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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话,径自走去坐下。
我怯怯地端上茶,看着他。他这是生气没生气?
他喝了一口茶,终于抬起头来问我:“还疼吗?”
我舒了一口气,他关心我的伤口呢,那应该就是没有生气了。
“一点点,不碍事。”我答道。
又是一阵沉默,我忍不住问道:“何将军走了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去了总督府,还有很多事情仰仗他呢,我待会也要去总督府处理事情。”
那是自然,我很明白,虽然成功拿下朱昌继和陶正,但这局面收拾起来只怕也很费功夫。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又开始紧张了,他还是怪我差点误了他的事吗?
一阵静默之后,终于听见他说:“嫣儿,明儿我让淮安送你回京城。”
果然就是怪我!可是就算是我不对,也不至于就赶我走是不是,何况是事情紧急,我若不阻止秋桦、秋桐她们,也不知道他们今天能成事不?
我又急又气地说:“你不能赶我走,今天的事,也不能全怪我,我若不出去,他们定然疑心,何况我也叫你不用管我是不是,最终也抓住了他们是不是,你不能赶我走。”
罗恒看着抓狂乱急的我,脸色柔和,他柔声说道:“嫣儿,我不是赶你走,今天不但不怪你,还得多谢你,可是……”
“那你还赶我走?”
“嫣儿,我说了不是赶你走,而是此去屏东,风险更大,我不想你再涉险。”
“我不怕,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块。”
呃,呃,我怎么说得这么壮烈,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罗恒看了我一眼,神情怪异。
我趁热打铁,可得赶快打消他要送我走的念头。 “爷,我保证以后决不闯祸,而且我要是不在,谁来侍候你啊?行馆的丫头,搞不好又是奸细,还是自家人可靠,是不,爷?”
已近乎谄媚。
“再说吧。”罗恒站起身说道:“我要去总督府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还好这个再说,一直到罗恒离开湖西省,都没有再说,我还是那么乐颠颠地跟着他,做他的小罗管家。
屏东省在大屏山东部,所住居民大多是东依族人,屏东在大约一百年前,便是大孙辖地,但是后来东依族人造反,不服朝廷管辖有二十多年之久,后来还是皇帝外祖父亲自带兵南征,打败东依王路虎,才又被收复,重新成为大孙一省。如今三十多年过去,那里始终是吏治混乱,朝廷鞭长莫及,一直是皇帝头疼的地方。
如今在屏东当权的是东依郡王秦世清,这秦世清的父亲秦德是当年东依王路虎的手下,路虎兵败身死,他手下的将领树倒猢狲散,有归顺大孙的,也有领着残兵余勇顽固抵抗的,秦德手上的兵将最多,仍有实力与大孙军队抗衡一阵。
那时皇帝外祖父征战屏东已经一年多,不欲久战,于是招降秦德,许诺封他为东依郡王,秦德受降,带兵归顺,其他各路兵马看见秦德都归顺了,也都纷纷投降,皇帝外祖父终于平定屏东,班师回朝。
以皇帝外祖父当年的想法,东依郡王只是个爵位封号,享受朝廷俸禄,却没有管辖地方民众的权利,所以平定屏东之后,他另外委派了总督到屏东,但是这屏东总督到了屏东,往往被架空,实权基本是在东依郡王身上。
到了秦世清袭了东依郡王之位后,情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秦世清做东依郡王的这十多年间,朝廷派了四位总督,两位到任后不到半年便得怪病暴毙,一位还未到任在路上便遭强盗打劫送了命,最后一位是一年多前,才到屏东境内没几天便与家人一起失了踪,有人说是被东依郡王谋害了,也有人说是这位总督惧怕东依郡王,自己逃走了,真相如何,不得而知。自此之后,朝廷便再也没有派过屏东总督,由得目前的情况延续至今。
我知道这样的情况后,很是担心,对罗恒说:“如此说,皇上该是派何将军带兵来才是,怎么派你这个手无寸铁的侍郎巡按来,能济什么事?”
罗恒说道:“如今屏东无总督,虽然猜到多是东依郡王作怪,但是他并没有公开作反的迹象,朝廷出兵讨伐无名。何况如今东南沿海倭寇时有侵犯,东南军还要护卫沿海疆土,并无余力来征伐屏东。那日皇上对我说:‘你吏治文章写是写得好,只是不知是不是纸上谈兵。如今便给你一个实战,你且去屏东看看,到底该如何管治这方疆土?’所以才有了这次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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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罗恒求仁得仁了!各位看官还记得当年在颍州两人坠崖时,罗恒说“能够和文亭郡主死在一块,子建求之不得”不?
第四十四章
从湖西去屏东,要先是走水路,罗恒的官船足足走了一天,才刚刚到屏东境内一个叫河栏的小镇,罗恒吩咐官船靠岸,就在河栏过夜。
我在船上闷了一天,等船一靠岸,就迫不及待地上岸去透透气。罗恒好像是知道我心意,吩咐今晚不在船上开饭,带着我和淮安及几个侍卫往镇上走去。
这河栏镇并不大,镇中心只有一条街的样子,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但是因为是靠着水道,常有过往客人上岸稍事休息,所以街上也有好几家酒楼。
我们挑了一家看上去最豪华的进去,马上有小二过来招呼,罗恒和众人都穿着便服,所以别人也看不出是官家,只是这衣着随从的架势,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的主,所以掌柜小二看见我们进来,招呼殷勤得不得了。
这酒楼虽说看起来已是这里最大的了,但到底不能跟京城,理州等地相比,竟然连个雅间都没有,大厅里面已经是坐了好几桌客人,喧哗吵闹,烟雾缭绕。
罗恒和我都是喜欢雅致清净,看见此情景,不由皱眉。那掌柜可是个极会观颜察色的人,看见我们这样子,怕上了门的大主顾飞了,连忙说:“各位客官请上二楼,二楼清净些。”
我们闻言跟着他上了二楼,只见楼上只有一桌坐了两位姑娘,看样子像是主仆,她们穿的衣服与汉人不一样,看来这两位姑娘是东依族人。河栏虽是在屏东境内,但还是汉人的多,所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穿民族服装的东依族人,不由多看两眼。
那两位姑娘看见上来我们这一班人,不由皱了一下眉头,那个侍女模样的姑娘站起来气冲冲地质问掌柜说:“掌柜的,明明说好我们包了这层楼的,你为什么让人上来?”
掌柜赔笑着说:“这,这楼下没有位置,这几位客官也是斯文人,您也准备结账了,就请行个方便,行个方便。”
那侍女还是不依:“我们还没走呢,难道少给了你银子?”
坐着那位姑娘出声了:“织云,我们也准备走了,就算了吧。”
那个叫织云的侍女哼了一声,才气鼓鼓地坐下。
罗恒朝那姑娘作了一揖,说道:“谢姑娘方便。”
那姑娘忙站起来回礼,说道:“大家都是出门人,互相方便而已。”
我冷眼旁观,这个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倒是生得十分标致,不然我们罗大人只怕也不耐烦和她寒暄。我听见那姑娘的说话,有些不屑,哼,出门人互相方便?自己一个人,哦不,两个人霸了一层楼,还叫与人方便?
我们挑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菜,还没有上,那两位姑娘就起身离开了,经过我们桌子的时候,一阵香气扑鼻,那位主子姑娘微微向罗恒一笑,罗恒也颔首致意。
我冷眼旁观,哟,眉目传情来了,怎么忒像那才子佳人偶遇的戏。罗恒目送着两位姑娘下楼,回头看见我揶揄的表情,脸上一怔,马上把脸板了起来。
哼,装什么装,明明那个,那个不行,还色迷迷的,我心里莫来由的不快。
等菜上了,因为罗恒在,众人虽然同坐一桌,却不敢先起筷,都等着罗恒先动手。罗恒拿起筷子正要夹菜,我突然打个激灵,连忙叫住他:“慢!”
罗恒吓了一跳,侧头奇怪地看着我,手还举在那里。
我说:“这,这荒村野店的,会不会,会不会有蒙汗药啊?”
罗恒还没说话,几个侍卫已经哈哈地笑起来了:“小罗哥,你是不是听说书听多了!”
笑什么笑,书上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我虽没有闯荡过江湖,但这有关游侠的书还是看过几本的。
罗恒也忍俊不禁,却还是把菜塞进口里,嚼了几口吞下才说:“罗焉说得也是,我们需要小心才是。”
那你还吃!我被他们讪笑,脸上有些挂不住,看见他们都毫不在乎地在吃,盘子都快见底了,忍不住也拿起筷子来,反正如果他们被放倒了,我一个人也救不了他们那么多人,干脆一起被放倒好了!
看见我终于拿起筷子,其中一个侍卫便说:“若是黑店,只怕刚才那两位有钱的漂亮姑娘早就着了道儿。”
我有些恍然,怪不得他们不怕。
这时掌柜又上来招呼,罗恒随口问了一些屏东的风土人情,得知这屏东虽然没有总督多年,但是治安却还稳定,听他的口气,倒是挺敬重现今的东依郡王。
第二天一早,罗恒的官船准备起锚前去屏东第一站郁州,然而这船半天都没有驶动,还听得前方喧嚣起来。
我跟着罗恒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官船前面有另外一首船横杠在水道中央,令官船驶不出去。罗恒皱皱眉,问是怎么回事。有侍卫回答说,是前面那条船的舵坏了,驶不了,却又挡住了我们的船的去路。
罗恒问道:“我们的船要怎样才能驶出去?”
这时船家已经赶来,赶紧答话道:“只怕要等那船的舵修好,怕要一两个时辰。”
罗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问道:“难道不可以找纤夫先把它拖开么。”
船家答道:“那船比起我们的也小不了多少,一下子只怕找不到那么多纤夫拖船,而且这里水道窄,要拖开很远才仍让出位来,耗时只怕更久。”
“那是什么船?”
“看样子像是东依郡王府的船。”
罗恒眉一扬:“东依郡王?东依郡王在这里?”
“应该不是东依郡王本人,如果是他的船,只怕更加豪华,估计是郡王府的属从或者家眷。”
罗恒让人去打听什么人在船上,然后就回船舱去了。
过了一会,去打听的人来报说,是东依郡王的女儿秦姑娘在船上,罗恒听了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批阅公文。
又过了一会,又有侍从进来报说:“秦姑娘来拜。”
我听了觉得奇怪,她无官无职,既不是诰命,也非相识,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来拜访朝廷钦差。
罗恒也是一愣,但是却马上吩咐人快请。
只见一个盛装姑娘带着两个侍女,缓缓步入,看见罗恒,低头行礼:“小女子秦月拜见罗大人。”
我一看,不就是昨晚我们在酒楼上碰见的那个东依族姑娘吗,其中一个侍女赫然就是织云。
罗恒也是微微一愣,回礼请秦姑娘坐下。
秦月说:“昨日不知道是罗大人,多有冲撞。”
罗恒说:“秦姑娘说的哪里客气话,还谢秦姑娘行的方便。”
“今日我家的船出了故障,妨碍了罗大人通行,真是对不起!”说着又起身致歉。
罗恒微微欠身,没有答话。
他真是有些恼火的,不会因为来了个美若天仙的秦姑娘说声对不起便会算数说声:“好说,好说”。气氛僵了一阵,他才说:“还望秦姑娘尽快使人修好,本官公务紧迫,耽误不得。”语气并不大好。
果然是个好爷,不会就这样被美人勾了魂去,不枉我尽心侍候他。
秦月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