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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刻等在警察局门外的欧阳正的心情截然相反。
寂寥的长街上,除了几辆偶尔路过的车辆外,便只剩下这个紧皱着眉头,一脸焦急,目不斜视看着对面警局大门的男人。
欧阳正还是从方辛辛那里得知穆希出事的。
十天了,穆希被关在里面十天,而在A市拥有通天手段的楚新离,却从未帮穆希找过任何关系,也从未过来看过穆希。
仿佛她就像山那边泥土路上的一颗青草,他这个繁华世界的璀璨星辰看一眼都不屑。
胸口汹涌的剧痛让欧阳正一向阳光般明亮的眸子染上深深的阴霾,一如此刻头顶厚重的云层。
穆希!
他心口默念,将这两个字珍重捧起,他要从此刻开始,追逐这个让他辗转反侧的女子,不管他的丈夫有多优秀,不管自己的财富有多贫瘠,不管他的丈夫有多么难以逾越,但是他有一件最坚韧的利器。
那就是他对穆希的爱!
他自信这一点上他绝对能超过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
大开的门口里,端正肃穆的警察局大院里走出来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轻的如天际垂落的一线雨丝,一阵风都能将她吹断。
欧阳正举着伞赶紧跑了过去,伞替穆希遮住风雨的同时,他的外套也裹住了她的身子,“脸色这么差,又瘦了一圈,难道里面都不给吃饭的吗?”
穆希任欧阳正替自己擦着头发上的雨水,听着他的抱怨,却没有答话的力气,天刚亮,她就被人叫醒,然后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她就被抛了出来。
“没有,是我自己胃口不好。”穆希低头,试图用垂下的长发掩饰着糟糕的脸色。
欧阳正才不管,像头暴怒的狮子般将凶狠的目光射向了警察局的大楼,“老子要去告他们,凭什么虐待你!”
穆希慌忙拉住他,知道说其他的也无用,便用自己的身体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很累,很想休息,咱们先回去吧。”
果然,欧阳正一听,立马收回愤怒的目光,满脸担忧的看向穆希,“那咱们先回去吧。”
“辛辛怎么没来?”穆希坐在的士里面,看着不停撞上车窗的雨丝。
“她找了份早上卖早点的工作,不敢耽搁,说先去工作几个小时再请假。”欧阳正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穆希缩了缩脖子,便将自己的车窗也全部关上。
他本想骑摩托车送穆希回去,他雨衣什么的都备好了,但是看穆希一身疲惫的样子,哪里舍得让她再吹冷风,虽然已是夏初季节,但要是被他风驰电掣的喂了一身的雨水,那小身板岂不是更得跟着遭殃。
穆希轻轻‘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
欧阳正以为穆希因为方辛辛没来而心里不舒服,忙解释,“辛辛说她把床
褥什么的都换上新的了,早饭也提前做好放冰箱里了,你待会回去洗个澡就能直接休息。”
穆希得知自己今天能出来的时候,便只给方辛辛打了电话,并说明自己想去她哪里暂住几天。
方辛辛知道楚新离这十天来对穆希不闻不问,一定是伤了心,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下来,看着自己吃喝睡都在一个地方的小房间,也只是想着怎么才能让穆希有个更舒服的依靠。
“我知道,她找个工作不容易,而且每次都是被我牵累的。”穆希听出欧阳正的意思,报以微笑,心底的歉疚却腾起,如窗外满天的雨雾。
站在方辛辛的房间门口时,欧阳正与穆希大眼瞪小眼,两人都没有钥匙!
“对不起,我……我忘记问她要钥匙了。”欧阳正一心都扑在穆希身上,确实忽略了这件事情。
穆希知道方辛辛的房间只能住下一个人,所以即使与楚新离吵架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来找她一起住,因此,她更不会有。
“没事的。”穆希靠在墙上对欧阳正微笑,示意他不用在意,“等会辛辛就回来了。”
“不知道她工作的地方远不远?”欧阳正无奈的叹息一声,“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在哪里,我去取钥匙。”
穆希摇头,“还是不要了,这样会打扰她工作的,我们……”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穆希的话骤然被打断,方辛辛的声音已经从小区门口传来,这是二楼,又是比较老的房子,隔音不好,所以方辛辛的大嗓门毫无阻碍的便传了进来。
方辛辛看到穆希苍白瘦削的脸,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该死的楚新离,他早晚会有报应的。”
穆希怕她再骂出什么,连带着引起欧阳正的怒火,对一只脚还留在门外的欧阳正说,“欧阳,麻烦你出去买点热的早点吧,我洗个澡出来大家可以一起吃。”
欧阳正此时恨不得将楚新离大卸八块,但是穆希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忙冲下楼梯走了。
虽然身上比较脏,但穆希没有力气,所以简单冲了一下,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的是方辛辛的睡衣,胳膊以及小腿都露在外面,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忽然瞥见自己身上的红肿,才惊觉自己的大意,然而已经晚了。
“希希?!”方辛辛震惊了,水杯从手里滑落,跌落到地板上,粉碎,“你怎么了?身上怎么都肿起来了?”
“没事,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太好,身上也没怎么冲洗,有些过敏了。”穆希慌忙走到窗前,想把衣服穿上。
“不对,不是,你说实话。”方辛辛看着穆希一脸慌张,极力想逃避着什么,心里便已经凉了一片。
“真的没什么。”穆希故作轻松,笑的眉眼弯弯,“你小心地上的玻璃碎片,赶紧拿扫帚扫干净。”
“到底是怎么弄的?”方辛辛走过去,拉住穆希的手,眼里的泪已经啪嗒啪嗒的滴落下来,
这几日,看守所里森严的等级制度,让穆希彻底的品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直到此刻她仍旧想不明白,为何同一牢房里的人会彼此倾轧,彼此践踏。
尤其是她们用‘长得这么细皮嫩肉,在外面是卖的吧’……各种肮脏的词汇侮辱着她,每天晚上她都被她们欺负到深夜,她们不让她睡,不让她吃饱饭,甚至……打她。
穆希也十分感激了,她们没有打过她的脸,要是脸上有什么痕迹,欧阳正刚才就会发现,肯定会在警察局大闹一场。
就在穆希一遍遍解释,方辛辛一遍遍质疑的时候,欧阳正毫无征兆的推门而入。
“我买了皮蛋瘦肉粥,红枣薏米粥,还有各种馅的包子,你们看够不够……”欧阳正反身踢上房门,嘴里滔滔不绝的说着,转身时却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撕撕扯扯的不会在打架吧?”
穆希顿时头大,一个还没糊弄过去,又来一个,刚想转移话题,不料方辛辛已经先她一步放开自己,走到欧阳正身边,咬牙切齿的问,“欧阳正,你能叫上多少兄弟?”
“干……干什么?”欧阳正被方辛辛一脸怒火给惊的心头一跳。
“干什么?!去找楚新离,打死那个王八蛋。”方辛辛将欧阳正手里的塑料袋接过扔到一旁的餐桌上。
“发生了什么?”虽然欧阳正痛恨楚新离,但现在他更想让穆希吃饭休息。
“穆希在警察局被人欺负了,你到底去不去?!”方辛辛推开门,对磨磨唧唧的欧阳正十分不满,嗓子能把整个楼吼的晃了晃。
“你说什么?”欧阳正一脸震惊,转头看向穆希。
穆希已经套上衣服,遮住了身上的红肿,正冲他微笑,“别听辛辛的,刚才我说了几句楚新离的坏话,辛辛当真了而已。”
“穆希,你别骗我,你被谁欺负了?”欧阳正见方辛辛反应这么激烈,直觉方辛辛的话更
可靠。
穆希越过盯着自己要问个清楚明白的欧阳正,拉住站在门口的方辛辛,“辛辛,你要是不想让我生气,就别去找楚新离。”
她此刻见谁都可以,就是不想见到那个男人。
然而方辛辛却没有注意穆希正强力克制着情绪,任由自己心底的怒气爆发出来,“你不想看到那个王八蛋就别去,我和欧阳正去。”
“辛辛……”
穆希急切的喊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手指尚未来得及触及方辛辛的衣服,忽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希希?!”
“穆希?!”
欧阳正和方辛辛都瞪大双眸,看向一脸惨白,已经晕眩过去的穆希。
……
又是华灯初上时分,欧阳正站在医院病房的窗口看着城市深处渐渐亮起万家灯火,听着身后穆希平静绵长的呼吸,忽然觉得想要拥有一个家。
不管这个家是大是小,是富裕或是贫穷,只要每日他回到家,打开门迎接他的是身后的女人就行,不管人生路途是否坎坷无奈,只要深夜相陪的是她安静的睡颜就不枉此生。
穆希睁开眼看到吊在头顶上方的输液瓶时,心里不禁苦笑,再一次,她又来到了医院。
“欧阳?你在看什么?”水眸转动,发现窗口的欧阳正,忽觉他的影子有些寂寥和期盼,这两种背道而驰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让穆希有些心惊。
欧阳正闻声回头,唇边弯起飞扬的弧度,“你醒了,饿不饿?”
“饿了。”穆希诚恳的点头。
“那你等会,我给你出去买吃的。”欧阳正已经慌慌张张的走到门口,才想来什么,猛的往额头上一拍,转身问穆希,“你想吃什么?”
“呃……清淡点的粥吧。”穆希想了想。
“好。我马上回来。”欧阳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穆希见输液瓶里的药水马上就没了,也没叫护士,自己熟练的将针头拔了下来,食指在针口上按了一会,起身下床。
她不喜欢逼仄的空间,想是因为在看守所呆了十天,那里的空气甚或人,以及发生的一切,都给她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胸口闷闷的,穆希打开。房门,准备出去透透气。
如果她知道下一刻会碰到谁,估计她宁愿再回到那个真正没有自由的房间,也不愿推开那道能隔开楚新离和向婉怡的门。
“穆希?你怎么在这里?”向婉怡一手挽着缀满闪亮水钻的高级挎包,一手温柔的藤蔓般缠在楚新离的臂间。
穆希回头,晶亮的水眸霎时蒙上一层水雾,雾霭的中心飘荡着心寒和酸涩,她没有说话,垂下纤长的巻睫,忽略掉楚新离的满面冰霜,以及向婉怡的高贵端庄,转身回来。
“在看守所呆了几天,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了吗?”
楚新离没有想到在这里能看到穆希,他知道她今天会出来,虽然一颗心不知为何时时刻刻都如在火上煎烤一般,但他却强制自己只去想她给楚航打的那个电话。
这样他才会有无穷无尽的怒火,将他想马上看到她的念头压下。
所以这十天来,他故意用超负荷的工作量占据了所有白天的时间,晚上也工作到彻底崩溃才抱着酒瓶沉沉睡去。
穆希背对着楚新离都能感受到他满身的戾气,寒冽而又霸道,还夹杂着压抑着的怒火。
“看见讨人厌的人会影响我的心情,为了避免自己不开心,我当然要走开。”穆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