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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冰冷的地位（6）
涵希的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淡淡的描画出一幅老妇人坐在长椅上看日落的情景。
勒羽侧头看着她的画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淡淡道：“天黑了。”
涵希的手一颤，指下水珠瞬间四散到了地上。
“我们何必要去别问这样的一个女子是为何屈尊于苍染之下的，她为了保护子民，或许是不得已……”她低声问道。
勒羽看着她许久，道：“因为我收到消息，她是第一个站出来跟随苍染的王。”
入夜的月色如水般冰凉，街道上也看不见人影，只有大户人家门前零星的灯光一段一段的照亮了一小部分街道路面。
王宫北门前的侍卫分两排十二人手持长矛而立，银色的盔甲在月色下格外的冰冷，一阵风过，守门的男子微微扭头张望了一下，随后莫名的慌张起来。
这夜负责门口守卫的是名为奴格的年轻将士，他在门楼上观察到门前的异样，迅速起身走了下来。
“怎么回事？”奴格低低的问道面前颤抖的男子。
显然男子的异样虽未导致其他人的失控，但是也在队伍中导致了一种不安的气氛。
“报……报告，好像有人进入宫门了。”男子喃喃道。
奴格眉头一皱，默不作声的拍了拍侍卫，淡定的摇了摇头。
男子见状脸色苍白的点头，重新抬头站立如松。
奴格却转过身走回门楼上，眉头皱的更深了。
那一抹灰暗的风淡的如无般从宫门前掠过，他只是微微诧异了一下，并未多想，然而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他估计的那样轻松。那个中年侍卫是托熟人进入护卫军的，传言他之前曾是小有名气的灵能力者，后来再寻找秘宝四处游历的时候败给了另一位灵能力者，从此灵力全失，沦为了普通人。
如果他未在那一次战斗中失败，或许他还是个受人尊敬血统尊贵心高气傲的男子；如果他未在那一次战斗中失败，或许他不会像现在这样懦弱。
如果他的灵力还并没有完全消失……
如果他确实看到了什么……
奴格望着远处空荡荡的街道，无法抑制自己的想法，他深信自己没有产生幻觉，那么一定有人进入了王宫。
什么样的人会这样安静的潜入？
他忽然笑了。
暗杀王吗？
试试看吧，愚蠢的刺杀者。
涵希紧紧的跟在勒羽的身后，她心跳剧烈，对旁边的事物完全没有心思理会，马上就能见到少女时代就开始崇拜的王者，她原本应该是激动的，现在却被另一种心情所取代。勒羽说的如果是事实，那么栋王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她有些害怕去验证这样的真相，害怕年少时的崇拜对象的真实面目其实是一团肮脏的泥土。
勒羽的隐身术并没有学习很久，但是却运用的很好了，他只手拉着涵希的衣袖走过守门的卫兵面前，如入无人之境，其实以他的能力，完全没有必要从大门进入，只不过他觉得此次的行动没有那么简单，一旦栋王发难，他需要跟涵希全身而退才行，否则被栋王告知苍染，后果将是连累所有人，尤其是在苍染手中的冰洛。他不想去评价传言中举国投降的王者，但是事情总得准备的妥善一点才行。必要的话，得全力杀死栋王。
夜已过半，宫中除了零星的守卫外几乎没有人走动，勒羽考虑着是否该动用一些手段搜索栋王寝宫的所在地时，忽然听到了一阵慌张的脚步声。
第四章 冰冷的地位（7）
身穿红衣的女子迎面跑来，呼吸急促，一旁的侍卫见状，忙唤她。
“你干什么呢？”
女子停下脚步，忙道：“陛下突然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只让我去肖鑫殿取一个盒子，马上交到她手中。”她的手中，木盒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侍卫大概扫了一眼，便挥手让女子离开了，女子继续向前奔跑，勒羽和涵希使了个眼色紧跟上去。
终于在元华殿前，女子止住了慌张的脚步，迅速的整（。。）理起衣衫，随后抬起手去推门时，勒羽举手击晕了女子，将她安置在一旁，取下了她手中的盒子。
雕刻着繁杂花纹的门后，似乎就是他们要找的王者。
涵希伸手接过勒羽手中的盒子，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扣了两下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女子模糊的声音。
涵希左手拿着盒子，右手挽起一个手势，一抹蓝光悠悠飘到盒子上，透入了其中。
那是水神特有的毒药，随她的信念而动。
勒羽见她这样做有些愕然，但是紧跟着她进了门。
室内灯火通明，丝毫没有入夜休息的景象，仿佛栋王还与大臣商议国事或接见来宾一样。勒羽敏感的感觉到是个陷阱，身后的门已经同时关上了。
“二位贵客远道而来，恕我没有办法迎接。”偌大的寝宫内回响着一个女子的声音，语气平和而稳重。
涵希与勒羽对视了一下，淡淡道：“陛下，您要的盒子已经取来了。”
勒羽转头巡视，发现屋角有处竹帘遮挡的部分，那声音似乎就是从竹帘之中传出。翠绿的竹帘下，灰暗的身影若隐若现，似是在面对着二人。
勒羽示意涵希，涵希端着盒子缓缓走向竹帘。
“水神啊，你说，你记忆之中最深切的痛楚是什么？”那个声音忽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水神？”涵希反问道。
那个声音忽然轻轻笑起来。
“仙泽之毒，浸润之物，沉默如云，执手而动。难道，你放在盒子中的，不是仙泽毒药吗？”
涵希惊讶的瞪大双眼，紧紧的握住了盒子。
“你怎么知道这种毒的？”她冷冷问道。
那个声音突然沉默了很久，屋内陷入一片怪异的气氛中。
“彦雅夫人的手记中，不是记录了这种法术吗？”那个声音突然道。
“你是谁？”勒羽皱眉。
连他都不知道的彦雅夫人手记之事，为何此人会知。
“凌国人都知道，栋王从以前开始就对凌国不友好，不亲自接见使者，也不欢迎凌国之人来我国进行任何商贸，即便是再危急的情况下，凌国尚恒国王组织各国王者相见，栋王也称病不前往。你可知道，为什么对如此无礼的栋王，尚恒总是处处忍让？”
勒羽无视对方的问题，道：“你是因为讨厌凌国，才第一个站出来投靠苍染的？”
“哈哈哈哈，你说对了，岂止是讨厌，简直是憎恨。”那个声音大笑起来，变幻出另外一种尖锐的腔调，一反之前的苍老无力。
“我怎不知凌国曾做过什么攻击栋国的事。”勒羽道，悄悄的将手按在了剑上。
那个声音突然低下来：“我憎恨的只是尚恒而已。”
“你本为王，怎能以个人的恩怨纵观整个局面，陷无辜的凌国百姓于水深火热？”涵希怒道。
“你们追随着无能的君主，活该受到这样的下场。”那个声音恶狠狠的道。
此话一出，勒羽瞬间拔剑而起，满室风动，疯狂的掠向竹帘。
帘后的人显然没有料到这样忽然的一击，当面前的竹帘被斩断，惊异的“啊”了一声。
然而，勒羽却手握宝剑僵直在了那里。
第四章 冰冷的地位（8）
随之，帘后的人发出妩媚的笑声。
“怎么了？”涵希疑惑道，也举剑指向二人方向。
勒羽没有回答，依然直直的站着。
“是呀，怎么了？”那个声音讽刺的问道。
涵希愕然看见一个华服女子缓缓起身绕过勒羽，走到她面前。她忽然感到满室的辉光都集中在了面前的中年女子身上，虽然不是绝色佳人，却有着莫名的吸引力，火红的绣花袍子常常的拖在地上，流动出如血的光芒。
“你……”涵希的剑微微颤抖起来。
那张脸，分明是死去多年的彦雅夫人！
逝去女子的脸缓缓逼近，涵希手中的剑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迅速抵在了对方胸前。
“不要用彦雅夫人的样子来欺骗我们。”涵希低声道。
她在提醒勒羽，别为眼前的假象而动容。
“假的吗？”栋王笑道，“你觉得，尚恒会不会就是因为我这张脸才对我特别的容忍呢？”
王？！
涵希哑然的看着她放肆的笑意。
栋王收敛起笑容，无趣的转身走向一旁的长椅。
她忽然转过头，极其优雅的笑起来。
同一时间，她衣服上的繁杂花纹光芒大作充斥着整个房间，刺目的辉光笼罩住了涵希和勒羽的视线。勒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双手相扣一声低喝，周身刮起旋风，将涵希和自己护入其中。
似是被风吹散，栋王衣服上所散发出的光芒渐渐消失，映入涵希二人眼中的不再是之前所看到的中年女子，而是个年迈的女人。她并不是彦雅夫人的样子，只是有些许相像罢了。
“你是……”勒羽警惕的问道。
老人缓缓起身，一脸温和，眉心之中有团繁琐的花纹，她琥珀色的眼睛中流露着睿智的光芒。
“栋国之王，莲雅。”栋王微微颔首，而后露出调皮的笑意道：“二位身份尊贵，就别让我这把老骨头行大礼了。”
看见与自己相像中的栋王相差无几，涵希心中五味俱全，听说栋王年轻时候博览群是，是个极其有名的预言师，长的清秀端庄，如今年迈后这一脸的皱纹……涵希悲悯的想到了老了以后的自己。
仿佛是看穿了涵希的心思，栋王拉起她的手笑道：“莫要担心，修习灵术者，往往可以保证永恒的青春，只有当灵力散去才会显出老态，而守护术者比较特殊，灵术存于灵魂与血液中不会散去。”
被看穿了心事，涵希羞愧的低下了头。
栋王拍拍手，马上有两位侍女端着糕点与茶水进来，两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后，先对栋王行礼，而后对涵希二人行了个更大的礼，随后才退出房间，轻轻的掩上门。
涵希与勒羽坐在桌边，礼貌性的抿了抿茶，然后眼中充满疑惑的望着坐在他们眼前的老人。
“陛下……”涵希开口。
“叫我莲雅夫人吧。”栋王道。
“嗯……莲雅夫人，我不明白……”
莲雅夫人笑着打断她。
“让我猜猜，你不明白的有三件事。第一，为何你二人的地位竟比我还要高，不止侍女行大礼，连我说要行礼；第二，我分明是彦雅夫人的样子，何以会是现在这摸样；第三，我为何会知道你二人的到来。”
涵希惊讶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先回答第二个好了。”莲雅夫人喝了口茶，道：“莲雅夫人，是我同父同母的姐姐，我幻化出她的摸样是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除了我之外是否还有人认得姐姐的样子，记得她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