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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大声道：“姑奶奶杀完人回来！我带她吃好吃的！”她一边说，还一边笨手笨脚地给坐在旁边的唐绝歌夹菜。
此话一出，陆小凤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人认出来。而旁边胆子小的食客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逃跑了……
阮阮开心道：“狐狸狐狸！你为什么在这里啊？”她显然只是客套几句而已，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陆小凤手里的那包糖炒栗子，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陆小凤把栗子递给她，失笑道：“给你吧，小馋虫。”
“谢谢！”阮阮开心地拿起一颗栗子，直接往口里塞去。吓得陆小凤赶忙拦住她，“唉呦！我的小姑奶奶，这栗子还没剥壳呢！”
阮阮嘟着嘴，咕哝道：“麻烦……”她用手指戳了戳栗子，白生生的指头一下就把饱满的栗子给戳瘪了。
陆小凤：……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帮她剥栗子。好在他应该很擅长做这件事，修长的手指一捏，两半栗子壳就掉了下来，露出里面黄澄澄的栗子肉。 他剥一个，阮阮就吃一个，然后耐心地等在一边。
陆小凤看着在一边，一声不吭的唐绝歌，笑道：“书雁，你怎么了？舌头被猫叼走了？”
唐绝歌默默地夹了一口菜，面无表情道：“累。”她的身上还有没散干净的血腥气，淡蓝色的袖口上一滴黑色的血渍分外明显。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看来刚刚阮阮说的不错，她的确是刚杀完人回来。
他看了看这一桌子的菜，忽然笑道：“你们的眼光不错，这西园最有名的，便是这鼎湖上素了。”
阮阮得意道：“花花告诉我的！他上次还带我来吃过了！”阮阮这样贪得无厌的小妖怪，恐怕也只有花满楼这样的人才能和她心意了。
陆小凤停下剥栗子的手，摸摸她的头，“阮阮，你这么喜欢吃，小心变成胖姑娘！”
阮阮看他停下来，不满道：“我要吃栗子！”
陆小凤只好接着帮她剥，他的栗子剥得很快，而阮阮也吃的很快。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老鼠。
陆小凤看她吃得这样香甜，忽然觉得心情大好，也想尝尝这栗子是什么味道。可是……
‘啪！’，阮阮一把拍掉了他手中的栗子。她的手小小的，力气倒是不小，陆小凤的手背都被拍红了。陆小凤把红通通的手背凑到嘴边吹了一口气，“阮阮，你这又是干什么？”
阮阮咬了咬筷子，“这些栗子我能吃，你却是不能吃的！”
陆小凤叹气，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你这么小，就这么霸道，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阮阮嘟起嘴，抓起一把栗子砸上他的脸，生气道：“你吃吧！毒死你算了！”
陆小凤的瞳孔一缩，“栗子里有毒？”阮阮哼了一声，撇过头不理他。
他摇了摇阮阮衣服上的银铃铛，哄道：“好啦，是我错了，阮阮不要生气好不好？”
阮阮迅速转过头，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福祥记的桂花糖糕。”
“一块？”
“一篮子！”
陆小凤咬咬牙，点头道：“好！”
他答应的爽快，阮阮的眼睛里都快要发出光来了！她笑眯了眼，“你要问什么？”
陆小凤道：“栗子里面是什么毒？”
阮阮瞪圆了眼睛，显然对这么简单的答案就可以换一篮子糖糕有点意外，“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九月红啊。”
陆小凤皱眉，“九月红？”
阮阮点头，“一滴可以毒死三十个人哦。”
陆小凤疑惑道：“栗子有毒你为什么还要吃？”
阮阮歪起头，一副不解的样子，“为什么不能吃？栗子很好吃啊！”
之前唐绝歌就吃下过有毒的馄饨，却一点事情也没有。阮阮既然是唐家的小丫头，吃了毒栗子没有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陆小凤沉默了许久，忽然苦笑道：“我说那老婆婆为什么有点怪，原来是熊姥姥！”
唐绝歌夹菜的手顿了一顿，疑惑道：“熊姥姥？”
陆小凤道：“熊姥姥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在路上卖糖炒栗子。”
唐绝歌不以为然道：“我还认识一个和尚，别人不听他讲经就要杀人呢。”
陆小凤无奈道：“也差不多了。熊姥姥卖的糖炒栗子，一颗能毒死三十个人！”
唐绝歌皱起了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小凤叹气道：“我也不知道。据说熊姥姥其实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公孙大娘，她之所以扮成熊姥姥，是因为她一到月圆之夜就很想杀人。”
唐绝歌忽然放下了筷子，“公孙大娘？”
陆小凤点头道：“据传她是昔年初唐教坊公孙氏的后代，所以知道她的人也都叫她公孙大娘！”
唐绝歌垂下了眼，“公孙大娘的后代……”
陆小凤接着道：“不仅如此，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江湖上这些外号都是她！”
唐绝歌愣了一下，忽然有些尴尬道：“狡兔三窟，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陆小凤起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他忽然灵光一现，就明白了……
他忍笑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
唐绝歌轻描淡写地撇了他一眼，冷冷道：“这很好笑吗？”
陆小凤瞬间敛了笑容，挺直了腰背坐得规规矩矩的，摇头道：“不好笑。”
唐绝歌看到他这样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她看着湖中被晚风吹起的层层涟漪，忽然道：“陆小凤，你以后，叫我十七。”如果她不是生为唐绝歌的话，那么这就是她在族中的排名。
陆小凤道：“十七？”
唐绝歌收回视线，淡淡道：“唐十七，这是我的名字。”其实唐绝歌都是没有名字的，她们一出生，就必须叫做唐绝歌。
陆小凤一顿，他看了看唐绝歌，忽然笑起来，“怪不得你不肯告诉我真名，原来你的名字起得这么随便。”如果他脸上的笑容不是那么刻意的话，或许别人真的会以为他很高兴。
他看得出来，唐绝歌现在很不开心。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但这并不妨碍他和她一起不开心。
过了半晌，唐绝歌忽然道：“那位公孙大娘，要到哪里去找？”
陆小凤一怔，问道：“你要干什么？”
唐绝歌冷笑一声，淡淡道：“杀人取乐，残害百姓，这样的人，不能留。”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赶火车，我尽量码吧。
如果你们没看见我，一定是我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
、绣花大盗（五）
远处的人声渐渐消散了，阁楼里还有人，却也已不多了。
阮阮撑着额角，靠在桌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拜陆小凤所赐，她今天倒是吃了个痛快。往常唐绝歌和花满楼虽然也疼她，却也不会这样放开手让她吃的。
唐绝歌和陆小凤在聊天，一晃神的功夫，她就将剩下来的栗子一股脑都吃了。不会剥壳不要紧，拿把飞刀剖开就是了。唐绝歌盯着那一堆被割成两半的栗子壳，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陆小凤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陆小凤无辜地眨了眨眼，委屈道：“这难道是我的错？”
突然，一个赤着膀子的大汉从楼下匆匆跑上来，用结结巴巴的官话道：“陆大侠，我……我们找到那个姑娘的地方，她……”他的官话断断续续，急得他自己也满头大汗。
陆小凤瞳孔一缩，“你带我去！”
唐绝歌皱起眉，“公孙大娘……”
陆小凤急着找薛冰，“我找到了自然会通知你！”他跟着大汉匆匆下楼，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唐绝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兴味阑珊，对阮阮道：“回去吧。”
陆小凤跟着大汉走的这一趟，脑袋开始更疼了。
他不但没有找到薛冰，连蛇王也死了……
他阴着脸进走了南王府，花满楼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笑道：“听说你去南海了，怎么回来了？”
陆小凤急道：“十七呢？”
花满楼疑惑了，“十七？”
陆小凤想了想，换了个叫法，“唐姑娘去哪了？”
花满楼叹气道：“不知道，那日她将阮阮送回来，就离开了。”他总觉得陆小凤这么叫唐绝歌有点奇怪，顿了顿，“出什么事了？”
陆小凤揉了揉额角，“金九龄中了毒。”
花满楼皱起眉头，“他怎么会中毒？”
陆小凤叹道：“他总觉得自己已经在江湖行走多年，没有他没见过的场面，所以便大意了。”
花满楼也叹气，“越自信的人，越容易中最简单的圈套的。”
陆小凤道：“十七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花满楼已知道他来做什么了，“你想她为金九龄解毒？”
陆小凤无奈道：“我不知道除了她，还有谁能救金九龄的命！”
花满楼忽然笑起来，“这里就有一个。”
陆小凤一愣，随即就明白了。阮阮竟然吃了两斤毒栗子还能活蹦乱跳，她的用毒避毒之术绝对不逊于唐绝歌。
花满楼去到隔壁，过了一会儿，他牵着阮阮的手回来，“阮阮，你帮陆小凤一个忙好不好？”
阮阮咬着手指头，眨着一双大眼睛，“什么忙？”
花满楼道：“金九龄中毒了，你救救他好不好？”
阮阮想了想，竟然摇头。
陆小凤忍不住道：“为什么？”
阮阮撅起嘴巴，怒瞪着陆小凤，“你这个大骗子！答应我的桂花糕呢！”
陆小凤一噎，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顾着找薛冰，早将这件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陆小凤苦笑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帮我救这个人，别说一篮子，就是把糕饼店买下来我也干好不好？”
阮阮更生气了，“我要糕饼店干什么？！我只要桂花糕！”在她看来，陆小凤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求人办事也还不够诚恳。
花满楼摸了摸阮阮的脑袋，“阮阮，等回来，我带你去吃西关的佛跳墙好不好？”他和阮阮相处了半个月，阮阮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都知道了。
果然，阮阮睁大了眼睛，“真的？”
花满楼笑着点头，“真的。”
阮阮一下跳了起来，抓住了陆小凤的袖子，“走走走！快点！”花满楼的信用，要比陆小凤好太多了，阮阮才不担心他赖账。
陆小凤叹气，“花满楼，也只有你能制住这只小馋猫了。”
阮阮不满道：“你才是馋猫！快点！等下人要死了！”一旦扯到吃的上面去，阮阮就马上变得懂事起来了。
花满楼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阮阮认毒的方法很奇怪。她先是看了看金九龄的脸色，又拿出一根针，取走了一点金九龄心口上的血，然后舔了舔针尖。
“咦？”阮阮有点疑惑。
陆小凤急道：“怎么了？”
阮阮歪起头，“这毒的分量不重，死不了人的。”在她看来，陆小凤未免有点太大惊小怪了，这样的毒，最多只能毒死一只兔子。像金九龄这样的高手，过个四五天自己就好了。
陆小凤一惊，忽然不说话了，他静静看着金九龄。
金九龄的脸色仍旧是惨白的，被磕破的头上缠了一圈绷带，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气的样子。
金九龄苦笑道：“公孙大娘果然厉害，她恐怕是想用这毒拖我们几日，让她好有时间逃走！”
陆小凤叹气道：“可惜，她却不知道，我认识一个会吃毒栗子的小妖怪！”
阮阮生气道：“你才是小妖怪！不！你是老狐狸！”她虽然什么事也不知道，但陆小凤摆了这么大阵仗请她帮忙，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
陆小凤苦笑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好了吧？”他摸了摸阮阮的头，结果得到了和摸唐绝歌时一样的待遇，被狠狠地拍开了手。
阮阮不满道：“不许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金九龄忽然道：“陆小凤，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陆小凤一顿，忽然有些茫然道：“不知道……”他已叫孟伟盯着阿土，只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