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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慧雪问道:“你的女儿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你出事了?”冯明玉答道:“她在成都四中上学,现在还不一定知道我出了事。但是厂里的人都知道了,不久就会传到她那里去的。”钟慧雪说道:“远在成都上学,厂里人没有与她联系的渠道,就不可能把消息传到她那里去。而你的亲戚朋友则有可能把消息传给你女儿。”然后又问道:“你们怎样和女儿联系?”
冯明玉答道:“我们给女儿买了一部手机,每天晚上女儿下了晚自习,一般就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我和老公给女儿通电话。一般来说都是我给女儿通话。现在我被抓起来了,不能跟女儿通话了,女儿肯定会怀疑,时间一长,老公也搪塞不了。她还是会知道的。”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泪水又夺眶而出。
钟慧雪说道:“请你放心,我们会有办法的。把你丈夫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我给他讲,现在该怎么做。”冯明玉立即将丈夫的手机号码说了出来,孙晓东庚即作了记录,并用审讯室的电话拨通了这个手机号,说道:“我是市检察院反贪局的,为了你的女儿考大学不受影响,我们钟局长正在想办法,现在由钟局长亲自给你讲。”说罢把话筒递给钟慧雪。
钟慧雪接过话筒说道:“我是钟慧雪。你的妻子正在与我们交流,她向我们反映了一个重要情况,说你们的女儿不久就要参加高考了,冯明玉担心女儿知道母亲的事情后,会影响高考,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把冯明玉出事的情况,严密地封锁起来,不让你的女儿知道,让她在考场上能够正常发挥。请你立即通知你的亲戚朋友不要向你的女儿透露母亲出事的消息。同时为了防止其他意外渠道给你女儿透露消息,你要尽快赶到成都,找个借口把你女儿的手机号码换掉,这就彻底切断了给你女儿透露消息的渠道。这样就可以让你的女儿在复习和考试时不受影响。”
冯明玉丈夫讲了每到晚上夫妻俩要给女儿通电话的习惯,女儿听不到母亲的声音,会产生怀疑的。钟慧雪说道:“你不要着急,冯明玉将这个情况告诉我们了。我想这样,每天晚上,我们将冯明玉提出来,在九点半之前押回家给女儿通电话,然后再押回去。如果冯明玉态度好,彻底坦白交待自己的问题,同时也能检举自己知道的其他人的问题,并且消除了串供串证的疑虑,那么我们就可以变更强制措施,要么监视居住、或者取保候审,就用不着每天晚上,押来押去了。”
冯明玉听了这一段通话,又一下跪倒在钟慧雪面前,说道:“钟局长,你是大好人,活菩萨。你们这样仁至义尽,我不坦白交待,就不是人了。我愿意把所有的问题都讲清楚,不管是我自己的,还是其他人,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说,绝不保留。”
钟慧雪说道:“这个态度就很好。不过你愿意讲清所有问题,不应该只是为了感激我们,而是为了自己解救自己。你做到了坦白交待和检举揭发,就能减轻处罚,可以尽早地回归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从眼前来说,也可以争取变更强制措施,不在看守所羁押,为女儿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参加高考,尽一份母亲的责任,难到不好吗?”
2我现在就坦白交待。”钟慧雪点点头:“很好!你就给孙处长讲吧。我们都希望给你给减轻处罚,也想尽快对你改变强制措施。”说罢走出了审讯室。
钟慧雪回到了监控室,与大家打过招呼后,又一起通过屏幕看第二审讯室讯问韩永兴的情况。韩永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说道:“叫会计把账做成亏损,是我的主意。这确实是我有私心,想在改制过程中,把厂子买下来便宜一些。但是厂里的资产并没有损失。把账纠正过来就行了。”对韩永兴的狡辩,刘用成不置可否,只说:“交待其它问题。”
韩永兴又交待道:“我私设了小金库,是回扣费和一些杂七杂八的钱,有三万多,全部由副厂长冯明玉保管。我都用来作为奖金发给管理人员了。当然我也有一份,我可以退出来。”刘用成问道:“你们自己办的那个厂,你总共赚了多少钱?”
韩永兴又辩解道:“首先申明,那不是我们办的厂,是我的哥哥和冯厂长的弟弟办的厂。当然我们提供了一些管理和技术方面的支持。”刘用成问:“还有更大更重要的支持吗?”韩永兴要求:“你能给我提示一下吗?”
刘用成笑了笑:“你想试探我们到底撑握了那些情况,是不是?我可以告诉你,没有弄清你的犯罪事实,不会把你靖到这里来。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完全用不着我提示,因为你自己干的事情自己最清楚。冯明玉也清楚,你的哥哥和冯明玉的弟弟也清楚。只是你自己说出来,性质是不一样的。当然你不珍惜这个机会也无所谓。其他的人也会讲的。”韩永兴赶紧说道:“我珍惜检察官给我的机会。我愿意自己主动说。”
在第一审讯室里,冯明玉交待道:“我参与了韩永兴私人办厂的事。我是以我弟弟的名义登记的,韩永兴是以他哥哥的名义登记的。在办我们私家厂的时候,我们挪用了公家厂的资金。”孙晓东平和地问道:“具体是怎么挪用的?”
冯明玉交待:“我们以设备改造的名义购买了新的生产线,但是买来的机器设备我们安装在了自己办的私家厂里。三年过后,我们又用私家厂赚的钱再自己添了一些,重新购买了新的生产线,然后才安装在了公家的厂里。”孙晓东问:“这是谁的主意?”
冯明玉回答:“这是韩永兴的主意。我只是一个副厂长,没有他主持大局,这事就办不成。当然,他要办这事,我肯定会知道,所以他就拉我入了伙。我还保管了一个小金库,有三万多元。基本上是用来给管理人员发奖金的。”
孙晓东问:“你们建材厂购买原材料和销售产品,其中有问题吗?”冯明玉回答:“韩永兴只让我管生产,供应和销售都由他亲自管。我也不过问。但是我听说他专门通过他的一个同学转手搞供销。砖的销售价格比正常价格要低一些,购买煤炭的价格比正常价格要高一些。韩永兴说,因为他这个同学的哥哥是个很大的建筑商,砖的用量非常大,要拢络住这个客户,所以要给这个同学一些优惠。他是厂长、法人代表,我也不好说什么。”
《惊蛰》第十九章
更新时间 20101025 18:34:11字数 15949
《惊蛰》第十九章
第一审讯室里,韩永兴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冤枉,实在是冤枉!龙开文血口喷人哪!销售奖金全是他自己领的,怎么能赖在我的头上呢?他说他领了销售奖金都返还给了我,无凭无据的,我是有口也说不清呵!买煤炭也是他加的价,套出来的钱,也是他自己得了的。他是个爱钱如命的人,怎么可能会返还给我呢?”
刘用成问:“你们厂可以直接向煤矿购买煤炭嘛,为什么要通过龙开文去转一道手呢?”
韩永兴解释道:“龙开文的大哥是我们当地最大的建筑商,我们厂的红砖销售全靠龙开文这条路子。我们对他是有求必应哪!他看到煤炭供应有利可图,就非要承包我们厂的煤炭供应,我不敢得罪他,只有依了他。他要加价,我也只能依他。”
在监控室的袁建志听到韩永兴这番话,对钟慧雪说道:“在这个问题上由于没有旁证,他死不认账,还反咬龙开文,这就纠缠不清了。”钟慧雪说道:“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寻找赃款。只要找到了赃款,他就没法狡辩了。”
袁建志分析道:“他的赃款一定藏得非常稳密。我认为他办公室里的那三样特殊工具,一定与他所藏赃款有关。那三样工具到底干什么用呢?”钟慧雪想了想,说道:“我去会一会韩永兴,刺激他一下,看他有什么反应。师傅在这里注意观察。”
钟慧雪走进了第二审讯室,刘用成和作记录的干警都起身招呼。刘用成让出了主审位。钟慧雪用手按了按,示意大家坐下。等大家坐下后,她坐到了主审位上,按设计好的“两头堵”的圈套问道:“韩厂长,你哥哥他们办的厂你得了多少钱?”韩永兴答道:“那个厂子现在还没有效益。赚的钱全部都拿来买机器还给建材厂了。”
钟慧雪顺着韩永兴的辩解进一步固定道:“也就是说,全部用来填补挪用建材厂的资金了。大家都没有分到钱。是不是?”韩永兴回答:“是这样的。”钟慧雪又问道:“韩厂长,你的家里现在有多少存款?”韩永兴回答:“可能有两三万吧。具体是多少我也不清楚,是老婆在掌管钱。”钟慧雪开始堵另一头了,问道:“那多出来的钱就是赃款罗?”
韩永兴保证:“绝不会有多的钱!我不贪不占,那会有多的钱呢。”钟慧雪冷冷一笑:“看来你非常自信!认为自己藏匿赃款的方法算得上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韩永兴咬牙硬抗:“我没有赃款,也就说不上藏匿赃款。”
钟慧雪又冷冷一笑:“你对家里的处置确实是滴水不漏。但是你在办公室里放了三样特殊的工具干什么用呢?你以为只有你才聪明,才有想象力吗?”听了这番话,韩永兴如遭雷击,刹时面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嗫嚅道:“什、什么工具?我、我不明白。”钟慧雪再一次冷冷地笑了笑:“你应该明白。因为你既不是医生也不是钳工呵!”
韩永兴更加惶恐,但是还依然硬撑着,“我、我、我还是不明白!”钟慧雪说道:“那你就好好想一想。我们给你时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你再讲。”然后又对刘用成等人说道:“你们不要再问他,耐心地等,让他想。观察一个人内心世界进行激烈的交锋,也是很有意思的。”钟慧雪说罢就走出了审讯室又回到了监控室。
等钟慧雪坐下后,袁建志对她说道:“你这一招很管用。你指出他藏匿了赃款,他的嘴还非常硬。当你点出三样工具与藏匿的赃款有关,他的反映明显异常,脸色难看、头冒虚汗,说话也语无伦次了。看来他藏匿的赃款就在办公室,一定和那三样工具有关!”钟慧雪完全赞同,就和袁建志又带着大家立即乘车赶往韩永兴的办公室。
检察官们在韩永兴的办公室非常认真地进行搜查,可是依然一无所获。钟慧雪把玩一阵那三件特殊的工具,最后拿起那把扳手说道:“办公室里凡是能够用扳手拧动的开关、螺帽、阀门,都给它拧下来看一看!”检察官立即按钟慧雪的要求在办公室里寻找起来。
两个检察官移动开一个柜子后在墙壁角发现了一个钢管连接的阀门,其中一位检察官汇报道:“雅局、老局长,这里有个阀门!”袁建志吩咐道:“先问一问,这个阀门是管什么用的?”一个干警应声出去后,不一会就领来一个厂里的办公室人员。
袁建志问道:“同志,这个阀门是管什么用的?”办公室人员答道:“这是天然气管道的阀门。我们以前在冬天都是用天然气炉烤火取暖。有一次天然气泄漏出了安全事故,厂里就不准再用天然气烤火取暖了。整个办公楼的天然气总阀门已经关了。办公室里的天然气管和阀门都废弃不用了。”袁建志点点头:“谢谢!你去忙吧。”
等这个办公室人员走了之后,袁建志说道:“既然是废弃不用的,就把它拧开!”两位检察官立即用扳手拧下了阀门,只剩下开了口的管子。一位检察官把手指伸了进去,他惊喜地叫道:“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