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待众人反应,那棺材突然原地疯狂转动起来,内中气浪外涌,岸边草屑飞石竟都在这股气劲中灰飞烟灭。继而“啪”的一声,棺盖陡裂,棺中人宛若神龙现世,一飞冲天,而后飞身降落在另一口棺材旁,并指如刀,瞬时将棺盖削成两段,扶出里面的钟娴。
钟娴整理一番衣襟,才欠身一礼,轻轻柔柔地道:“裴公子,双姐姐。”
顾陲城将钟娴拽到一边,面露讥讽:“和这对儿奸夫□讲什么礼节?”
钟娴歉意地看看裴双二人,又无奈摇头,那样子,更像是母亲对着自己调皮的儿子,包容,又爱惜。
眼前变故超出想象,桃源凤氏虽然隐逸,但与外界却不曾断过联系,这四个人已经互报家门,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家门口迎来了怎样的四尊大佛。凤渊低头对着一个族弟说了几句什么,那族弟将牵狗的绳子递给另一个人,就立马跑进桃林中去,留下凤渊两人观看事态发展。
而裴双顾钟四人都没有再理会凤氏中人,彼此互相打量,纠结复杂异常。
双思执突然冷哼:“顾陲城,近来过得可还惬意?”
“惬意,自然惬意,自从少了你这药罐子,本座不知少花多少冤枉钱。”说完,他又把矛头调转裴铭湛,一脸假情假意的叹惋哀痛:“只是九霄主空有其名,隐居雪山,手上无势,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起你?”
裴铭湛淡笑着谦虚:“不过些许小钱,无妨,无妨。”
“就算湛哥哥养不起又何妨?我手上的钱财,”说到此处,双思执故意一顿,带着挑衅睥睨顾陲城,也学着顾陲城的阴阳怪调,将一段话说得抑扬顿挫:“那可是说成富可敌国都不为过啊。”
顾陲城语气转硬,不怒自威:“那是你的钱?嗯?”
“在我手上的,自然是我的。”
额头青筋暴跳,末了,顾陲城竟是被她气乐了:“叛夫出墙,临走还卷走夫家财产。这世上坏女人会做的事情还有哪一件是你没有做过的?”
“有,自然还有一件我没有做到的事情,”双思执故意拖长了声音,见顾陲城看着自己的目光简直就要喷火,心中升腾起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语气都带着几分淋漓:“我还没有谋杀亲夫呢。”说完,看着顾陲城一点点转青转黑的脸色,再也止不住欢笑出声。
“陲城,”钟娴握住顾陲城的手:“没有关系,你还有娴儿呢,无论怎样,我都会帮你的。”她的目光温柔且坚定,让人沉醉。
裴铭湛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双思执的神色,果然,就见她又沉下了脸色,却还带着一种讥讽。对谁?对她自己还是顾陲城?或者,是钟娴?此时他的心情也颇为复杂。以前还没觉着,现在怎么看双思执和顾陲城,都觉得心里隐隐作痛。打架也好,吵架也罢,为什么,为什么这两人聚到一起总有一种让别人无法插|入的氛围。他以为他应该是不在意的,在很久以前,他也的确是不在意的,这种不受控制的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钟娴看着顾陲城,目光温柔坚定,内心却也是苦涩泛起。都到了这种时刻,他却还是舍不得她!双思执,双思执,双思执,难道真要因为她就比她晚到那么两三年却连一辈子都要错过去了吗?不行,她得再加把劲儿才行。
而顾陲城却没有如钟娴所想,依旧舍不得动双思执。他认为再如何纵容女人也终究也要有个度,显然,双思执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他绝不能再容忍下去。只是,她手里攥着的生杀堡所有财源,他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才行。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先不说裴铭湛会不会参与其中,光就双思执,他口里虽然对她不忿,却很清楚她是一个有手段也有能力的女人。还记得以前和她闲聊,她曾说她没有父亲,自幼由母亲扶养长大,不通女红女训,只学过经营敛财,权谋韬略,机关术数,作战布阵等等,当时听得他连连咋舌,什么样的母亲会这样教导女儿的?不过顾陲城也只当她说说而已,听过就罢,然而后来堡里的生意出了一些问题,竟都是她出手解决的,他这才正视到她的才能。要从这样一个女人手里抢回家产,即使一向狂傲如顾陲城,也没有信心。
双思执不知其他三人所想。她想的一直都是顾陲城的眼神。那眼神里,已经有了恨。但还是不够,完全不够,根本不能深入骨髓,融化入血脉之中,那种痛,那种不甘,那种愤懑,那种怨恨,那种让自己都无法找回自己的迷茫,那种宁可伤害自己伤害别人也在所不惜的执念和邪念,那种融入整个生命里遍履红尘的依旧求不得……双思执双目微阖,算了算日子,那边的生杀令应该已经快要下达了吧。
四人各有所思,凤渊两人也不敢轻易插话。只有四周犬吠不歇。注意到顾陲城对自己的狗露出厌恶之色,凤渊连忙俯身安抚自己的爱犬,让它不要再叫,以防这煞神将它扒了皮炖成汤。
就在这时,之前跑出去的那个凤氏族人又跑回来,喘着气却不敢稍有耽误地道:“族长请四位贵客大堂一叙。”
裴铭湛振衣而动,率步先行,抖落一地细小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双思执又瞥了一眼顾陲城和钟娴,也施施然跟着裴铭湛举步上前,湿漉漉的黑衣包裹着线形优美的背部线条,留下一道绮丽的背影。
顾钟二人稍顿片刻,才举步离开。顾陲城张扬依旧,钟娴轻盈若云。
走在最后的凤渊心中暗赞,不愧都是这江湖上最顶尖的人物,连背影,都如此让人心驰神往。
☆、俭难
“站住。”
命令的语气。
能够命令九霄主裴铭湛的人,早在数年前就被他清理个彻底。所以裴铭湛乍然听到这样的语气,既熟悉又陌生,微妙得很。他抬眼去看到底是何人,这一看,倒真是站住了。
屋顶上说话的女人也是个熟人,顾陲城的骄妻凤婵曦。她穿着一身大红色长裙,缀金边,系金络,缠金带,一身衣服璀璨耀眼,却没有显得喧宾夺主,更衬得她人艳色无双。她的神情孤傲绝伦,端坐在那里,仿佛身下不是斑驳青瓦,而是置身九重天上,俯瞰众生。她的人就如她的名字: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凤氏的明珠,凤婵曦。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已有百天的孩子,看起来又白又胖,小手小脚支在大红的襁褓外,比划来比划去,活像一只憨笨的乌龟。
虽然看不清孩子的面貌,但为人父母的总有一些强烈而玄妙的心理感应,裴双二人几乎一下子就认定,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但无论是裴铭湛和双思执,都没有上前相认。因为他们都不清楚状况。第一,倾倾在这里,那平衫呢?第二,凤婵曦知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第三,凤婵曦想要做什么?
凤婵曦见他们注视这孩子,螓首微低,又摇了摇抱了抱孩子,才对裴双二人道:“怎么?九霄主和双夫人对这孩子感兴趣?”
“夫人说笑了,在下只是看到夫人怀中稚子,联想起爱女,顿生感慨罢了。”裴铭湛浅笑作答。
“哦?算一算日子,九霄主的爱女也该和我手里的孩子一般大小了吧?”
“不错,也有百日多了。”裴铭湛颔首:“不过思儿身体不好,小女先天不足,大概不能如夫人的孩子这般白胖可爱。”
“这可不是我的孩子。”凤婵曦浅笑。
“咦?”裴铭湛故作讶异:“这竟然不是夫人的孩子?”
“这孩子中了毒,是被送到此处就医的。”
裴铭湛神情悲悯:“不知何人如此狠心,竟对无辜稚儿下毒。”
凤婵曦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句,没再多说。
双思执细细观察着凤婵曦的表情和动作,想要确认她到底知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世,一边极力压抑住自己激动和喜悦的心情,面上不露声色。
说话间,裴铭湛和双思执已经暗运内力烘干了衣服,而顾陲城和钟娴也衣带飘飘地走了过来。
面对顾陲城,凤婵曦的态度更加骄矜了:“顾陲城,你来作何?”
视线在凤婵曦怀中的孩子上停顿一会儿,又淡淡扫过裴铭湛和双思执,顾陲城却是默不作声。
钟娴又欠了欠身子:“凤姐姐好。”
难怪顾陲城称她贤惠,就这份无论对敌对友都周到无缺的礼数就让人为之称赞。
凤婵曦微微点头,神情间有些轻慢:“钟妹妹好。”
钟娴迟疑:“这孩子……”她看向裴铭湛和双思执,其意不言而喻。
顾陲城瞳孔微缩。这莫非就是双思执生下的那个孩子?天知道他曾经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世,但双思执的一朝背叛,三言两语事情就急转直下,这孩子转瞬就成了他挥之不散的噩梦,直到今日他似乎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行动超乎想法,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飞身屋顶,欺近凤婵曦,低喝:“把孩子给我!”
几乎跟他一齐行动的是双思执。她见到顾陲城的神色就暗呼不妙,提步上前就想拦住他,不料,她没拦住他,反倒是自己被裴铭湛拦在身后。抬头,裴铭湛冲她轻轻摇头。双思执也反应过来,眼下绝对不能让倾倾的身世暴露!
这前后也就一瞬的功夫,双思执和裴铭湛的小动作并没有落入他人眼中,大家的注意力全被顾陲城的突然出击吸引过去。
凤婵曦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孩子,才不紧不慢地嗔道:“你急什么?我有说过这是谁的孩子了吗?”
顾陲城一怔,脱口问道:“这还能是谁的孩子?”
“不过是寻常人家送来求医的孩子。”
俯身看了看这孩子,顾陲城惊讶地发现这孩子的瞳孔竟然泛着幽蓝,疑惑:“这孩子……”
“这孩子中了蛊也中了毒,两相制衡,虽一时不会发作,却引起了身体的质变,眼睛变成了蓝色。”看出他的疑惑,凤婵曦出言解释道。
在下面听得清清楚楚的双思执忍不住攥紧了衣袂,指骨突出。
顾陲城又道:“那这孩子的父母呢?”
“治疗这孩子的病需要一种极为珍贵的草药,她父亲寻药受伤,她母亲正在照顾他,我就替他们带带孩子。”
孩子的父母?莫非是平衫?那母亲又是谁?听了凤婵曦的话,双思执只觉得自己心中一会儿紧一会儿松,恨不得赶紧将孩子抢过来,然后拿着簪子抵住她的脖子,让她把话一五一十地全倒出来。
“你替他们带孩子?”顾陲城语气微讶。
“怎么?不行吗?”凤婵曦眼睑上翻。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懒得带!”顾陲城脱口低呼。
“可我毕竟也是一个母亲。”
顾陲城托着下巴沉默不语。他女人很多,但子嗣却单薄。三妻四妾中,只有骄妻凤婵曦为自己育有一儿顾玧,乳名一一,贤妻钟娴诞下一儿一女,分别名为顾凛和顾谩谣,乳名三三和五五,还都不大,平均只有三四岁,
而凤婵曦自儿子出生后就极少带他,平日里对孩子也总是不冷不热,顾陲城一直以为她是生性骄傲,不善与稚子沟通,现在看她对这孩子谨小慎微的模样,顾陲城不得不有所怀疑起来。莫非那孩子不是她的?或者不是他的?!顾陲城心中苦笑,自从双思执背叛他以后,他对这些女人总不免疑神疑鬼起来。
就在这时,另一个桃源凤氏的弟子小跑过来道:“大小姐,老爷说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