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追风筝的人-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们会坐在门廊,坐在火炉边,法莎娜在厨房煮饭的时 候,哈桑会给我念《玛斯纳维》或者《鲁拜集》 。每天早晨,哈桑总会在蔷薇花丛那边小小的坟堆上摆一朵鲜花。

1990 年年初,法莎娜又怀孕了。也是在这一年,盛夏的时候,某天早晨,有 个身披天蓝色长袍的女人敲响前门,她双脚发抖,似乎孱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我问她想要什么,她沉默不语。

“你是谁?”我说。但她一语不发,就在那儿瘫下,倒在车道上。我把哈桑 喊出来,他帮我把她扶进屋子,走进客厅。我们让她躺在沙发上,除下她的长袍。长袍之下是个牙齿掉光的妇女,蓬乱的灰白头发,手臂上生着疮。她看上去似乎 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但更糟糕的是她的脸。 有人用刀在她脸上……亲爱的阿米尔, 到处都是刀痕, 有一道从颧骨到发际线 ,她的左眼也没有幸免。 太丑怪了。 我用一块湿布拍拍她的额头,她睁开眼。 “哈桑在哪里?”

她细声说。

“我在这里。 ”哈桑说,他拉起她的手,紧紧握住。 她那只完好的眼打量着他。 “我走了很久很远,来看看你是否像我梦中见到

那样英俊。你是的。甚至更好看。 ”她拉着他的手,贴近她伤痕累累的脸庞。

“朝我笑一笑,求求你。 ”

哈桑笑了,那个老妇人流出泪水。 “你的笑是从我这里来的,有没有人告诉 过你?而我甚至没有抱过你。愿安拉宽恕我,我甚至没有抱过你。 ”

自从莎娜芭 1964 年刚生下哈桑不久就跟着一群艺人跑掉之后, 我们再也没人 见过她。 你从来没见过她,阿米尔,但她年轻的时候,她是个美人。她微笑起来脸带酒窝,步履款款,令男人发狂。凡是在街上见到她的人,无论是男的还是女 的,都会忍不住再看她一眼。而现在……

哈桑放下她的手,冲出房子。我跟着他后面,但他跑得太快了。我看见他跑 上那座你们两个以前玩耍的山丘,他的脚步踢起阵阵尘土。我任他走开。我整天坐在莎娜芭身边,看着天空由澄蓝变成紫色。夜幕降临,月亮在云层中穿梭,哈 桑仍没回来。莎娜芭哭着说回来是一个错误,也许比当年离家出走错得更加厉害。但我安抚她。哈桑会回来的,我知道。

隔日早上他回来了,看上去疲累而憔悴,似乎彻夜未睡。他双手捧起莎娜芭 的手,告诉她,如果她想哭就哭吧,但她不用哭,现在她在家里了,他说,在家里和家人在一起。他抚摸着她脸上的伤疤,把手伸进她的头发里面。

在哈桑和法莎娜照料下,她康复了。他们喂她吃饭,替她洗衣服。我让她住 在楼上一间客房里面。有时我会从窗户望出去,看见哈桑和他母亲跪在院子里,摘番茄,或者修剪蔷薇篱笆,彼此交谈。他们在补偿所有失去的那些岁月,我猜 想。就我所知,他从来没有问起她到哪里去了,或者为什么要离开,而她也没有说。我想有些事情不用说出来。

1990 年冬天,莎娜芭把哈桑的儿子接生出来。那时还没有下雪,但冬天的寒 风呼啸着吹过院子,吹弯了苗圃里的花儿,吹落了树叶。我记得莎娜芭用一块羊毛毯抱着她的孙子,将他从小屋里面抱出来。她站在阴暗的灰色天空下,喜悦溢 于言表,泪水从她脸上流下,刺人的寒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死死抱着那个孩子,仿佛永远不肯放手。这次不会了。她把他交给哈桑,哈桑把他递给我,我在那个 男婴耳边,轻轻唱起《可兰经》的经文。

他们给他起名索拉博,那是《沙纳玛》里面哈桑最喜欢的英雄,你知道的,亲爱的阿米尔。

他是个漂亮的小男孩,甜蜜得像糖一样,而性子跟他爸爸毫无二 致。你应该看看莎娜芭带那个孩子,亲爱的阿米尔。他变成她生活的中心,她给他缝衣服,用木块、破布和稻秆给他做玩具。他要是发热,她会整晚睡不着,斋 戒三天。她在锅里烧掉一本回历,说是驱走魔鬼的眼睛。索拉博两岁的时候,管她叫“莎莎”。他们两个形影不离。

她活到他四岁的时候,然后,某个早晨,她再也没有醒来。她神情安详平静, 似乎死得无牵无挂。我们在山上的墓地埋了她,那座种着石榴树的墓地,我也替她祷告了。她的去世让哈桑很难过——得到了再失去, 总是比从来就没有得到更 伤人。 但小索拉博甚至更加难过,他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找他的“莎莎”,但你知道,小孩就是那样,他们很快就忘了。

那时——应该是 1995 年——俄国佬已经被赶走很久了,喀布尔依次落在马苏 德'AhmadShah

Massoud (1953~2001) , 20 世纪 80 年代组织游击队在阿富汗潘杰希尔谷地抗击苏联游击队,1996 年后为北方联盟领导人之一'

、拉巴尼'Burhanuddin

Rabbani (1940~) ,阿富汗政治家,1992 年至 1996 年任阿富汗总统'

和人民圣 战者组织

手里。不同派系间的内战十分激烈,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能活到一天结束。我们的耳朵听惯了炮弹落下、机枪嗒嗒的声音,人们从废墟爬出来的景象也 司空见惯。那些日子里的喀布尔,亲爱的阿米尔,你在地球上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像地狱的地方了。瓦兹尔·阿克巴·汗区没有遭受太多的袭击,所以我们的处境 不像其他城区一样糟糕。

在那些炮火稍歇、枪声较疏的日子,哈桑会带索拉博去动物园看狮子“玛扬”, 或者去看电影。哈桑教他射弹弓,而且,后来,到了他八岁的时候,弹弓在索拉博手里变成了一件致命的武器:他可以站在阳台上,射中院子中央水桶上摆放着 的松果。哈桑教他读书识字——

以免他的儿子长大之后跟他一样是个文盲。 我和那个小男孩越来越亲近——我看着他学会走路,听着他牙牙学语。我从电影院公 园那边的书店给索拉博买童书——现在它们也被炸毁了——索拉博总是很快看完。 他让我想起你, 你小时候多么喜欢读书, 亲爱的阿米尔。 有时 ,我在夜里讲故事 给他听,和他猜谜语,教他玩扑克。我想他想得厉害。

冬天,哈桑带他儿子追风筝。那儿再也没有过去那么多风筝大赛了——因为 缺乏安全,没有人敢在外面待得太久——但零星有一些。 哈桑会让索拉博坐在他的肩膀上, 在街道上小跑 ,追风筝,爬上那些挂着风筝的树。你记得吗,亲爱的 阿米尔,哈桑追风筝多么在行?他仍和过去一样棒。 冬天结束的时候, 哈桑和索拉博会把他们整个冬天追来的风筝挂在门廊的墙上,他们会像挂画像那样将它们 摆好。

我告诉过你,1996 年,当塔利班掌权,结束日复一日的战争之后,我们全都 欢呼雀跃。我记得那晚回家,发现哈桑在厨房,听着收音机,神情严肃。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现在求真主保佑哈扎拉人,拉辛汗老爷。 ”

“战争结束了,哈桑, ”我说, “很快就会有和平,奉安拉之名,还有幸福 和安宁。再没有火箭,再没有杀戮,再没有葬礼! ”但他只是关掉收音机,问我在他睡觉之前还需要什么。

几个星期后,塔利班禁止斗风筝。隔了两年,在 1998 年,他们开始在马扎里 沙里夫屠杀哈扎拉人。



第十七章



拉辛汗慢慢地伸开双腿,斜倚在光秃秃的墙上,他的举止是那样小心翼翼, 仿佛每个动作都会带来剧痛。外面有头驴子叫起来,有人用乌尔都语不知道喊了些什么。太阳开始下山,那些摇摇欲坠的房子的裂缝中,渗出闪闪的红色斜晖。

我在那年冬天、以及随后那个夏天所犯下的罪恶,再次向我袭来。那些名字 在我脑海回荡:哈桑、索拉博、阿里、法莎娜,还有莎娜芭。听着拉辛汗提起阿里的名字,恍如找到一个尘封多年的老旧唱机,那些旋律立即开始演奏:你今天 吃了谁啊,巴巴鲁。你吃了谁啊,你这个斜眼的巴巴鲁?我努力想起阿里那张冰冷的脸, 想真的见到他那双安详的眼睛, 但时间很贪婪——有时候,它会独自吞 噬所有的细节。

“哈桑现在仍住那间屋子吗?” 拉辛汗把茶杯举到他干裂的唇边,啜了一口,接着从他背心的上袋掏出一封信,递给我。 “给你的。 ”

我撕开贴好的信封,里面有张宝丽莱相片,和一封折叠着的信。我盯着那张 照片,足足看了一分钟。

一个高高的男子,头戴白色头巾,身穿绿色条纹长袍,和一个小男孩站在一 扇锻铁大门前面。阳光从左边射下,在他那张圆脸投下半边阴影。他眯眼,对着镜头微笑,显示出缺了两个门牙。即使在这张模糊的宝丽莱照片上,这个带着头 巾的男人也给人自信、安适的感觉。

这可以从他站立的样子看出来:他双脚微微分开,手臂舒适地在胸前交叉,他的头稍微有些倾向太阳。但更多的是体现在他 的微笑上。看着这张照片,人们一定会想,这个男人认为世界对他来说很美好。拉辛汗说得对:如果我碰巧在街头见到他,一定能认出他来。那个小男孩赤足站 着,一只手抱着那男人的大腿,剃着短发的头靠在他爸爸的臀部上。他也是眯眼微笑着。

我展开那封信。用法尔西语写的,没有漏写的标点,没有遗忘的笔画,没有 模糊的字词—

—字迹整洁得近乎孩子气。我看了起来:以最仁慈、最悲悯的安拉之名我最尊敬的阿米尔少爷:

亲爱的法莎娜、索拉博和我祈望你见信安好,蒙受安拉的恩宠。请替我谢谢 拉辛汗老爷,将这封信带给你。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亲手捧着你的来信,读到你在美国的生活。也许我们还会有幸看到你的照片。 我告诉亲爱的法莎娜和索拉 博很多次, 那些我们过去一起长大、玩游戏、在街上追风筝的事情。听到我们过去的恶作剧,他们会大笑起来!

阿米尔少爷,你少年时的那个阿富汗已经死去很久了。这个国度不再有仁慈, 杀戮无从避免。在喀布尔,恐惧无所不在,在街道上,在体育馆中,在市场里面;在这里,这是生活的一部分,阿米尔少爷。统治我们祖国的野蛮人根本不顾人类 的尊严。有一天,我陪着亲爱的法莎娜到市场去买土豆和馕饼。 她问店主土豆多少钱, 但他充耳不闻, 我以为他是个聋子 。

所以她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突然 间有个年轻的塔利班跑过来,用他的木棒打她的大腿。

他下手很重,她倒了下去。他朝她破口大骂,说“道德风化部”禁止妇女高声说话。她腿上浮出一大块淤肿, 好几天都没消,但我除了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殴打之外, 还能做什么呢?如果我反抗, 那个狗杂碎肯定会给我一颗子弹, 并洋洋自得。 那么我 的索拉博该怎么办?街头巷尾已经满是饥肠辘辘的孤儿,每天我都会感谢安拉,让我还活着,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为了我的妻子仍有丈夫,我的儿子不致成为 孤儿。

我希望你能见到索拉博,他是个乖男孩。拉辛汗老爷和我教他读书识字,所 以他长大成人之后,不至于像他父亲那样愚蠢。而且他还会射弹弓!有时我带索拉博到喀布尔游玩,给他买糖果。沙里诺区那边仍有个耍猴人,如果我们到他那 儿去,我会付钱给他,让猴子跳舞给索拉博看。你应该见到他笑得多么开心!我们两个常常走上山顶的墓地。你还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