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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假义的请求。你说,我对你所做的一切,是否因我太过爱你?爱了之后便开始恨你,而唯一将你留下的方法,就是杀了你”
淡淡的话音点点消残,紧接而来的是东塔将士战死的怒吼,一声高过一声,如同海浪汹涌将挣扎岸边的生命拨入死亡的深渊
宇文宁暗喘了口粗气,见李梦熙轻扯着他的衣袖,他温和微笑,抬头冷冷的望去,对纳兰芙影的话不置一词
转眼,一百多人的队伍,半个时辰未到的抵抗竟只剩了不到十人。泥泞中溅落的混杂污秽染黑了四周凌乱的尸体,黑衣或青衣相互交错混杂,似是预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此次护送东塔太子难免有险,但竟未想到会遭遇江湖刺客袭击
莫说刺客的功夫如何了得,单是这批东塔将士,这可是纳兰芙影意有所图才挑选随行,任是他们如何顽强抵抗,一百多人的军队在五十名黑衣的残杀下,确实难留一个活口
回神,远处仅剩三十不到的黑衣肩连着肩缓缓走来,每一人身上所射的杀气直逼剩余的生还者,浓烈刺鼻的腥臭扑面袭来
宇文宁警惕的盯着四周的动静,心下甚是后悔脱离离月宫的保护“……梦熙,这一次,相公似乎会有很大的麻烦”扶起李梦熙的右臂,宇文宁看似漫不经心的侧望,趁机瞄了眼后方竹林的路形,回眸看着李梦熙露出淡定的笑容
“我曾说过,无论你走到哪儿,我都会永远陪着,不论生死”
凝望李梦熙一如既往的深情,宇文宁却无往常那般蹙起双眉困扰,但见他紧握起李梦熙的右手,神色释然“谢谢……”
“将他们两个给我千刀万剐,一个都不准留,杀—————”
等待裁决的时候,宇文宁拉着李梦熙转身飞奔的那一刹,耳边刮来的便是这道残忍狠毒的命令,眨眼便见黑暗遮掩了半块阴天
雨砸落的十分有力,伴着丝竹敲响,却如阴间的催魂曲一般诡异寒冷
浸入眼窝的清凉唤起逃生者仅存的意志,疾奔的双腿犹如白驹飞驰,紧握的双手仿佛血液相连一般无法割舍
垂于脸颊飞旋而过的竹叶,宛如刀刃般尖锐,划过脸肤留下一道细浅的血痕。然而,比起身后追赶的虐杀,这一丝细纹却丝毫不受关注。只有不断的奔跑,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只有拼命的跑,才能感应到内心还有一股求生的意识,只有竭尽全力的奔跑……
可是,这样的逃法不过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耳边呼啸而来的风声,骤然闷响的噗嗤声,暗示了肉体被箭刃刺入的声响
撕裂般的痛楚卷袭了宇文宁早已乏力的身子,一支不知是否掺合了毒液的箭身直直的横穿了他的右胸,尖锐的箭簇迸涌出一片鲜血,似水溅出,顿时将衣衫侵染了一片狰狞的暗色
突然踉跄跪地,宇文宁再次吐出几口鲜红,李梦熙惊恐的瞪着他身上的伤势,放大了此生最大的眼瞳,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捂着红唇,努力克制自己随时爆发的尖叫,渐渐咬破的红唇流出了血丝,可她的心却为另一人而痛苦,已完全无视自己血肉的疼痛
宇文宁喘着气一手撑在泥地,一手抵住胸口迅速跳动的心,扭曲了面孔喝令着“梦熙,跑,快跑———”
李梦熙见他如此,再也压不住心口爆发的痛楚,任泪水肆虐了苍白的脸孔“不要,不要这样,不要跟我演戏曲里才有的片段,我不要这样的分离,我不要走,不要赶我,我不要……”
惶恐撒泪的对话才不及三句,已见宇文宁愤怒的一掌推开李梦熙,猛然间,一道剑影狠狠的穿过二人方才靠拢的空隙
毫无内力,又中了毒的宇文宁,此时面对数十把锋利噬血的刀刃,他二人又哪里躲的过
凭着仅存的力量,宇文宁挥起长刀拼命抵挡,无奈他一人难抵数十人,回头已见李梦熙的脖颈上架了柄留红的长剑
“宇文宁,倘若你当真在乎她,就该立刻投降,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她的命便立马结束”远远的一道黑影飞来,纳兰芙影自一名黑衣蒙面男子怀中执伞走来,妩媚婀娜的身姿踩着碎步,漫漫挪向宇文宁,近距离昂首傲慢的宣布她最终的胜利
“相公,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你还有尘儿……”忽然的躬身,话未说完,却见李梦熙瞪大了双眼垂倒在地
刺穿皮肉的疼痛无法磨灭她的意志,倔强扬起的笑容,令宇文宁自内心止不住的惶恐心痛,含水的眼眸渐渐浮出炽热的氤氲
“纳兰,杀了我你认为能够得到多少好处?纳兰氏族的野心岂是你一介女子便能插手,到头来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亦会赔上”
“唷,挑拨离间可是女人才有的本事……看来,这女人对殿下你,似乎不甚重要阿?”黛眉微微的轻佻,阴冷的眼波朝那黑衣望去。转移视线,只见黑衣高高扯起李梦熙的衣襟停于半空,右手的出击,狠,快,准……将一只凝血的匕首狠狠的,刺入……
“不—————————”
震碎心肺的痛苦顿时嚣破了竹林的幽静,呆滞的瞪着那抹倒入泥土的身影,惊错的神色木讷的望着,傻傻的望着
无声的潸然,染红的腥眼似沉溺于绝望之中,正在无声的哭泣呐喊着
两处嵌入手心的指甲早已渗出了血水,呢喃的双唇,颤抖着双拳,战栗着身躯
脑袋突然陷入一片空白之境,他闻到了血的气息,听到了死亡的痛苦哀嚎,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
理智已被彻底击溃,愤怒中可激发潜在力量,而他亦如此,不顾身中毒物,强逼着撑起气脉破了禁制,以一阵疯狂的爆乱窜动
身如猎豹猛虎,举刀速砍,手段极为血腥残忍,四周冲来的黑衣犹如死亡的阴魂,渐渐笼罩了这只怒发冲冠的恶兽,浴血奋战,真真是神志癫狂无法自拔
竹林深处,远见一名白衣扭拖着一名全身火红的女子步步后退,前方,是步步紧逼的黑衣,后方,是翻腾的广阔河域
雪白的衣袍已无法辨别原来的色泽,胸前横插的箭杆使血洞不断的淌血泛滥,尖头早已干涸的箭簇显得甚是刺目碍眼
溅染了一身的血红交杂乌黑的泥渍,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又是他人的……
逃生的退路总有尽头的时候,宇文宁粗喘着气息,怒目瞥向身后的河水,视那翻滚湍急的水流似乎能够淹没一切罪恶,然而却永远无法洗去记忆里的悲痛
生死当真只是一瞬间,刀起刀落,昔日的情谊,如今却在一刀之间香消玉损。什么都未留下,连最后的离别倾诉都不曾给予
李梦熙,她宇文宁此生最为重要的伙伴,那情如血亲的妹妹,当真就在她的眼前走了?当真连一句话别都未说给她听?当真再也见不到那名自己辜负了一生的女子?当真,什么都没了…………
犹如闪电一般,一划一抽,眨眼之间,刀刃割裂红衣女子凝白的脖颈,溅出一片血红喷向岸边丰草丛生的翠地
凝眸视之,其间诡异的色泽竟如此的和谐相衬
杀戮并未结束,黑衣停滞的步子尚未迈出,宇文宁终因身受重伤而体力不支,忽然的昏厥使他绝望的仰身坠入冰冷的河水,一身血衣自此消没于赤河的翻涌下,但见奔腾肆怒的河水,激荡着朝遥远的西方之国滚滚驶去
雨,始终不停,却渐而稀疏的打散了竹林上空旋滞的腥气与哀怨
竹林深处,遍地错乱的尸身随处可见,流淌成溪的血水终究还是浸入了泥土,灌溉了大地,滋润了又一片繁荣旷野
第48章 第四十八回
赤河又称血河,起源于北齐羯蠡山脉,山脉终年冰雪覆盖,河流雄壮磅礴。而此河奇妙之处,则如一条无法斩断的脉络,轰轰烈烈的贯穿连接北齐东塔南千西波四国。自北齐向西波,其经瀑布洪流,汇集千万河道,至最终的休眠地则是西波之“渭海”
赤河之所谓血河,传闻主要的原因则乃上千年前的战役所致。遥望千年前,陆土之内共有许多国度相互竞争掠夺,又吞噬弱小邻国。当时,有东方之君联合南方一帝同仇敌忾,两国本是强者,其内又有联盟之意,随之最后形成四国联盟之势
尹圣陆土,当以联盟四国最为强盛,其外几处小国藩地,均无法与之抗衡争斗,凡来造次者不是全军覆没便是举军投降沦为俘虏。数百年的抵御竞争多于赤河之边浴血争战,血涌似河的恐慌最终淹没于赤河体内消于平静。然而,无论上百年前的战争如何凄怆震撼,今时今日的繁荣昌盛,却在老天的见证下,一步步的走来,为得那血腥的历史,为得那安宁的日子,一步步走来……
清明即过,四月时节繁花似锦草长莺飞,忽来兴致友人相聚,饮湖上美景的惬意令人醉然。三月至四月初旬的明媚,朝气蓬勃之时应是文人墨客奇闻共欣赏相互切磋之日,或是郎君携手佳人共度桃花浪漫时分,或有艾耆耄耋之年相邀饮茶采植之趣
望,赤河两岸的葱郁,所经之地芳菲无限繁华旺盛。嫩绿儿之中,飘散出柳絮的纷飞之美,心念所感及深,素手掬来一拨清水凉了面容,春季虽至,却依然难融赤河的冰凉刺骨
婀娜似柳的倩影细步及至船甲,嬉笑的眸波中流转出世俗未染的纯真之靥
“嗳,你们猜,爷会不会看上姑娘呢?”
“难说噢,瞧爷对姑娘不闻不问的态度,真教人替爷的冷淡心急”
“嗯,自船出了釜玖郡,爷除了偶尔在夜里出现,白日根本不见身影,更别奢望多看姑娘一眼”
“姑娘长的如此美丽,怕是谁瞧见都想抢去占为己有,可偏偏咱们爷就跟块石头似的,冰冰冷冷。唉,人家真的好希望姑娘能成为咱们的主母,往后不仅能日日欣赏到姑娘的容颜,还能近距离的伺候她,听她的声音!”
“好了,就你最会胡思乱想,待会若是让爷听见咯,料不定会罚你跳入赤河陪鱼儿畅游呢,呵呵”
“好嘛,人家偶尔白日梦也不行吗?唉……已经过了十多日了吧?”
“嗯,整整十六日了呢”
“十六日呀,还要多久才会醒呢”
“呵,姑娘福大命大,一定会醒的……”
渐行渐远的细步没入船舱的富丽中,粉白的绒絮随风的牵引飞至甲板上逗留,继而翩旋起程,悄然停留在一间居室的窗外
四壁严密,热如初夏的卧房内夸张地摆开五坛火炭,熊熊火焰的炽热早已祛散了房内原本的清凉。帐内,两名婢子手执蒲扇立于床前,轻缓的扇出微风,为那床内死寂的身躯带来一丝凉爽。若换了正常人待于此地,不出半个时辰必会脱去外罩的袄子,恨不得立即逃出舱去享受清凉的气息。然而,床上的病体,却还盖了两层的被褥,稳稳增升的温度,使见者为之大抹一把冷汗
女子绝美的容颜显得异常苍白,两扇紧闭的眼睑仿若死亡一般宁静,涩而发白的双唇却薄如刀削的精致,虽不见女子醒后的模样,但单是端详这副将逝未死的病态,那鬼斧神工的容貌,其震撼度确实令人为之呐喊哀痛———何人伤了她,何人舍得伤她
许是老天始终会眷顾一些虽然罪恶却值得怜悯的世人。竹林的杀害足已使人当即死亡或是残废余生,然,宇文宁的命却为佛主不愿阎王不收而拒绝,将她死死的扣留在人间继续那段未完的阳寿。赤河上,一艘商船的偶遇,该算是宇文宁命中另一道福缘
船上的奴仆将河里那身份不明,生死不知的她捞上了甲板,医士本已断定是位已死之人,岂料商船的主子在“死者”身上施了几招,竟见“死者”突然呕出了几滩血水,即见她有丝气息浅存浮游。而见她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