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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玉,见之忘俗。暗香扶影,愧入画图。”清朗的声音响起,惊了殷梅。
一丛红梅之后,转出一位轻摇折扇的书生。雪白的长衫映着艳红的梅花,却不知究竟是梅花更媚,还是书生更清。 殷梅后悔了,殷梅悔得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那天她逃出来的时候遇到的是三子而不是这个书生呢?瞧瞧人家,谈吐风雅,玉树临风,往那一站就是个画里出来的。什么星目朗朗,什么剑眉笔挺,好的形容词就堆吧,用他身上准没错。
再想想三子,一天委委屈屈的模样,胡子埋住大半张脸,穿得破破烂烂的,怎么瞅怎么凄惨落魄。人呐就是不能对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三子就是那个要被扔的。
书生见到殷梅回头,忙躬身一笑:“抱歉,打扰小姐了。实在是小姐太美了,一时没忍住,还望小姐勿怪。”
“好说。”殷梅眉目流转,嫣然一笑。
一边站着的白方不干了:“毛迁,你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大哥的压寨夫人!告诉你,别打我们嫂子的主意!”
书生毛迁愣了一下,随即叹气:“哎呀,小姐这样的美人,竟然被糟蹋了!啧啧,可惜,可惜!”听那语气声音,扼腕之情一点也不假。
殷梅也扼腕。其实她从小就喜(…提供下载)欢那样儒雅风流的人物,出口成章,能诗善画,棋艺精湛,彬彬有礼。要不是当时实在着急,她能随便抓个人就嫁么?三子距离她的标准十万八千里,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可是没办法,跑了一整天就看见那么十几个人,不嫁三子这个山大王,难道还要嫁白方他们这些小喽啰?
“寒舍就在不远,不知小姐可愿意赏脸?”毛迁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十分好听,“寒舍还有些君山毛尖,平日也没个知音的可以一起品尝,不知小姐可有雅兴?”
殷梅听了便笑:“好!”在山寨里她可一直都没喝着什么好茶。三子他们喝的都是最粗的茶,还不舍得多放,顶多就是有点味的水。能够品一点君山毛尖,洗一洗舌头,殷梅当然愿意。
“不行!嫂子不能去!”白方连忙阻止,“嫂子,毛迁是山贼!他们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嫂子可跟我回去吧!”
殷梅一瞪眼,怨怪白方的不识相:“他们是山贼,你们不是山贼?他们那不是好地方,你们那就是好地方了?我连你们的压寨夫人都敢当,还不敢去他们山寨里走走?你要是怕了就先回去!我自己去!”
“哈哈,小姐果然豪气!毛迁佩服佩服!”毛迁大笑,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殷梅抬腿就走,一点都不在意。
白方没办法,只能紧跟着殷梅一起去了毛迁山寨。
气派大大不同。
毛迁的山寨都快成了宫殿了,连聚义堂都是两层的大殿模样,雕檐画栋,钩心斗角,漂亮华丽。那块金子的牌匾闪闪发亮,能让人当镜子照。殷梅没记错的话,三子山寨里那块牌匾好像在他们成亲那天就给当柴火烧了,因为实在没柴火,不烧牌匾就得拆桌子椅子了。
“小姐请坐。”毛迁让了座,就叫底下的人来奉茶。
底下的也果然规规矩矩的,奉了茶上来给殷梅品尝。不但殷梅,连白方都有一杯茶,只不过白方一口没动而已。
殷梅双手执起茶杯,揭开杯盖,没想喝茶,却先看了一下茶形叶态,又闻了一下。随即放下,笑了:“这茶都碎了,贮藏方法也不对,受了潮。再者,这茶不是摘的初芽,已经是抽了四五叶的了,倒是最末一流。不喝也罢。”
毛迁脸色都变了。他巴巴的拿了以为的好东西,结果人家看了一眼就嫌弃了。他憋了半天,才勉强压下了一口气,又笑出来:“小姐果然是识货的人,毛迁佩服!小姐既然不喜(…提供下载)欢这茶,敢问小姐还想要什么?我一定都办来。”
殷梅却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太阳:“咦,这就要天黑了?我还没觉得出来这么久呢。白方,我们回去吧?”
“好!”白方蹭的站起来,赶紧走到殷梅旁边,“嫂子,我们快点回家!”瞥了一眼毛迁青黑的脸,他倒是心里痛快极了。
“慢着。”毛迁一伸胳膊,拦住了人,“小姐这就想走么?”
“怎么,不让走么?”殷梅的声音冷了,黑色的眸子轻蔑的扫着毛迁。
毛迁却又笑了:“只是想请小姐留下吃饭而已。据我所知,三子那边怕没什么好东西,肯定是要怠慢小姐的。我这里茶虽然不够好,然而饭食总比三子那边要强些。”
白方顿时紧张了:“嫂子,我昨天听厨房说,今天要炖一锅红烧肉给嫂子呢!他们可都准备了好'TXT小说下载:。。'久了!说是嫂子来了我们有了好日子,要好好谢谢嫂子的!嫂子,别辜负了弟兄们的心啊!”
殷梅一下子就笑开了:“真的?那好,我回去吃去!”其实一锅红烧肉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可是白方对她的紧张,厨房想要孝敬她的心意,感觉还是挺暖和的,比以前的锦衣玉食要好多了,“我们快走!我都等不急了!”
毛迁滑步,又挡住了殷梅:“小姐,怕你已经走不了了!”朗星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阴狠,笑了一下。
殷梅还要走,然而脚下突然软了,身子也跟着虚了。她猛地把软剑拔了出来,却发现根本端不起来:“怎,怎么回事?”她一下子慌了神,没想到会这样。她明明没喝那茶的!
“毛迁,你干了什么?”白方连忙扶住殷梅,吓得不行,“嫂子!嫂子你怎么了?”殷梅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根本连力气也用不上的样子。
殷梅仿佛还能听见白方的声音,手里的剑却落了地,眼睛也闭上了,昏睡过去。
“毛迁,你对嫂子做了什么!”白方狠狠的,一手抱着殷梅,一手拽着刀,警惕的盯着毛迁。
“这么漂亮的美人,我如果不留下来用用,不是辜负了?”毛迁邪秽一笑,再没了之前的清朗模样,“可惜了,被三子先用过了,不然我倒是想留下好好养一段时间的。”
“你敢动嫂子,我跟你拼命!”白方赶紧护住殷梅,“大哥要是知道你敢打嫂子的主意,他也肯定要收拾你的!你就不怕他把你们这里给端了?”
毛迁冷笑:“也要三子有那个本事!就凭你们四十来个人,就想端了我这八百人的山寨?也太痴心妄想了吧!我今天就是用了他的老婆,他也没胆来抢人!”
“是么?”大殿外,一个声音淡淡的,有人一脚踢开了拦着的喽啰,走了进来。
“三子?”毛迁猛回头,吓了一跳。他在外头布置了不少关卡,三子怎么进来的?
“大哥!”白方高兴得差点哭出来,“大哥,毛迁打嫂子的主意!”
三子一身的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映着落下去的夕阳,红通通的。他手中拿着的不是之前拦路抢劫时的破刀,而是一柄黑魆魆的马刀,透着寒铁的光:“毛迁,你放不放人?”他不再缩着身子,腰背挺直,如同一只蓄势的猛虎。
毛迁被这样煞神一样的三子吓住了,半天不敢说话。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探头看着殿外,就见着一条被夕阳和血铺出来的路:“三,不是,大哥……那个,这只是个玩笑!我,我没真打算动嫂子……大哥你,你别生气,我怎么敢不放人……”他腿上直打哆嗦,彻底被吓着了,“大,大家当初,也是兄弟一场,大哥你开恩,别伤了和气……”
三子没再说话,走到白方的面前,抱起了殷梅,示意白方捡起殷梅的剑跟在他的后面一起离开。
“太好了,大哥!幸好你来了!不然嫂子就要被毛迁给欺负了!”白方笑嘻嘻的跟着三子离开了毛迁的山寨,兴冲冲的往回走。
“她涉世不深,什么都不懂。你怎么也不知道阻止她?”三子声音淡淡的,却是质问。
白方委屈的瘪了嘴:“我倒是想啊……谁知道嫂子胆子那么大,我也阻止不了啊!对了,大哥,嫂子是什么时候怎么被下的药?”
“茶。”
“可是嫂子没喝他们的茶啊!”白方眨巴着眼睛不解。
“毛迁也担心她不会喝他们的茶,所以那药是通过香气发生作用的。”三子解释了,“她闻了茶吧?”
白方猛点头:“大哥你真厉害!这都清楚!”
三子没言语,眼看自己的破山寨已经近在眼前了。
殷梅在三子怀里动了一下,微微睁开了眼,就见着面前是一把邋遢的大胡子。她不禁有些失望,嘟囔着:“三子?真是的……当初遇到的怎么是你嘛!还是毛迁长得漂亮些!”
三子垂了眼睛,声音低低的,谁也没听见:“早就说你会后悔的。可毛迁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你那时没遇到他。” 殷梅生病了。从毛迁那里回来就病了,没想到一直病到了过完年。
白方天天熬药,照顾着殷梅。山寨里的兄弟轮番的去看殷梅,一个个出来的时候都眼泪汪汪的,痛骂毛迁不是东西,要去找毛迁算账。
三子都给拦住了,没让弟兄们去。毛迁山寨里八百多人,三子一个人进出还容易,可真要是带着弟兄去,那就是让弟兄们送死。
三子也从来没进过殷梅的房间,没去看过殷梅。
病到第十天的时候,殷梅忍不住了,一把掀翻了白方送进来的药,恨恨的问着:“你们大哥呢?他人在哪儿?我都病成这样了,他怎么也不来看看?”
白方苦着脸,弯腰去地上捡药碗:“嫂子,大哥忙着呢,他没时间。”
“胡说!什么没时间!他就是气我跑出去了不给他知道!”殷梅撅着嘴,心里头恼得不行,“他可是我丈夫唉!为什么不来看我!”
白方真想说,嫂子你真把大哥当丈夫了?连这屋里都不让他进,又不跟他圆房,你们这夫妻做的可真有意思。
殷梅赌了气:“你告诉他,他不过来我就不吃药!”
门吱呀响了,三子端着另外一碗药走了进来,跟白方使了个眼色,就让白方出去了。
殷梅死盯着三子,看他把药放在自己旁边的桌子上,就低眉顺眼的站到角落里去了:“喂!你过来!”
三子缩了一下脖子,佝偻着腰走到殷梅面前:“有事?”偷偷的拿眼睛瞄着殷梅,像是在看殷梅的脸色。然后殷梅那张黑着的脸就让三子又打了个哆嗦。
“你!”殷梅真想踢三子一脚,让他站直了。挺高的个子,偏偏站都站不直,结果看起来就跟白方差不多高了,见着就窝囊。可惜殷梅现在病着,没什么力气,“喂,那天,是你去把我带出来的?”
“嗯。”三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上还是那双破烂的布鞋。他一下子想起来殷梅让他换来着,就拼命的把破了洞的那只脚往后缩,想挡住不被殷梅看见。
“你挺厉害啊!”殷梅吃惊。敢一个人闯山寨,三子还是很有胆子很有本事的嘛!
“没……”三子嗫嚅着,“是一个以前的弟兄帮的忙,偷偷把我放进去了。我进去之前杀了只鸡,把血淋在自己身上。毛迁就被唬住了……”
“什么!”殷梅的声音立刻尖锐高亢,完全想不到是这么个情况,“你,你就是这么唬出来的?”
三子连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