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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是梦,她感到极度的不安。然而梦中的思维总不像现实中那么清晰,她模模糊糊意识到,等到醒了之后,他就不在她身边了……然而这好像还不是最重要的那件事……那么……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
等到醒了之后,所有的这些,我们在这里经历的一切的一切,一切的欢笑和相爱,亲昵美好的时光,你就都不记得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梦蝶感到心中一阵强烈的钝痛,就好像心脏被撕裂了一般。
在这种痛楚之中,她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晃晃头,许久才从梦境之中解脱出来。这梦境过于真实,以至于让她怀疑此刻的真实性。她慢慢回味着这个梦,每一个情节,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他带她去的地方。只觉得如果将来有一日把这个梦忘记,一定会非常遗憾。
她慢慢起身,穿衣洗漱。刚刚洗过就听见敲门声。她以为是枳花明或是横波仙子,有些不以为意,随意道了一声“进来”。
门外的人推门进来,那人戴着面具,遮住了上半边脸,然而梦蝶一见到他,就知道他就是她一直躲着的那人。
“呀!是你。”她叫了一声,倚在妆台边上,没有动。看似十分镇定,实际上,她早已吓得不能动了。
那人慢慢踱步到她的眼前,捏过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柔声道:
“很怕我么?”
梦蝶听了他这般问,只觉得有点心虚。想要说没有,却似乎说不出口,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那人有些难过似的,松开了她,叹了口气,道:
“傻丫头,你是不必怕我的。就算是天下人都怕我,你也不应该怕我。我就算倾覆天下,也不会动你分毫。可惜那些从前的事情,你都忘却了,须知,你是我的妻子。我认定了你,除了你,我再不想娶旁的人。”
梦蝶惊奇得睁大了眼睛,只见那人的嘴角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他继续说道:
“你不要怕,我最多的就是时间。况且我最有耐心,决不会强迫你。总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嫁我。求你不要再逃,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捉住你的,可是见你从我身边逃开,我心里很难过。”
他这样说着,声音稍稍有些变了,变得凄婉动人。一滴眼泪从他的左眼眶流出来,顺着面具淌下去。而他的唇角却始终还带着笑。
梦蝶被眼前的景象触动了。她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还会流眼泪。正当她呆呆站着看他的时候,他轻轻吻过了她的唇。
“小蝶!”伴着一声呼唤,门突然被推开,两人吓了一跳,齐齐向门外看去,原来是横波仙子。横波仙子见了此情此景,连忙说着“对不住,对不住”转身退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又把门带了上。
那人轻笑了一声,又俯身吻了她一次,也不说话,只是转身推门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夜总算是遵守诺言,周六更了一章~~明天也会再更新一章的~~~~今天和几个大学同学见面,大家都过得非常苦,听她们讲,心里很心疼。
☆、魔君
那人刚刚离开,梦蝶还没有缓过神来,横波仙子就走了进来,极为惊讶地问道:
“刚才走的,就是你说的那人?”
梦蝶点点头,横波仙子惊呼一声:
“你说的原来是他!据说他三百年前离开天宫,不知所终。想不到如今他竟然来到这里寻你。”
梦蝶听她这般说,连忙问她那人的来头。横波仙子想了一想,娓娓道来。
说是鸿蒙初开之时,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于此清浊之间,仍有些混沌之气,变成些妖魔。其中有一人,风姿秀伟,法力卓绝,远远高于同侪,手中更有一件至宝斩魂刀,那斩魂刀十分厉害,若是被砍中了,便要魂飞魄散。那人也就因此被众妖魔尊为主上。
那人带领众妖魔,占据了许多地方,他本来生自混沌,自名玄真,自号九天大帝。正当他率着众妖魔准备攻打天宫之际,这位混世魔君偶然遇见了一位蕊宫仙子。
那仙子称作轻羽,相貌颇美,性情也十分柔顺。魔君一见,顿生恋慕之情。天宫借此机会,向那魔君玄真提出,他若要迎娶轻羽仙子,不许再犯上作乱,必须要归顺天宫。
魔君玄真答应了天宫的条件,解散了众魔,独身一人来到天宫之中。众人信守诺言,为这二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然而婚礼上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便是北辰星君。那星君恋慕轻羽仙子已久,在婚礼上出来搅局。玄真大怒,提起斩魂刀便要斩杀北辰星君。
轻羽仙子与北辰星君极好,知道斩魂刀的厉害。情急之中,挡在北辰星君身前。玄真大惊,连忙收刀,然而力道太大,到底没有收住。斩魂刀砍伤了轻羽仙子,伤口虽轻,仙子的魂魄却受了伤,昏迷不醒。而玄真本人也因为收刀时候用力过猛,元气大伤。
待得玄真休养好了,却听说轻羽仙子已经下界入了轮回。玄真十分悲痛,向天宫讨了个封号,自己也下界去做个散仙,苦苦等待,只是为了要等轻羽仙子回还。
“这位玄真魔君,可是三界之中痴情男子的典范啊!蝶儿你的前世竟是轻羽仙子,真是好福气啊!”横波仙子对此津津乐道。
梦蝶却只是怔怔的。自己和那人,原来有这样的一段过去吗?自己差点成为他的……妻子。
可是横波仙子讲的这些事情,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语焉不详。她虽然听了,却也不觉得自己与那人就能变得怎样亲密了。
只不过自己对他的那种恐惧有了解释:她害怕他,恐怕是因为他曾用斩魂刀伤过她的魂魄,因此她的魂魄之中仍然还带着这种恐惧的记忆吧。
那人,也是个可怜人。只是……
她想起帝君。
昨天晚上又梦到他,可笑她在梦里只听他说了几句话,就相信他和眉妩仙子没什么关系。她的心里,还是牵念他,只牵念着他。
梦蝶自己发着呆,不知什么时候,横波仙子已经离开了梦蝶的卧房。她悄悄走出客栈,向西面走去,却没发现有人正跟在她的身后。
她颇为机敏,行动迅速,穿过了许多小巷,然而跟在她后面的人却并未被甩脱,仍是紧紧跟着。
只见她来到一户人家门前,用特别的手法敲了几下门,门一下子开了,横波仙子闪身进去,跟在她后面的那人,腾身一跃,轻轻巧巧上了房顶。
横波仙子走进院里一间房中,跟着她的那人,轻轻揭开了几片瓦,往里看去。
房中的那人,戴着半截面具,正是早上来寻梦蝶的那玄真魔君,横波仙子见了他,纳头便拜:
“横波见过大人。”
“事情怎么样了?”
“大人与梦蝶仙子过去的事情,已经给她讲过了。她并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
玄真点了点头:
“只是这样就行了。日后你还要多用心才是。”
“在下自然会用心。只是大人不要忘了,曾经答应过在下的事情。”
“你安下心,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说了要帮你是决不会忘了的。我得到梦蝶,你得到北冥帝君,这岂不是很公平?”
横波听了那人如此说,微笑点头,道:
“一切都仰仗大人了。我只怕梦蝶怀疑,不敢出来太久,如今先回去了。”
玄真摇头道:
“不急,先看我处置了房顶上那跟着你过来的小贼再说。”
房上偷看的那人,听见如此说,知道避无可避,便从房上一跃而下。向着那玄真魔君跪下,下拜,口称师父。
横波仙子自以为小心谨慎,却不知竟然被人盯了梢,居然那人还是魔君的徒弟。她吃惊的看向那跟踪的人,惊呼一声:
“是你?!”
那人不过是个少年,容貌艳丽,十分动人。却也是我们的老熟人,枳花明。
却听玄真冷哼一声:
“你倒是还记得我是你师父。”
枳花明低着头,道:
“师父对我的大恩,阿明绝不敢忘。”
“哦?是吗?”玄真问了一句,枳花明只觉得空气中多了一阵重重的威压,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但还是说道:
“阿明对师父,决无半点不忠。”
玄真坐下,拿起几上放着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淡然说道:
“那你就解释解释,为什么在我去过杜陵的胜业坊之后,第二日就人去楼空。”
“那是为了取信于梦蝶仙子。”
“你非要这样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为何不给我留下讯息?”
枳花明的脸红了又白,他咬了咬牙,横下心,高声答道:
“阿明一时糊涂,阿明知错了,请师父责罚。”
“背过身去,脱掉上衣。”玄真吩咐着。
少年似乎有些怕,颤颤巍巍背过身去,跪好。脱下上衣,袒露出雪白的肌肤。这少年的模样如此艳丽,皮肤仿佛吹弹可破,倒让横波仙子有些嫉妒。
玄真伸出右手来,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黑色的长鞭,他向着枳花明的背上狠狠抽去,枳花明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把嘴唇咬出了血。
玄真足足抽了数十鞭,直抽得枳花明皮开肉绽,横波仙子在一旁看着,颇为心惊。
玄真收了手,淡淡说道:
“如今就这样吧,你回去不要让人看出端倪来。”
枳花明答了一声是,蹒跚着走了。玄真转头看向横波仙子,道:
“仙子须知,我做事,一向是赏罚分明的。”
横波仙子汗涔涔的,连声答应,弯着腰,低着头,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本来昨天就传了,今早才发现没有传上去……抱歉~~~~
☆、春梦
却说梦蝶被那玄真寻到,确实惊惶了一阵。只是她从横波仙子那里知道了三世之前事情的原委之后,倒也不再像原先那么恐惧,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然而这种内心的安定,却又让她犹豫不决起来。那人苦心等待她许久,从前她未见他时,还可以说昔日的那个轻羽仙子,与她李梦蝶并没有干系。如今见了他那痴情样子,听横波仙子讲他等了她许多年,这又让她有些心软,想着若是不说一声就逃走,似乎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她就这么想着,混乱着,不知时间为什么会过得这么快。枳花明来找她,她闭着门,不许他进去,说自己心里烦。
她推开窗看着天,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就连这温暖的颜色也让她感到不悦,然而她不知道还能看些什么。她一直看着,直到月上中天,她知道该睡去了,也就上了床榻,心里想着睡着了也就不会再烦恼。
与此同时,在北冥,帝君也在安睡。他此时仍在闭关修行,然而这段时间却并无什么成效。他自己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杂念太多,太多。因此渴望从睡眠之中获得安定。
然而这却并没有什么用处。即使是睡着了,他的梦里也全是她。就在前一天的晚上,他梦见自己带着她游遍了北冥,十分欢喜。只可惜在梦中她刚刚给予了他轻轻一吻,他就醒来了。
梦醒之后,他只觉得颇为惆怅,全然没有意识到梦中的她就是他想要摒弃掉的那些杂念。
这一夜,他又睡了。仍然在作着关于她的梦。他梦见自己穿着大红的喜服,而她蒙着盖头站在他的面前。他看不见她的脸,可是他知道那眼前的人就是她,绝不会是别的人。他知道这一日他要和她成�