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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是初为奶妈的她,因了一丝的善念,从而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更不顾各方的迫害,小心地保护着不过一岁稚龄的小王爷,任中银长到三岁,便已拥有自己的府第,于是,这个目不识丁的奶娘,也跟着他,随同管家李征一起,小心地保护着年幼的主子。而她和李征,还有已经死去的张三,就成了任中银最信任的人……
任中银年长之后,开始分布一切势力,再加上影响力也是如日中天,他天生的一对紫瞳,王府内外,人人畏而远之,所有下人,均不敢直视于他,所以不惜重金收买容婶婶,让她打点一切。而且,府中几乎一半以上的下人,都归她管制。所以自认劳苦功高的她,从来欺上压下,为所欲为。
每每有人敢假以辞色,都被她那一句:“王爷是我奶大的……”给吓了回去。
近两年来,王府之内,妾侍渐多,任中银渐渐不再过问府内小事,她就更加为所欲为,每年死在她手上的下人,都以数十计。
王爷大婚,听说洛暖心竟然在新嫁之夜大胆偷情,男的被扔进了蛇窟,本来以为任中银不会放过她的,可事有不巧,任中银竟然没有追究,而是直接将她打入了兰心居。
本来以为经过两日的恐吓,她早已不成人形,可看到她神态自若地从荒草丛生的后院里步出。容婶婶的心里不由打起了算盘。
“容婶婶是吧!”洛暖心不看那个肥得流油的女人,只是望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淡淡地说了句:“不知容婶婶来这兰心居有何贵干呢?又或者说,想今晚在此留宿,然后和那些冤鬼恶鬼们聊聊天?”
一听到“恶鬼”两字,容婶婶的心里“格登”一下,脸色变了,然而,也不过一瞬,她左右望望,再看看正当中天的日头,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这暖心夫人,也太过故弄玄虚了吧,大白天的说鬼,谁怕你呢……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用一种“你吓唬谁”的眼神,睨了一眼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的洛暖心,然后倨傲地开口:“老奴是奉王爷指令,着暖心夫人一同去回门的……并且,王爷让奴才警告暖心夫人,这两天的事,若是告诉您一回府就落丞相的话,吃不完兜着走的,也只有夫人自己……”
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和神情,傲慢地宣布完任中银的话后,手中的帕子一甩,身子一转,便要转身离去。
刚才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改变了主意,且不管这兰心在究竟有无恶鬼,但这地方,是鬼屋,倒是人尽皆知的,住进来的人,已死了几个,眼下,虽然教训洛暖心一下是过瘾,可是,若连自己也搭上了,似乎有些不值……
“容婶婶不提,我倒忘记了。”看到容婶婶转身想走,洛暖心扯了扯唇,他来这一趟,人也打了,威风也耍了,现在想走,怕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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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暖心侧过头来,冲正要离去的容婶婶冷冷一笑:“王爷不会在府门外等待本夫人一起回门吧!”
将她打入这个鬼地方,一连几天不闻不问,而今却要她回门?而且还不准透露她目前的生活,她相信,这丞相府里,一定有他稍微忌讳的东西。
又或者说,有那个本尊的姐姐,所忌讳的东西。若真是那样,一切就真的,好办很多了……
“夫人不会以为自己有这个资格吧……”容婶婶停住脚步,白胖胖的侧脸倒映在明晰的日光里,全部写满鄙夷。
这个女人,不会脑袋被驴撞了吧。新婚之夜,就做了那样的事,能让她回门,已是看王妃的“面子”。可现在倒好,她说什么?王爷会不会在府门外等她……
容婶婶真想笑掉大牙了。别说王爷是一介王子了,即便是平民百姓,又哪有夫等妻的道理呢……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小妾?
高看自己的,她见得多了,可如此抬举自己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若套用一句现代话,就是好久没有人把牛皮吹的这么清新脱俗了!
于是,深受三纲五常教诲的容婶婶先是给了洛暖心一个“你是老几”的眼神,再用力地总一侧“呸”了一口,顺手捞起手手中的帕子,轻轻地拭了拭唇角,然后半寸厚的嘴角一撇,毫不留情地说道:“王爷已经陪王妃先行一步,而您的小轿,已经在侧门准备好了,王爷说了,请夫人自行回去……”
洛暖心忽然转过了脸,冷冷一笑,苍白如琉璃的肌肤,仿佛在初阳下即将融化的春雪,洁白无瑕却一触即碎。而她精巧细致的五官,就象是充满烟霞璀璨的画卷,在浅淡且冰冷的日光下,焕发出致命的,却魅惑的光彩。
她抬头,兴味盎然地望着容婶婶涂着丹寇的,机械般一开一阖的厚唇,秀丽如蔷薇的眉忽然弯了一下,然后无声无息笑了起来。
无可否认,这容婶婶真的是对极了她的胃口。
因为,她生平最喜欢的,就是那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狂人。因为唯有这样,她朝对方下了狠手的话,心,才不会内疚,而将她们整治得很惨的话,她也不会觉得不安!
洛暖心忽然发现,她爱死这个容婶婶了。
于是,她迎着满室的阳光抬头,然后极其认真地对着容婶婶点头:“哦,本夫人知道了!”
苍白的日光透过**的窗棂、越过千疮百孔的窗纸,照在她洁白如玉的皮肤上,映着她那袭如血的红衣,仿佛秋水湖畔的鸢尾,白的极致,红的耀眼,那样水火交错般的光芒,折射着冰雪琉璃一般的光泽。就在那一瞬间,晃花了向来不可一世的,容婶婶的眼睛。
而她竟然是笑着的,一双向来冷漠如冰浸的眸子微微眯起,迎着光,泛着彩,竟然变得猫一样的狡黠。她拂了拂红裙上的草叶,懒洋洋地坐椅子上站起,将手背在身后,迎着逐渐刺眼的日光,一步一步地踱到容婶婶的面前,望着她白嫩得找不到一丝皱纹的脸,忽然淡淡地问了一句:“青儿的脸,是你打的吗?”
显然没有想到她给了一个这样的表情,却只是为了问一句似乎是多此一举的话。容婶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愣住了:“这个……”
“是,还是不是?”洛暖心的抬了抬下颌,那表情,是和蔼是,甚至是鼓励的,仿佛执教的长者,在循循善诱做错事的小童:乖,只要你承认了,就没事了!
一刹那,容婶婶为自己片刻前的心怯感到羞愧起来……落家二小姐如何,丞相大人的掌上明珠又如何?
而今的她,不过一个才进门就被整治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小妾,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扭动着身子,嗤笑一声,在洛暖心的面前一寸一寸地站直了身体,睨着只到自己鼻尖的年轻女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谁叫那小蹄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呢?叫个主子都要那么长的时间,而老奴哪有这么多的时间来等?”
要知道,在这银王府,她容婶婶就是半个主子,莫说打了一个下人,即便是活活打死了,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更何况,这丫头的主子还是个朝不保夕的小妾……
容婶婶忽然冷笑起来:“真是有什么不知廉耻的主子,就有什么无法无天的奴才……”
容婶婶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啪啪”几声,只见洛暖心手腕一伸,连续四、五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因为力道拿捏的极好,所以,只有痛到极点,却一时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容婶婶明显的还没有反应过来。
荒凉的院落,寂静的空间。只有手打在肉上的声音在久久地回荡,再也想不到洛暖心翻脸比翻书还快,更想不到她下手竟然如此利落。容婶婶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被打得发烫的脸颊,有些怔忡地伸出手指,指向了依旧气定神闲的洛暖心,怒道:“你……你竟然敢打我……”
她的手,不是被折断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呢?
洛暖心手腕一抬,容婶婶尖叫一声,连忙收回了指尖。望着自己指尖的一缕血丝,不由开始惊惶起来:“你……你的手上有什么?”
洛暖心冷笑,翻过来的手腕,是一枚亮光闪闪的银针。她冷笑:“打你怎么样?我就算杀了你也不为过……你信么?”
只听一声轻笑,她鬼魅般地伸出右手,轻易地扣住了容婶婶肥胖的咽喉,倾听指尖传来的骨头轻微错位的声音,她淡淡地撇了撇唇:“容婶婶,你的骨头可真轻jian,几乎一捏就碎……要不,我捏给你听听怎样……”
“不要杀我!”几十年狗仗人势的奴才生活,早就消磨掉容婶婶身上的最后一丝骨气。再加上从来没有如此近地接近过死亡。她被洛暖心近乎鬼魅的身手和语气吓坏了。
V61
于是,向来在银王府只手遮天的容婶婶,再也不见了往日的威风。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被洛暖心捏紧的喉咙中,传来“嘶嘶”的哀求声:“求你……”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呢?”洛暖心手下用力,身子前倾,一寸一寸地凑近容婶婶吓得毫无人色的肥胖脸孔,晶亮的眸子好象被乌云遮盖一样,蓦地划过诡异的绿色光芒,她在容婶婶的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然后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容婶婶你知道吗?其实被王爷丢在蛇窟的那晚,我就是半人半鬼了,而我现在喜欢鬼魂,多过喜欢人……昨晚我在后院,就听到一大堆的新鬼老鬼都在议论你呢……”
洛暖心的眸子忽然变得大且无焦距,她定定地望着容婶婶,又仿佛越过她望到了不知何处的彼岸,恍惚且阴冷。她说:“他们说,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而且,因为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连轮回都不能,眼见怨气越积越深,这几天,他们都在商量着,要怎样找你去报仇……”
“容婶婶,你将他们的尸身都放到哪里去了……快帮他们找回来吧……”
容婶婶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暖心夫人……真的见过鬼吗?她们真的要向老奴索命?”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谁知道这些年死在自己手里的丫头,投井的投井,吊死的吊死,这十余年来,究竟有多少个,连她自己都已记不清楚,现在,他们问自己要尸身,自己可要去哪里找,要找哪一个呢……
“你说呢?”洛暖心一分一分地收回扣着她容婶婶喉咙的手指,然后望着她不停颤抖的双腿,还有她身下的一滩湿水,她小巧的鼻子抽了抽,手指在容婶婶的衣服上抹了抹。露出了一个厌恶的眼神,人也后退两步,小手在面前扇了扇:
“被你扔走王府后院井里的,还有,被你在后院那棵老树上吊死的……哦,对了,还有一个说,容婶婶你可是好生地残忍,竟然让他大冬天地跪在地上,生生地冻死了……还有,还有一个,病了,容婶婶却不给医,还要活活打死……不得不说容婶婶,你可真是残忍……”
“要知道,在这里的鬼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容婶婶,若你不信,今晚我就请他们去容婶婶的屋子里坐坐可好?”
其实,这些呢,都是洛暖心猜测的。因为,在古代,毒药太贵,是主子们赐死是才用的,那些丫头之类的,通常是病死、投井,被人生生打死,又或者是吊死……
不得不说,洛暖心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还真说中的容婶婶的心事,也因为她害死的人多不胜数,以上的死法,倒也样样皆有……
不得不说,刀不刃血,才是最上乘的杀人方法,而借刀杀人,则更盛一筹。眼前的容婶婶,被洛暖心这半人半鬼的一吓,再加上她以前做的那些亏心事,被她似是而非地道来,那个见了人高就拜,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