被烟火染亮的黑幕,璀璨无比。转身,看到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站在一边候着,为首的那个年纪有点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该是小柳口中的许掌柜。“小姐,奴才是来接您的。”那掌柜的开口,语带恭敬。“许掌柜,麻烦了。”她朝他点了点头,略过后面的那几个男人,上了马车。
马车用最快的速度飞奔离开那地方。有些事情,必须自己动手。她早已经换下那身湿透的衣裳,身上是一套干净的素衣,正动手将自己那身带着湿气却华贵无比的衣裳给那具特地找来的女尸换上,然后望了那具女尸一眼,转身。许掌柜的带来的那几个男人上前将那女尸抬起来,丢入了附近的河里。那河,是皇宫内那条御河最偏僻的一条支流。她站在河边,看着那具女尸缓缓的顺着水流动,然后流入一堆枯树丛中,卡在中间不动。
转身。“我们走吧。”马车朝城外奔走。她坐在马车里,感觉着马车的晃动,任由泪水弥漫了整张素净的容颜,泣不成声。
脑海里闪过各样的人,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都来到了脑海前。朱允文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