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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早知道白芷是个石头精的话,我恐怕会以为白芷是梦萧的儿子。
因为我总觉得梦萧对白芷的退让,更像一个母亲对自己时常无理取闹的儿子,那种无条件原谅。
无论是抚琴,还是弄笛,最忌讳的就是不专心,我这样杂七杂八的想着,当然也就很快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于是我索性停了下来,专心听着他们合奏。
果然,只有两个人的合奏听着顺耳了很多。
蹙离坐在月光下,月光洒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眼帘正低垂,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我一直很喜欢他高耸的鼻梁,如今月色下看来他的嘴唇也很美,而且嘴角居然是那种微微上翘的,仿佛时刻带着亲切的笑意。
他在月色下看来柔和亲切,仿佛离我很近,仔细看却又觉得离我很远。
我托着腮,痴痴的出神,直到一曲终了,耳边响起阵阵夸张的掌声,我才反应过来。
阿金阿银兄妹两个不知何时出了房间,如今正沉醉在刚才那曲精彩绝伦的琴瑟和鸣中不能自拔。
这兄妹两个不但名字起得有趣,就连人也很有趣。
我总觉得他们的阿爹阿娘当初在给他们起名字的时候颠倒了顺序,以至于我常常把阿金当成了姐姐,阿银当成了弟弟。
大概是鲤鱼国的鲤鱼们大多都还保留着属于鲤鱼的单纯,虽然刚才在街上我看到了一个作风豪放的鲤鱼姑娘,可那也不能一概而论。至少如今我在和这两兄妹的接触中,就觉得这两兄妹人真的不错。
我看人有时凭的是直觉,虽然常常因此而看错了人,但我怎么也改不了这毛病。
阿银挤开我,一屁股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紧挨着蹙离,眉飞色舞的说道:“蹙大哥,没想到你琴艺这么棒,不如你教教我吧”。
这小伙子一副崇拜蹙离崇拜到五体投地的样子,看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蹙离生吞活剥了才过瘾。
我不由哑然失笑。
蹙离淡淡的笑,道:“既然阿银兄弟喜欢抚琴,那么蹙离倒是可以教你,只是蹙离琴艺不精,不要误人子弟就好”。
“不误人子弟,不误人子弟”,阿银连连摆手,一叠声说道:“如果连蹙大哥都说自己误人子弟,那么恐怕天下不误人子弟的先生就没有几个了”。
蹙离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道:“蹙离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会叨扰到大家,这番恐怕是把大家都吵醒了”。
“没吵醒没吵醒,其实蹙大哥一出房门我就醒了,只是一直在偷着瞧您在月下站着呢”,阿银说道。
我不由咂舌,还没听过谁把偷着瞧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好像这本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样。
只是这阿银为什么要偷着瞧蹙离呢?
看来今夜所有的人都没有入睡,我和蹙离的合奏刚起,白芷的箫声就入,那么白芷也一定一直没睡了。
我不由回头去看白芷房间的那扇窗,却发现那扇窗已经合上了。
他的人又已消失在黑暗中,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自从这次我们两个领了各自的任务,从碧波岛出发来到北疆,白芷就一日比一日落寞,一日比一日更不正常。
他的笑容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心事却好像越来越多。
碧波岛到底给了白芷什么任务?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为我们付账的人,又是谁?
既然他可以为我们付账,那么为什么不敢现身?他是碧波岛的人么?
经过刚才的一番琴瑟和鸣折腾得大家都出了屋子,却独独不见那爱热闹的倒霉鬼小叶,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莫不是还在屋子里睡觉?那我真的要佩服他了。
这次的任务看似简单,原来这么难!
。
如果我阿娘和八个哥姐如今还在人界就好了,至少我不用这样孤军奋战,可是他们一起去了紫竹林,说是要听禅讲道,这慈航真人估计也是个好客的主,否则怎么一留就留到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一切。
我正忧郁呢,就听阿银又说道:“蹙大哥,不如明日你就教我好了”。
蹙离站起身来,似乎沉吟了半响,然后说道:“恐怕不行,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鲤鱼国是有事在身”。
“什么事?”,这次连阿金都感了兴趣,问道。
“我们是要找一个鲤鱼精”,蹙离道。
“鲤鱼精?!”,阿金不由失笑道:“我们这里都是鲤鱼精,不知你们要找的是哪一个?”。
蹙离摇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知道我们要找的第一滴泪在这个鲤鱼精身上”。
这次连阿银都笑了起来,他似乎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捧着肚子笑了半响才说道:“蹙大哥,你真会开玩笑,我们鲤鱼是不会流泪的,你们要怎么找一个流泪的鲤鱼精啊”。
我和蹙离顿时面面相觑。不会流泪的鲤鱼?
第六章 陷入僵局
我们这一惊可不小,不会流泪的鲤鱼?那么,这第一滴泪到哪里去找?
我忙问蹙离:“蹙离,你的罗盘到底准不准?那第一滴泪真的在鲤鱼国?真的在鲤鱼精的身上?”。
蹙离看向我,沉吟着说道:“蹙离不敢说绝对,可是这罗盘一向是九虚山入门就要修习的功夫,蹙离恐怕还不至于学艺不精至此”。
他这话已经说得很婉转,我当然也听出他对自己的罗盘很有信心。
其实我对他的罗盘也很有信心,九虚山虽然一向是以渡化为主,可对入门弟子要求极其严格,不会有那种滥竽充数的人。
更何况蹙离是灵虚真人的关门弟子,又从小在九虚山长大,加上天资聪慧,怎么会连个最基本的法门都学不精呢。
要不是我被阿金阿银兄妹两个的话着实吓到了的话,我也不会这样问他。
既然罗盘不会出错,那么,错的是哪里?
我再次问阿金道:“真的么?所有的鲤鱼都不会流泪?就算是修为最高的鲤鱼也不会流泪?都已经成精了,那么怎么会没有泪?”。
“青黛姐,我说的句句属实。鲤鱼精是不会流泪的,这点我还不清楚么?说实话,我和我哥哥就是鲤鱼精,我们会不会流泪我们自己会不知道?”。
我到忘了阿金阿银两兄妹本来就是鲤鱼精。
我颓然的坐石凳子上,完了,本来还觉得这第一滴泪会很容易找到,如今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么!七滴泪,要收集到七滴泪,又要何年何月啊!
我一时觉得前路渺茫,心情也跌落到谷底。
蹙离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他忧心忡忡的在院子里踱步,自言自语道:“不知轩辕剑灵力最弱的时候出现在哪一天?照这样下去不知我们赶不赶得及”。
没有人答话,就连不知何时出了屋子的白芷都沉默不语。
我问白芷:“小叶呢?他不是有很多三界六道的朋友么?或许可以让他打探一下消息”。
白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说:“他,正睡着呢”。
“睡觉呢?你是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没叫醒他?刚才我们那一番又是琴音又是萧曲的也没吵醒他?好,就算那时他不醒到也没什么,可是现在出大事了,你怎么还是不叫醒他呢?”。
我一连串问道,白芷却只是摆弄着他的石头萧,不说话。
蹙离沉吟着,说道:“不如我去叫醒他好了,青黛说得对,小叶的消息一向灵通,也许可以让他找他的朋友们帮个忙,打探一下问题出在哪里?也许那会流泪的鲤鱼精不在鲤鱼国,我们只是走错了路而已”。
他作势要走,却被白芷一闪身拦住。
蹙离愣了下,说道:“白芷,我只是要叫醒小叶而已”。
白芷不说话,还是拦在蹙离的前面,一动不动。
我不由有些怀疑,这小叶一向喜欢热闹,怎么就会这么老实的睡觉?而白芷不是和他不合的么?为什么现在拦着蹙离不让我们进去!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白芷,这小叶不是不再屋子里吧?他去了哪里?”。
白芷看着我,半响才道:“青黛,不要问了。”
我来了脾气,好你个白芷,居然为了个时常吵嘴的小叶不让我问,有什么事不可以问?你的态度又为何大变?难不成你是有什么断袖之癖,那小叶不过是你的一个相好,如今护着他,不让我们看到你们那些龌龊的事?
我邪恶的想着,也许白芷和小叶一路打着打着就打出了感情,于是借着这同住的机会,发展了一段断袖情,所以白芷才会这么护着小叶。
又或者那小叶是个有秘密的人,现在并不在屋子里,也许是给了白芷什么好处,让帮着保守秘密,这才使白芷这样护着门,不让我们进去。
总之,今天这屋子我必须要进!
我推白芷,嘴里嚷嚷道:“让开,我今天还非进去不可了!难道这小叶睡觉的时候不穿衣服,外人看不得?白芷你让开”。
蹙离惊讶的看着我,眼神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就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听到了一些熟悉的话一样。
白芷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不,他根本就是块石头,而且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阿金阿银两兄妹也加入到我的队伍中,说道:“是啊,白大哥,不如就让我们进去叫醒小叶,你们都是同路人,为什么要闹成这个样子呢?”。
我们正推搡吵嚷间,白芷身后的门却“吱哑”一声开了。
所有的人皆愣住,我愣愣的看着从白芷身后屋子里走出来的小叶,他正打着哈欠,把双手高高向上伸起,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一双睡眼惺忪,就连说话都似乎不太利索,他看一眼我们,说道:“青黛姐,蹙大哥,阿金,阿银,你们在干什么?和白芷拔河么?还是在玩什么新鲜的游戏?”。
我一时语塞。
蹙离笑道:“小叶,你怎么睡得这样沉?我们这番闹腾你也没醒,这真的不像你啊”。
小叶也在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古怪,他说道:“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累,刚才睡得的确很沉,就像死人一样。怎么,你们有什么事么?”。
蹙离蹙眉,说道:“小叶,我们刚才听阿金阿银兄妹说,这鲤鱼国根本就没有会流泪的鲤鱼”。
“什么?没有会流泪的鲤鱼?!”,小叶惊讶的跳起来,瞪大了眼睛。
“是啊,所以我们这才要叫醒你,只因为你一向朋友众多,而且遍布三界六道,也许你可以让你三界六道的朋友们帮个忙,替我们打探一下,是不是那条会流泪的鲤鱼精本就不在鲤鱼国,我们此次只是走岔了路而已”。
“嗯,好,我这就去问”,小叶立刻点头,正色道。
“还有……”,蹙离沉吟着,接着说道;“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托你的朋友们,打探一下轩辕剑灵力最弱的时候会出现在何时,我们也好早作准备”。
我在此时插嘴道:“可是蹙离,既然三千年前那血魔是你师父用一滴至阳血催动轩辕剑镇住的,那么也许他对轩辕剑了解得比任何人都多,你问什么不去问你师父灵虚真人呢?”。
我的话刚出口,就看到蹙离的脸色明显的一变。
月色下看来他的脸色居然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背过身子不去看我,良久才说:“我累了,想休息了,青黛姑娘也早点睡吧”。
他居然又叫起我青黛姑娘!
他不等我回答,已经回了屋子,阿金阿银看蹙离走了,都觉得无趣,也就散了,各自回屋,白芷不知何时又没了踪影,我想他大概是回屋子里睡觉去了,又或者反省去了,为刚才他对我的恶劣态度。院子里只剩下小叶和我,他对我笑道:“青黛姐,我要出去打探消息了,你不要再拼命的往我屋子里钻了,我不喜欢比我年纪大几百几千岁的老女人的”。
他话里有话,而且态度更让我气结,可是还没等我发作他已经跑没了影儿。
该死的白芷,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