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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问草又接着说道:“你以为我单单只是为了拿到玉佛?告诉你们,此次前来,王后还有一个任务交给我,那就是杀了这个小王子,以绝后患!”
花满楼的脸上却并未有太多的波澜,只是淡淡地对宋问草道:“弄瞎我的眼睛,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有意思吗?”
宋问草哈哈大笑,用近乎疯狂的兴奋语气喊道:“当然有意思!你难道不会在噩梦中一次又一次地看到我的脸吗?啊!”宋问草的瞳孔忽然放大,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胸口竟然已经飞进去一支金钗。
“你……”宋问草指着前方,带着满心的不甘倒在了地上。金钗的主人恶狠狠地对宋问草道:“我说过,谁搅和了我的亲事,我就会让谁死得很惨。而我这一生最恨的人,恐怕就是你了。怪只怪你心狠手辣,害的花满楼看不见。他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花满庭却惊恐地转过身来,冲到东方跟前吼道:“你杀了他?你知不知道杀了他,我们就全都出不去了?”
陆小凤嬉皮笑脸地一笑,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钥匙,“怕什么?有我陆小凤在,绝对死不了!”
“你怎么会有钥匙?”东方好奇而又激动地问道。
陆小凤嘿嘿一笑,“因为今天朱停给我送来一坛子醋,我觉得朱停没那么无聊,把醋倒出来之后,就发现底下还有一把钥匙。幸亏我没喝啊,要不然这钥匙可就进我的肚子了。他也真是的,竟然放在醋里面,不怕钥匙被醋泡坏啊。下次我非找他说道说道去。”
打开铁门,花如令抱着玉佛的匣子走了出去。
花家的大厅里,却已然端坐了一位来自异国的尊贵客人。那客人曲发虬髯,碧蓝的眼睛,雪白的皮肤。花如令一见到他,便忙走了过去,对他拜道:“草民花如令,拜见……”“你我还用如此客套?还好我早些识破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和他母亲的计划,这才派人一同前来。不知花兄你有没有出什么乱子?”
花如令无奈而又不舍地冲着花满楼叫道:“楼儿,过来。”所有人的心里都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花满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走上前来。
“这是瀚海国的国王,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花满楼没有做声,也并没有要认父的冲动。瀚海国王盯着花满楼仔细地打量着,原先就听说了自己的这个儿子,在七岁的时候就瞎了眼睛。如今虽也出落得如同神仙公子,可……老国王望了望花满楼的手,摸了摸胡子,微微地笑了,“年轻人,不知你的胸前可有一块火云型的红斑?那是我瀚海国王室成员特有的痕迹。”
花满楼一怔,火云型的红斑?陆小凤用胳膊一碰东方,低声地道:“问你呢?”
“啊?”
“啊什么啊?花七又看不见,你肯定看得见啊!”
“我……”东方顿时红了脸,在心里骂道:该死的陆小凤,也不分分什么地方什么场合!看我待会儿不撕烂你的嘴。“好像没有。”
“别好像。”
“好吧,就是没有。”
陆小凤高声对老国王喊道:“回陛下的话,少夫人说没有!”
一行人纷纷都憋着笑,憋到内伤。花满楼此时也真的很想弄死陆小凤,可眼下还是得先应付这个局面再说。于是便对老国王道:“我并没有那样的印记。”
老国王哈哈大笑,道:“好!你并不是我的儿子。”
“啊?”这下陆小凤等人反而更加糊涂了,花满楼既不是花如令的儿子,也不是瀚海国的王子,那他到底是谁?
老国王叹了口气,悠悠地道:“看来如心她是真的不喜欢我,而且后来还找到了属于她的真正幸福。年轻人,我从见你第一眼起,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儿子。因为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我们瀚海国的人,我们瀚海国的人都和我一样,曲发虬髯,碧蓝色的眼睛。你没有一点地方显示你是这样的血统。而且,凡是瀚海国王室嫡亲,所有人的小手指都比常人要短一截;而我刚才注意到了你的手指,与常人无二。所以我可以肯定你并不是我的儿子。”
花满楼没有失望反而舒了一口气,笑道:“让老人家您失望了。既然如此,那这尊玉佛,还是物归原主的好。”谁知,老国王竟摇了摇头,对花满楼道:“带回去,我又能交给谁?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打破了头都想得这玉佛,可一个个却偏偏谁都没有治国之才。我刚刚问你有没有那个红斑,其实是故意试探你的。你却没有因为贪图王子之位而撒谎。说明你是个诚实的人,所以东西放在你这里我很放心。”
“这……”
花如令亦微微颔首,对花满楼道:“楼儿,既然国王都已经这么说了,你就答应了吧。这件东西就由你来收好。”
花满楼浅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花满楼的身世
“爹,你找我?”花满楼已经隐隐滴猜出了花如令来找他的原因,八成是与他的身世有关吧。在密洞里,花满庭当场揭穿了他不是花如令儿子的真相。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从小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便与自己不亲,只有六哥与自己亲近些。因为自己被送来的时候六哥还小,不清楚他不是花家的人;而大哥他们已经懂事,自然都心里有数。
花如令捋了捋胡子,缓缓地对花满楼道:“那日庭儿的话,想必你也都听见了。既然这样,我也不想瞒你了。你的确不是我的儿子,你是我的外甥。”
“什么?”花满楼在来之前,早就已经在心里想了很多种答案,可唯独就是没有想过这一种。
花如令长叹了一声,苦笑道:“其实我本不姓花,而是姓叶。”
“姓叶?”
花如令点了点头,“从前在南疆,有个傲来国。我们叶家本是傲来国的贵族,我姐姐叶如真便是傲来国的王后。我还有个妹妹叫叶如心,她便是你娘。”
如心,叶如心?原来我的娘叫叶如心。花满楼的心底像是下了一阵春霖。
花如令接着说道:“傲来国在灭国之前本是大家族,国家亦富庶。正是因为富庶而又人越来越多,这才会引起邻国的嫉恨。向先帝上奏,伙同琉球,一起灭了傲来国。傲来国的国王世代姓独孤,那一朝的国王叫独孤弘宇。而我姐姐,也就是王后,一共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小王子叫独孤云城;小公主叫独孤倾城。”
“他们是我两姨表亲?”花满楼问道。
花如令点头,算是认同。
“他们都还活着吗?”
花如令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好看了,那种表情说不清楚,既是有些痛苦,也有些愧疚。只不过花满楼看不见,还在等着花如令回答。
花如令看向窗外,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唉,我虽是叶氏一族,可却因为不喜南疆的湿热,那个时候年轻,早早地便来到了中原,独闯武林。我走的时候,那两个孩子还很小,尤其是小公主。后来听说,小公主早年曾经被许配给太平王的世子,可她生性倔强,一气之下便离宫出走,至今下落不明;而那小王子,独孤弘宇为防不测,早就已经在一座孤岛上给他建造了一座城,留作避难。这个只有我们自己家的人才知道。而那个小王子,便从此隐姓埋名,随母亲姓了叶,化名孤城。”
“叶孤城?您说那个傲来国的唯一血脉就是剑圣叶孤城?”花满楼惊讶万分,只怕就算是陆小凤在这里,也实在是想不到花、叶两家竟然有着这么深的渊源;更想不到,叶孤城竟然就是傲来国的遗脉!难怪他要造反刺杀皇帝,那可是灭国之恨;又难怪他叫做孤城,因为除了父亲留给他的一座城,他什么都没有。
忽然,花满楼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心里一阵愤慨便涌了上来,“所以呢?所以爹您就在傲来灭国之后,改姓了花,从此不问江湖事,带着您从傲来国带来的财富做起了生意;而独孤云城,却只能守着一座空城,十年磨一剑,苦苦等待复国的机会?那可是您的亲外甥!您待我尚能如此,您怎么能容忍傲来国王室唯一的血脉漂泊在海上?您知不知道,叶孤城为了报仇、拼死去刺杀皇帝?那天,若不是玄月、陆小凤还有我第二天去找皇上求情,他就要被万箭穿心、连死后的尸体都要被挂到城楼上去暴晒?你于心何忍?”
花如令面露难色与悔意,“我……我也不想这样啊!起先我是想起去找他,可后来看到他一天天地成为一个名震江湖的剑圣,我就以为他什么都放下了。就像我一样,在这里安居乐业,不再想着过去的那些事情。谁知道……谁知他竟然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复仇。”
花满楼直觉得心里一阵揪心地痛,痛心那个以冷酷闻名江湖的剑客叶孤城、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却只有孤军一人的傲来小王子独孤云城。一切只因他是傲来国的唯一遗孤,而自己,作为他姨母的儿子,却可以在舅舅的呵护下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我终于知道老天为什么要让我看不见了,因为那是对我的惩罚、对爹你所作所为的回报。”
“楼儿……”花如令的心里痛苦万分,却也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是错,因为本来这件事自己做的就是错。他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你愿不愿意认我这个爹已经不重要了。倾城走了,云城死了;如心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一定会护你周全。原本以为你是如心和瀚海国国王的私生子,可没想到却不是。如果这样,那我真的不知道你爹到底是谁了。瀚海国国王对我说,那个匣子里的玉佛是如心她为了报复他食言娶了王后,而从宫中偷出来的。打开匣子的方法你也知道,那就是你娘留给你的。”
花满楼光顾着气愤叶孤城的事,倒把今天花如令找他来说的正题给忘了。母亲?母亲是叶如心,那父亲呢?我的身世背景到底是什么?
花如令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似的,摇了摇头道:“如心离开了瀚海国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她也没有跟我说过,当时只是将你放到了我家里,之后……便消失了。楼儿关于你的身世,还有叶家的身世,你可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否则,花家就会遭受灭顶之灾啊!就算爹求你了。”
花满楼沉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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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如令那里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深秋的天带上了几分秋的萧索,如一幅古旧的画卷。远方鸿雁飞过,成群结队。鸿雁总是排着整齐的队伍,因为它们总怕任何一只偏离了队伍被留在他乡。人呢,人却从来都不是这样。
花满楼在心里问向苍穹:爹,娘,我到底是谁?
百花楼里的花也开败了不少,却依然有一些开不败的秋菊在迎风傲然挺立。姹紫嫣红地摆满了一片。原来,这个时候,如果路过楼下,兴许会遇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而现在,却多半还会看到一位有着灿烂笑容的姑娘。
“回来了?”一听见他踏上楼梯的声音,东方便欣喜地放下手中的水瓢,迎了过去。却见花满楼满脸当初愁云惨淡,心事重重。怎么了?东方在心里思忖着,刚刚走的时候说花如令叫他过去,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花满楼走向晾台,背着手、迎风而立。清冷的秋风扬起束发的冠带和他宽大的袖袍,就像一个遗世独立的仙人。
东方走到他的身边,好奇而又关切地问他道:“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是有关你的身世吗?”花满楼凝重地点了点头,“是,不过连他也不知道我的爹到底是谁。”他忽然转过脸去,问东方道:“现在我既不是花如令的儿子,也不是瀚海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