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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白芷很配合的展开身形,直奔我而来,我却在这时终于抓起一条鱼,然后兴奋的朝着他的方向奔去,我想把这条鱼放回海里,可是我一定要先显摆一下子,但还没等我嘴里的话说出口,就猛地听到他在半空中大呼着:“快让开”。
然后,我们就“咚”的一声撞在一起。
这该死的白芷,到底会不会飞啊!
我跌坐在沙滩上,那件淡粉色的罗裙也遭了殃,满是海藻泥沙,变得惨不忍睹。可我的手仍然高举着那条鱼,我深吸口气,一手抓住那条还在挣扎的鱼,用另一只手胡乱抹了把脸,兴奋的说道:“快看,鱼啊!我终于抓到它了”。
于是,换来了众人一阵子夸张的大笑。
我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条鱼,从沙滩上爬起来,光着脚踩着那些细软的沙,一直向海里走去,直到海水没到了我的膝盖以上,我才停下来。
我半蹲着身子,轻轻的把手里的鱼放入水中,然后看着它冲我摆摆金色的尾,逐渐在我眼前消失,不知为何,我竟开始想家。
我长久的凝望着鱼儿远去的方向,耳边猛然响起个温润柔和的声音:“放心,它会找到家的”。
蹙离正站在我身旁,海风吹起了他发髻上系着的带子,飞卷的衣袂,那一刻他背负着手立在我的身旁,目光悠远。
我有一瞬间的晃神。
白芷趟着水过来,他的手里也有一条鱼,看来他抓鱼比我在行多了,他先是把手里的鱼放归大海,然后对我说:“青黛,海边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可是我们回哪里去?
我闷闷的应着,心里空落落的,觉得前途渺茫。
我很厌倦碧波岛的任务,我很厌倦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其实我只想过一种细水长流的生活。
阿娘常说:“平平淡淡才是真”。可是,我为什么总是在风浪里浮沉?
“终于找到你们了”,一个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回头,就看到刚才天客居那长得不错的鱼老板正站在岸边朝我们招手。
他一副终于找到组织的样子,一张年轻的脸上正洋溢着灿烂的笑。
蹙离也看到了他,朝他一拱手,道:“鱼兄好”。
他忙点头还礼,接着善解人意的说道:“如今天色已晚,几位初来乍到恐怕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吧?如果几位不嫌弃可以到寒舍暂住”。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这看似笑容满面的鱼老板怎么对我们这么好?又是供吃又是供住的,一定有问题。
我推脱道:“这……不好吧!小叶已经说了要带我们去他的朋友家住一夜,我们就不叨扰您了”。
他一愣,说道:“小叶,是不是个笑起来很开朗,左边脸颊上有个大酒窝,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小伙子?”。
我点头如捣蒜,道::“对对对,就是他,他其实有个怪毛病,新地方睡不着的”。
那鱼老板奇怪的看着我,问道:“是不是这个小叶?”,
他把身子闪开,指着黑暗中一处礁石旁说道:“恐怕他是愿意来我家暂住的”。
我揉揉眼睛,仔细的看了半响,这才发现小叶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块很大的礁石旁,正和个姑娘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我的鼻子差点就气歪了!这个不争气的小叶!
小叶歪着头看我,向我挥手道:“青黛姐,我和阿金已经商量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住在她家,直到找到那条鲤鱼精为止”。
“阿金?”。我疑惑的问道。
“就是她,”,随着小叶的回答,礁石后站起一个人来。
第四章 小住
那姑娘站起身来,月光下我看不清她衣服的样式,只觉得那应该是件剪裁得体,做工很不赖的衣服,而且好像还在闪着光。
她的眼睛也在闪着光,一种很纯净很纯净的光。
可我怎么觉得她看着这么眼熟?
我在心中无数次的想,忽然觉得背脊发凉,原来她竟长得和我们在天客居看到的那扇屏风上,那个人鱼姑娘十分相像!
只是她没有那种绝望哀伤的眼神,她似乎是个很爱笑的姑娘,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
如果不是因为她脸上那种单纯开心的笑容,我恐怕真的要以为她是从天客居那扇屏风上,走下来的人鱼了。
我正怔怔的看着她,却听那长得不错的鱼老板自豪的介绍道:“这是舍妹,阿金”。
“那你一定叫阿银了?”。我随口说道。没想到此话立刻引得那鱼老板瞪大了眼睛,竖起大拇指说道:“姑娘,你真是神了!在天客居我就觉得姑娘不一般,没想到姑娘连我的名字都能算得出来!我……我……我……”。
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就像猛然见到了神仙一样,我不由得暗喜。天地良心,我修行了这么多年,一向最弱的就是掐算啊,预测啊什么的,如今猛然被人,不不,是被鱼这么夸,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白芷忍着笑看我,我很想扁他一顿,不过在蹙离面前,我是不太敢造次的,至少我常常是很收敛的。
我对那仍然在激动着的阿银说:“那个什么阿银,既然小叶也说了去你家小住,那就小住好了,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地方可去”。
虽然我很想尽快完成碧波岛的任务,可是我们总不能夜里睡海边吧?其实刚才说小叶有朋友在鲤鱼国我也只是在敷衍,我就是不想莫名其妙的住在个陌生人家里,但这种观点在刚才见到阿金的瞬间已经改变了,我总觉得阿金似乎和第一滴泪有着某种关联,也许住在她家里可以查出些什么。
那么还犹豫什么呢?
蹙离很随遇而安的样子,我估计他清修惯了,就算真的让他风餐露宿他也会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白芷就更不用担心,这石头一向很迁就我,所以我们立刻启程,去阿金阿银的家。
其实他们家离这片海真的很近,我想大概也就一里多地的距离,而他们家背靠着一座不知名的山,山色青翠,在夜色下看来格外美丽。我们一路跟着阿金,终于走到了她家。
阿金推开院门,领着我们进了院子,院子里的路面是用五色石铺成,院子正中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在月夜下看来,这到的确是个清幽的去处。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我似乎听到那扇门呻吟般发出了一声古老的叹息,月夜下我踩着五色石,抬头看天上的星星,觉得我们正走入一处梦想中的世外桃源。
阿金停下来,她说:“好了,我们到了”。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排三间相连的瓦房,房子很大很气派,雪白的窗纸,琉璃瓦的房盖,房角下正门上悬挂着一串贝壳做的风铃,有风吹过的时候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当……叮当……
我们简单分配了一下屋子,两个人一间,不偏不倚。然后就各自回屋。
走了一天,我们大抵都是累了,所以都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各自躺下,这本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外是一溜的五色花夹成的篱笆墙,院子里有坐北朝南三间相连的屋子,如今我和阿金睡一间,蹙离和阿银睡一间,剩下的一间当然就给了白芷和小叶,可是他们很不愿意的样子,而且小叶还提出了强烈的抗议。但抗议无效。
我忍着笑看着他们像两只斗鸡一样进了那间房,暗想恐怕今夜这两个人谁都不用睡,估计吵嘴就是他们今夜的全部活动。
可没想到睡不着的却是我。
我先是闭着眼睛听不远处的涛声,然后就是睁着眼睛听不远处的涛声,最后干脆坐起来听那该死的涛声。
我根本就无法入眠。
我披衣下床,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月光如水,一个人正站在月光下,衣衫是一种比院子里那满地的月华还要柔和的白。
蹙离!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却不回头,只是说道:“今夜月色真好”。
“嗯”,我用鼻音应道。
“北疆的月也这么美,可是北疆的雪却更美”,他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我说。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话毫无疑问的勾起了我思乡的情绪。
“你还记得么?”,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然后霍然回身,一双深潭般的眼睛看着我,那目光让我的心不由一颤。
他难道知道什么了?
“我……我记得什么?”,我声音颤抖,整个人也没来由的抖做一团。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很久,很久,然后短促的笑了一下,说道:“蹙离吓到你了,蹙离只是觉得如此的月光下,正是抚琴一曲的好时候”。
他一挥手,院子正中那石桌上已经多了一架古琴,他端坐在琴前,先是拨动出一连串流水的声音,然后对着还在怔忪的我极温柔的一笑,说道:“不如蹙离为姑娘抚一曲梅花引》可好?”。
我这才放下心来。我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托着腮听他在月下抚琴,那梅花引》也叫梅花三弄》,本是个琴箫合奏的曲子,如今却只是有琴声叮咚,我不由叹道:“一弄叫月,声入太霞,二弄 穿云,声入云中,三弄横江,隔江长叹声;这一曲十段,可惜了如今只是独鸣,却无和声”。
他如穿花蝴蝶般飞舞的十指不停,只是冲我温柔笑道:“为什么不合奏一曲?”。
我莞尔一笑,忽然觉得技痒,其实我真的没什么才情,好在从小和七哥学了段时间的玉管子,而这曲子又正好略会一些,如今想来也是好久没摸过那玉管,正好借此机会重温一下。
白芷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要和我合奏一曲,可我却总是推说我早忘了那玉管子丢哪里去了,而迟迟不愿和他合奏。
我总觉得这种阳春白雪的事情就要和心爱的人一起才有那意境,和个好得像哥们一般的人一起鼓捣,未免矫情了些。
如今月色好,夜色也好,最主要的是人。
能在最恰当的时候遇到个最恰当的人,能和这个人在最恰当的时候做最恰当的事,实在是件很妙的事。
如水的月光下我和他并肩坐着,这一曲梅花引》竟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原来,花九只能和蹙离上刀山下火海,而青黛却可以和蹙离阳春白雪。
第五章 不会流泪的鲤鱼
蹙离那把古琴应该是件上古之物,如今月夜下抚起当真有如天籁,那音色清澈纯净,我的玉笛一直若有若无的配合,倒也算得上是琴瑟和鸣。
只是,我的眼总是有意无意的望向蹙离,自然免不了分心走音的地方。
每到这时,蹙离就会用琴音带着我从弯路回来。
如果,所有的事都可以从弯路回来,那该多好。
我不由有些沮丧,正这时却猛的听到另一股子低沉婉转的箫声进来。
这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以前只听说过两个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还没听说过这一曲也可以三个人一起合奏呢。
白芷住的那间屋子窗半开,我朦朦胧胧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他的人站在黑暗中,一身的黑衣仿佛已于这暗夜融为一体。
他的萧音带着说不出的哀伤萧索,缓缓的进入这曲梅花引》中。
我总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很不错,可就是箫声和人严重脱离,看他的人也不过是对不熟悉的人冷淡了些,可毕竟还算是个有时开朗的人,可听他的箫声就会觉得这个人心事无限,而且极其寂寞无奈。
那种纠结常常让我为听到的箫声动容。
如今两个人的曲子忽然变成了三个人合奏,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异。
就像两个人的爱情中忽然进入了第三个人。
如果,两个人的爱是幸福,那么三个人呢?
我不由觉得自己有些多心,这白芷是喜欢梦萧的,从我在碧波岛看到的听到的多少可猜测出一些。
那摸不透脾气秉性的梦萧一向对白芷不错,白芷虽然常常惹她发火,可是最后她却终是随了白芷的意思。
如果不是我早知道白芷是个石头精的话,我恐怕会以为白芷是梦萧的儿子。
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